《嫁人生孩子天经地义》春寒料峭

14、心塞的媳妇儿命

　　再次睁眼，总算不是在山洞或者棚屋里，不过周围雪白的墙壁有些刺眼，一下难以适应。
　　肚脐上贴了暖宝宝，病房里空调温度刚刚好，床头柜上没有鲜花，只有一个保温杯和我惯常用的青瓷小碗。
　　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我转头看到了隔壁的那张床，一大一小正安静地并排躺着。
　　子航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周柏峰胸前的衣服，把身体缩成了一团。
　　男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眼睛下面一片青色，胡子估计匆忙之下没刮干净还有短茬儿。
　　小心翼翼爬下床，在洗手间里解决了自然召唤，刚刷完牙，门就被一把推开。
　　看着男人重重松了一口气，我放下漱口杯走过去，自动自发贡献了早安吻。
　　“不多睡会儿？”
　　“睡不好。”不撒谎的周柏峰倒是让我无从应对，只能任他小心地抱紧，任他一路索吻。
　　“柏峰，停下。”
　　“不停。”
　　我听着男人赌气似的声音，好笑地叹了口气，“柏峰，医生说前三个月胎不稳，忌房事。”虽然纸丢了，但是我记性一直不差。
　　周柏峰立马踩了刹车，圈在我腰间的手半天半天才放开，然后一丝不苟地帮我扣上了胸前的扣子。
　　“还有多久？”他的妥协每次都能戳中我软肋。
　　“还有一个月，柏峰。”
　　男人没好气地摸了摸我小腹，看着粗鲁，其实动作轻得要命。
　　“别老叫我名字。”
　　“……不高兴我这么叫？”床上不总是逼我这么叫吗？
　　“你老公自制力很差，再叫一次有我没他。”

　　华城的元旦，过节的主体是孩子，放烟花的玩摔炮的一波接一波。
　　老一辈守着旧历，但也免不了沾了些新年的气氛。
　　我不过稍微有点受凉，心态放得好也就没动胎气，倒免了住院观察，就直接回了周家。被绑架的事情因为扯上了刘棠溪，大伯压了下去，没告诉爷爷。
　　反倒是周家知道这事的人更多些，周柏峰没说我有了身子的事情，我对此完全赞同。要是知道我怀着周家的骨肉被人绑架了，护短的周老爷子能把华城的天给捅个窟窿眼儿出来。
　　回周家自然免不了带上子航。小孩儿有些害怕，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一张小脸看不出半分不周正，他还是觉得自己像地里的泥巴一样，拿出去脏手。
　　他倔，周柏峰更霸道。
　　剥橘子皮儿似的剥光了临时给他换的病号服，硬是套上一身小西装，把人拎上了车，“不许惦记我老婆，想要弟弟的话，你老老实实跟我姓周。不然就把你丢回那个鬼地方啃树皮！”
　　小孩儿红了眼睛，忍着在打转的泪水说，好，今儿起我叫周子航。
　　我突然觉得孩子不能给周柏峰教，教着教着说不准就长歪了……

　　周家的老宅是民国时候传下来的，开进去的小道两边种着长了七八十年的法国梧桐，雪还压在枝桠上，时不时地簌簌往下掉。
　　周子航小朋友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不安，熬到开进周家地界了反而不哆嗦了。
　　“那个大房子，是周的吗？”他扒窗口看着红墙琉璃瓦的老宅，语气有些兴奋。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进了大房子，就不能这么叫了。”
　　周柏峰插了句话，“叫爸爸。”
　　小孩儿犹豫了一下，感觉有些别扭，但是都姓周了，他没有别的选择。
　　“叫爸爸就能给宝宝当哥哥吗？”
　　我突然不懂小孩儿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只听到身边男人又来了句，“光叫我不行，你还得管刘叫妈妈。”
　　妈个头！敢情这家就他一个爹啊？
　　我冷哼了一声，“周柏峰，你信不信我neng死肚子里这个小混蛋！”
　　他赏了我一个清汤寡水的眼神，“你舍得？”
　　操，要是舍得我早自救逃出来了，还等什么外援！王八蛋！帮你生孩子还特么欺负人！我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却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小昉，媳妇儿！我不好，我不对。医生叮嘱情绪千万不能波动太大，你别一不小心动了胎气。”见我呛得难受，他又来帮我顺气。掰开我握得死紧的拳头的当口还不忘了吃豆腐。妈的，道歉有个p用啊！等着被撕票的时候我都没动胎气，现在被活生生气死了我划算嘛！
　　“周柏峰，老子又不是女的。你个混蛋王八蛋！……都怪你，都怪你！”
　　车上空间不大，周柏峰也不躲，就任我拳打脚踢，还得一边防止我有什么磕磕碰碰，“小昉小昉，你动作小点儿……我混蛋，都是我的错，你说了算好吗。”
　　“行！小混蛋出生了，喂奶换尿布洗衣服的事儿都归你！”
　　“……”
　　周柏峰倒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前头开车的司机若有似无地瞅了瞅我，说了句“到了”。我心里苦笑，这下好了，活该嘴上没上把儿，过两天周家上下又可以看一场男人生孩子的热闹了。
　　被无视了半天的小孩儿倒是心宽，第一个下了车，回头冲我开心地来了句，“妈妈，这里好漂亮！”
　　周柏峰心安理得的模样适时地闯入我的眼中，我心塞得快没噎死……
　　不能纵容再周柏峰这个混蛋了！

　　说道周家，周柏峰这一辈有三个孩子。大哥周柏峰和老二周玫馨都是老大家的，老幺周林锦是老二家的。
　　老大周柏峰的父亲周海平一手创立了伟霆，老二家周林锦的父亲周岳扬在M国发展。结果早些年，周林锦说不愿意出海从商，反倒留在这边当了演员。这么七八年下来，倒也混得风生水起，现在稳居一线，杨子韬虽然是挺有心机的，但确实算得上一位好东家。
　　周家虽然人丁算不上兴旺，但对待婚姻确实宽松，周玫馨最为叛逆，嫁去了德国，八年也没回来。有了这个妹妹做铺垫，周柏峰出柜倒算不得什么大事了。再加上我和他是老爷子亲自上门提的亲事，谁说一个不好那可就是打老爷子的脸。
　　要知道，周家上下要说谁的话说一不二，不是周柏峰这个老大，而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老阎王。

　　刚进门，“哟呵，半个月没见，我乖孙都这么大了！”周柏峰他爸冲过来就要抢人。
　　他倒是想得开，事业顶峰急流勇退，这两年据说董事会只要没事，他就整天跟在周家老爷子后头，不是练字就是打拳，偶尔被骂两句臭棋篓子也乐呵呵的。
　　尽管心里有底，我还是低估了周家人强大的接受能力和对孩子的殷切渴望，周子航刚被他新爸爸拎进来，他便宜爷爷就来抢人了。
　　“小娃娃，太瘦咯，要好好补补。叫什么？”周爸抱孩子倒是像模像样的，周子航小朋友虽然七岁半了，但是因为营养不行，看起来只有五岁孩子的个头。
　　“爷爷，我叫周子航。”
　　“哟，海平你不厚道。小娃娃还没叫我这个太爷爷，就先叫上你了。”周老爷子慢吞吞地出来了，那双眼睛看到周子航都亮了。
　　周柏峰上前把人抢了回来，往地上一放，“别总往别人怀里钻，周子航。”估计还在记恨我躲石头缝里抱了小孩儿一晚上的事……
　　“爸，爷爷。你们在厅里等就好了，怎么出来了？”我肚子还不太稳当，就没敢抱周子航，伸手牵住了他。结果周柏峰皱了皱眉，又把人塞回了自己怀里，单手一托，真有点当父亲的架势。
　　周老爷子倒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没老得走不动路呢，你奶奶在厨房瞎折腾，我出来活动活动腿脚。”
　　“我妈呢？”周柏峰恨不得马上找到周夫人，把孩子塞过去。
　　我看着好笑，实在是不懂为什么妈妈能抱孩子，爸爸就不能。只能抱歉地冲周爸爸和老爷子笑了笑，跟着往厅里走，去找周夫人。
　　周老爷子不乐意地唠叨了周爸爸几句，我也没听清。

　　等到在偏厅里找到了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周家大夫人和二夫人，被硬生生按住聊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周家男人不抱孩子。
　　“柏峰居然抱孩子！小昉你可长点心，他爷俩啊，哪里会抱孩子哟！柏峰小时候被海平抱手里摔过七八回，越摔越要抱，家里人差点没被他折腾死，好在柏峰从小就乖，也没怎么哭闹。不过他们父子一个德行，柏峰也是，上次林锦领养了一个两岁小姑娘，小姑娘要他抱，他一只手扯着人家小腿倒着给拎起来了，吓得林锦再没让他碰过那孩子。多好看的金头发小丫头哟！若华，你家林锦几时候带着那个小丫头来？正好给子航做个伴儿！”
　　二夫人听到老大家的糗事，嘴边倒是挡不住的笑意，“姐姐，你这都有小子了，还惦记我家小姑娘！”
　　我倒是知道一点她们惦记的那个小姑娘，一个特别漂亮的混血小姑娘，今年差不多有六岁了，周林锦收养的。他也出柜好多年了，人在娱乐圈有名，在gay圈却是非常低调，出了名的爱惜羽毛。据说前两年被一个外国人穷追不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妈妈，小丫头是谁？是妹妹吗？”周子航小朋友举手发言了。
　　两位一向举止端庄的夫人一下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我强忍着怒火抹了抹脸，“周子航，叫我爹地，我送你一辆和你爸爸那样的跑车。”
　　“不要跑车，我要妹妹。”哦天，周子航你对当孩子王到底是有多执念！
　　周二夫人笑得打颤地插进了这个话题，“可以可以，我做主答应了！你该叫妈妈还是叫妈妈，听见了没，子航。”
　　周子航，“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