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的眼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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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初见送明明回来，到寝室已经很晚了。程嘉倩她们正在斗地主，旁边桌子上放着不知谁买的桔子，已经拨开了几只，满室清香。明明晚上吃得辣，正口渴，随手剥了一只来吃，绿油油的皮，很酸。
程嘉倩问她，
“你上哪儿去了啊，大半天没见你。”
“我帮沈老师改作业来着。”
“改到现在啊？”
“没，他说我辛苦了，请我吃饭。”
“沈初见请你吃饭，特别高级的饭店吧？那种光刀叉就有好几副，还不算，黄油刀、冰淇淋勺都得分清楚的那种吧。”
“没有吧，我们吃的川菜，挺小的一个馆子，也不见其他人。应该不会很贵吧。”
“哎呀你笨啊！小馆子，没人，那才贵呢。私房菜馆你懂不懂，一天只开三桌，预定都要排到半个月后。”
“不会吧。”
“沈初见什么人，就算吃川菜，那规格也不会低。”
程嘉倩刚好打完一盘，扔下牌站起来，
“你们两个等我一会儿啊，我肚子饿了下楼买点东西吃，要给你们带吗？”
温明月和白素要减肥，纷纷表示不要。程嘉倩就拉了明明，明明正好有点吃多了，就跟了她下楼。程嘉倩去校门口的小吃店打包了一碗馄饨，然后慢慢悠悠地和明明往回走。嘉倩走在前面，却并不是往宿舍的方向，而是绕去了湖边。
“不回宿舍吗？”明明问到。
“反正还早，逛逛吧。”
两个人就绕着湖边一圈一圈的走着。
“我前两天回家，在街上碰到你外婆了。”程嘉倩说。
明明和嘉倩都不是本地人，但她们老家离Z城很近，乘火车才一小时左右，明明却很少回去。起初程嘉倩回家回得特别勤快，几乎隔一个礼拜就回去一趟。但是后来，看明明老是不回家，偶尔也留下来陪她。
“哦，哪个外婆啊？”
明明家里的事，嘉倩多少知道一些，
“大外婆。她问我你怎么老是不回家，还问我你国庆节回不回去。”
明明低着头，踢着一块小石子拖拖踏踏地走着。石子顺着堤岸滚到了湖里，“扑通”一声轻响。她仍是没有做声。
“哎，你也真是的。回去一次怎么啦，就当去看看你外公外婆。实在不行，你大不了提前回来。或者去我家住几天也行啊。”
“还好几天呢，让我想想吧。”
“行，那你就想想吧。咱们俩一起乘车回家多好啊。”
程嘉倩找了湖边的一张椅子坐下，解开馄饨袋子吃起来。明明就在她旁边坐着，
“好吃吗？”
“好吃啊。”
“给我吃一口呗。”
于是嘉倩也要了一勺给明明吃，
“你不是刚吃完饭回来嘛，还吃得下？”
明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有点馋。我好像吃得再饱，也还能吃下别的东西。”
“拜托你有点追求好不好，咱们老家的鸡汤面、炒年糕、葱肉包子才好吃呢。我一个礼拜不吃就想得慌。我看你也别考虑了，跟我一起回去得了。刚好我还没订火车票，一会儿回去就买，顺便帮你买一张。就这么定了啊！”
“那好吧。再给我吃一口。”
“你给我留点！”
周六补周三的课，而周三下午通常是公休，所以上完上午的课，全校都放学了。这个区除了他们学校，还有好多其他院校。国庆假期七天，学生几乎都回家了。太远回不了家的，也趁这几天约了同学去附近的城市玩。明明和程嘉倩趴在寝室阳台上朝下看，学生们拖着行李箱，看起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秋天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到地上。程嘉倩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栏杆上，
“还好我们买了傍晚的车票，不然这会儿出去连出租车也打不到。公交车、地铁也急死人。对了，你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回去住哪儿啊？”
“我给我外婆打过电话了，去她那住几天。”
“你外婆家在乡下呢，有人来接你吗？”
“没，我打个车回去。”
“等我们到T城都7、8点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去乡下多危险。等会儿让我爸爸送你去。”
“不用了，挺远的，你们送了我再回市区都几点了。”
“那要么你今晚先住我家。明天再送你回去。”
“真不用了。”
“你别跟我客气，要么让我爸送你，要么你今晚住我家。”
“……，那就麻烦你们了。”
“你是不是没跟你妈说你要回去啊？”
“没说，有什么好说的。”
“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妈。”
“……”
“跟你小外婆也没说吧？哎，我说你们这一家人。”
明明有两个外婆，一个大外婆，一个小外婆。这个小外婆其实是明明的姨婆，也就是外婆的亲妹妹。明明外婆17岁就嫁给了她外公，18岁生了她大姨。明明妈妈是外婆的第二个女儿。
明明的小外婆，是外婆最小的妹妹。年轻的时候非常娇俏可爱，嫁给了一位军官。小外婆跟着丈夫去武汉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才4岁。明明妈妈那时候已经16岁了，外婆生了5个女儿，才终于得了个儿子。因为家里穷，就把二女儿过继给了自己妹妹，跟着一起去了武汉。
明明的妈妈郑素云对于过继这件事没多大概念。原来家里6个小孩，大姐已经外出打工，她是二姐，要帮着照顾4个弟弟妹妹。而父亲母亲都是农民，要种地、种果树，终年忙碌，对待孩子们的耐心有限。后来，等郑素云大了，回想起来，自己的童年似乎就是在那间晦暗的小房子里度过的。那时候用来烧饭的土灶极高，她站起来还摸不到台面。做饭要踩着小板凳，背上还背着襁褓中的弟弟。庸庸碌碌的，似乎也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母爱。
而做了小外婆的女儿后，她觉得仿佛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小外婆才一个儿子，自然也是把郑素云当亲女儿看的。小外公是城里人，家庭条件好，又是军官。来他们家之前，郑素云不知道原来人在吃、穿上还有那么多讲究。在以前的家里，她只能穿大姐的旧衣服。穿的时候也要格外小心，因为以后还要给妹妹穿。到了小外婆家，她才有了人生中第一套新衣服，她16岁了，才有了第一套新衣服。时隔多年，她还能清除地记起那套衣服的样子，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和一条海军蓝的长裤，就是那时候城里女孩最时髦的打扮了。
住在小外婆家的那段时间，是郑素云的幸福时光。她以飞快的速度融入城市生活，变得和小外婆一家人一样，举止文明，穿着体面。小外公在武汉工作了3年后，回到L市。进了市税务局工作。他们夫妻俩资助郑素云读书。那年秋天，郑素云进了L市当地的大专读夜校。
也是在那里，郑素云第一次遇见了明明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的眼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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