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天堂》朝朝惜暮

9、9

　　Dean重新见到Castiel的时候，Castiel穿着类似他第一次遇见他时的一身行头，仍然是一头四仰八叉的头发，眼睛下有着疲倦的青色阴影。他看见通灵者的一刹那，蓝莹莹的双眸泛起亮光，快步迎了上来。
　　“Dean！你在真是太好了。我这次自己都感觉到了身体里的那个人。”
　　该来的还是要来。Dean暗自叹了口气，发觉他自遇见Castiel以来叹的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Cas。”通灵者停顿了片刻：“先上车吧。再慢慢说。”
　　Impala泊在Castiel的公寓楼下。
　　“Cas。”“Dean。”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Dean又想叹气了，他示意Castiel先说。
　　Castiel这次在Jimmy家中醒来，不同以往的是，他多了一段模糊而纷杂的梦境记忆。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壁画上那种肉乎乎的小天使，飞来飞去寻找着什么；梦里，他来来去去碰到了很多人，高个的，矮个的，褐发的，红发的，蓝眼睛的，绿眼睛的，他好像认识他们又好像不认识他们；梦里，似乎总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若即若离地跟在身边，无处不在。
　　“Dean，我想我知道身体里那个人是谁了。”Castiel最后说道。
　　通灵者吃了一惊，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是谁？”
　　“Jimmy。”
　　Dean这下是大吃一惊，面上差点维持不住了：“你怎么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超出他和Sam的预计。
　　“我几乎每次都会在Jimmy家醒过来。我想，就是因为Jimmy寄居在我身体里，所以他控制我身体的时候才会想方设法地回去他自己家里。”Castiel注视着通灵者，目光灼灼：“现在知道了寄居者是谁，会不会更容易跟他沟通？”
　　“Cas，你听我说。”Dean囫囵地抹了把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口笨了，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费劲地组织起字句：“你刚才说的这些，可能真的只是你的梦境，是你平时遭遇的人和事在你梦里的折射而已。至于Jimmy，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因为你总是固定地梦游到他家里，所以会、会把他想象成了你身体里的人。你身体里，其实、其实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人。”
　　Castiel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眼睛，而通灵者忍不住拍了下手下的方向盘，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不是——你告诉我的，我身体里寄居着另一个‘人’，而且不确定是不是恶灵。”
　　Dean苦笑了一下：“是啊。不过你也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酒吧，那时我喝了不少酒，难免会看错。”
　　Castiel一眨不眨地盯着Dean，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信。”
　　Dean咬牙坚持：“我真的看错了。Cas，你只是得了罕见的梦游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医生——”
　　“Dean！”通灵者的话被打断，而且他显然大大低估了Castiel的固执：“是不是因为Jimmy，所以你不肯再帮我？”
　　“不是的！Cas！”
　　“我会自己跟他沟通！我会自己找出真相的！”Castiel甩开Dean试图拉住他的手，坚决地走掉了。

　　Sam接到Dean的电话后，理智上知道过去接触Castiel不是恰当的事情，但还是没有忍住，赶了过去。
　　Castiel对远道而来的Wesson医生的说辞并不全然相信，即使后来又加上了Anna的劝解。
　　Sam终于意识到，Castiel不是Jimmy，正像之前就已了解的那样，他比Jimmy更为坚忍，更固执，也更具行动力。梦游症或者其他什么，都不足以让他打消已经产生的疑虑。
　　Sam在酒吧找到Dean时，通灵者已经喝得一身酒气，看见Sam，只是摇着头。
　　“你不用找我，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Sam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杯：“我确信，喝酒喝不出办法。Dean，我们必须解决这件事。”
　　Dean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也没有试图拿回酒杯，有些愣愣地看着Sam：“Cas一直在设法躲着我。我、我没办法再跟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一向自制的Wesson医生喝干了杯里剩余的酒，然后专注地盯着柜台后面那各式各样的酒。
　　“我们，不得不考虑下一步对策。在最坏的情形出现之前，能帮一把是一把。”
　　Sam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有很大的私心。他了解Jimmy，很大程度上同样了解Castiel，如果两种人格真的开始对立，Jimmy会是Castiel的对手吗？作为Sam的部分想的是怎么帮Jimmy一把，作为医生的部分想的是如何治疗病人，又怎么能够忽略Castiel的存在。
　　“Dean，这件事还真的非你不可。”
　　催眠治疗固然可行，但是通灵者的技能更是便利，借助Dean的通灵之术可以进入与两种人格沟通的场所。既然可能无法瞒住人格分裂的事情，那么只有尽早解决，在出现人格紊乱等更坏的情况之前。
　　就在两人到处寻找Castiel的时候，Castiel却跑到了Jimmy所在的地方，他要去发掘身体里那个Jimmy的蛛丝马迹，没想到被Gabriel逮个正着。
　　大为光火的Gabriel一个电话过来把Sam和Dean臭骂了一顿，勒令两人赶快滚回来善后。
　　Dean一路上担心该怎么劝说Castiel接受Sam设想的治疗方法，最后却发现他见到的是一个昏睡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