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天堂》朝朝惜暮

2、2

　　“……通灵。你要知道，有些房子里会住着一些不受欢迎的客人，甚至人的身体里也会有。普通人拿这些客人是没有办法的，然后我就有活干了。沟通并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就是捉鬼？”
　　“不全是。”
　　“驱魔？”
　　“不算对。”
　　“噢，那总归是铲凶除恶就对了。”吧台里，身材火辣的女招待笑了笑，显然不怎么相信对方的话，只是把它当做搭讪的方式。
　　暗金色短发的英俊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喝干手中的酒，将杯子推到女招待面前，右边的绿眼睛眨了一下——当然，你完全可以说是向她抛了个媚眼：“再来一杯。顺便问，晚上有空吗？”
　　女招待心领神会地笑了，在把酒杯放回去时压了张写有一串号码的纸条。
　　男人收起纸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Dean。”
　　“Lisa。”女招待继续忙她的活。
　　Dean注意到Castiel时，蓝眼睛男人正在门口张望，全身散发着“我不属于这里但我想属于这里”的气息。在他到吧台前坐下后，Dean转头打量他。掖着一半衣角一半拖在外边的白衬衫，歪歪斜斜松松垮垮挂着的蓝领带，一头像挨了雷劈四仰八叉的头发，却在酒吧椅上双腿并拢坐得规规矩矩，盯着吧台后面的酒柜像是在研究要喝哪种酒。有趣的家伙。
　　Dean向Lisa一招手，指了指Castiel：“啤酒。”
　　Castiel看了看放到他面前的一大瓶啤酒，又看了看Dean，反应明显慢半拍地说：“谢谢。”
　　“不客气。下次你请我。”Dean咧了咧嘴：“第一次来？”
　　Castiel僵硬地点点头，紧紧握住酒瓶灌了一大口，差点被呛住。
　　Dean听到他咕哝什么下次不来了，不由地嘴咧得更大了。他伸出手道：“Dean。Dean Winchester。”
　　Castiel有那么一会儿睁大了眼睛，迟疑着握住Dean的手：“Castiel。就叫Castiel。”
　　有趣的名字。而且意外地配他。Dean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拍拍他肩：“放松，伙计。”但接下来看到蓝眼睛三两口把酒全倒进了嘴里，觉得自己这话算白说了。他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Lisa身上。
　　又调笑了几句，Dean放下酒钱，一转身发现叫Castiel的家伙正站在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两颊酡红，水蓝色的大眼睛近在咫尺，一眨不眨。Dean忙后退一步，脱口而出：“伙计，什么毛病！”
　　Castiel突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扑进Dean怀里，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Dean一向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乐在其中，可对眼下这个，他是真的真的，受、宠、若、惊！

　　Sam Wesson医生早早地把自己的心理诊疗室关了门，为了接待一位可能今晚会来的特殊病人。他简单地吃过晚饭，窝在宽大的可坐可躺的沙发上，翻开手中的病情记录本。
　　Jimmy Novak，税务会计师，梦游症患者。
　　Sam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在“梦游症”这个词语上面敲着。梦游症，这是他对Jimmy的说辞，事实上，根本不是。但Jimmy完全相信了这个其实经不起仔细推敲的说法。最开始，Sam以为是他信任他的医生身份，几次接触后，他发现Jimmy几乎对所有人都抱有一种奇异的孩子般天真的信任感，只要他们对他展示出哪怕一丁点好意。
　　Sam合上其实早已烂熟于心的病历本，回忆起半年前他和Jimmy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一下，两下，三下。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虽轻但在夜深人静时已足够引人注意。Sam记得那时自己特意看了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自己正要到办公室的小隔间里准备睡觉了。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有个清亮的嗓音轻声问道：“Wesson医生，你在吗？”
　　Sam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走过去开门，然后对上那个挑着深更半夜来就诊的病人，不意外地看到一张有些受到惊吓的面孔。那个惊吓的表情，或许原先就有，但是鉴于初次见面时十个病人八个都会出现这种表情，Sam倾向于认为他也是因为受到了他身高的压迫。年轻的Sam Wesson医生有着超过190公分的强壮体格，对普通人可不是一般的有压迫感。好在他有着大型犬样（朋友语）的温和面容，好歹中和了一下。面前的病人正惴惴不安地仰头看他，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稍稍下垂的眼角显得无辜又委屈。Sam终于体会到以前他那些朋友对他大叫“别用狗狗眼看我”时的心情，下意识地也摆出平时的狗狗脸，把病人让了进来。
　　“我……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Wesson医生。”病人拘谨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医生到他办公桌右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小瓶啤酒和一罐盒装牛奶，递给他，看着蓝眼睛男人选了牛奶，然后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Sam，叫我Sam。”
　　“Jimmy，我叫Jimmy Novak。Wes——Sam。”
　　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并没有聊到任何实质性的话题，除了Jimmy之所以会找Sam就诊仅仅是因为他的心理诊所离他上班的事务所最近，而他加完班路过看到诊所还亮着灯。这个理由有小小打击到意气风发的Wesson医生。之后，放松下来的Jimmy喝完牛奶，竟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Sam的招牌笑容僵在了脸上，盯着已经睡得人事不省的病人足足两分钟，心里作为一个负责任医生的那部分，强烈提醒着自己不能一时冲动将人提起来扔出去。第二天早上，税务会计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让Sam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当然不会将他的好心情归为Jimmy之后连着三天请他吃饭。
　　Sam揉了揉脸，想起当时的情形现在都还忍俊不禁。
　　手机响起。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他不由得微笑。
　　“嘿，Jimmy。
　　是的，我暂时没有病人。
　　你现在过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