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天堂》朝朝惜暮

1、1

　　Castiel一睁眼，盯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不由嘀咕了一句：“又来了。”他在同样陌生而又熟悉并且柔软舒适的床铺上滚了滚，叹了口气，爬了起来。轻车熟路地进卫生间洗洗刷刷完毕，不出意外地在冰箱里找到牛肉、面包片，在厨房给自己做了牛肉汉堡，热了杯牛奶，坐下来舒舒服服吃完，任命地换上白衬衫黑西裤，深蓝色领带随手绾个结松松垮垮挂脖子上，抓起同色西服外套出门。顺便把睡觉时穿着的T裇短裤打包带走。作为回报，他也顺便把房间里的垃圾带出门。
　　坐在回城市另一头自己家的公共汽车上，Castiel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原本乖顺的棕色短发开始变得八面出击。
　　这次圆滚滚的Z胖怕是又要气疯了。
　　Castiel咬了咬下唇，担心起自己的临时工作这次是不是终于到头了。自己到底是冲撞了哪路神魔，才会有这种倒了八辈子霉的毛病啊。隔三差五地神游到城市另一头，搞得跟候鸟迁移似的还定时定点了。除了有几次是在酒店的床上醒来外（虽然也不是什么很高档的酒店，但鉴于自己清醒时是绝对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住的，所以只能是神游进去的），基本上都是在那个叫Jimmy的会计师家里，要不就是在他家门口然后被那家伙捡进门去的。
　　Castiel揉了揉额角。想起这些事就头疼。记得第一次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醒过来时，虽说不至于神经错乱，却也吓得够呛，还毫无意外地丢掉了那份临时工作。不知第几次之后，他就见怪不怪，处之泰然了。他可没什么闲钱去看什么医生，来治他这个神乎其神的梦游（何况还不一定治得好呢），只有接受现状，别无他法。好在，这种神游经历，除了几天记忆空白（也许一直在睡？）和间歇性丢工作，并没有其他后遗症。次数多了，他都快把神游目的地当成第二个家了。有次没忍住，他在那个家里一通翻找，看到了房间主人的工作证，是一个叫Jimmy Novak的税务会计师，长着一张跟他很相像的脸。之后再没干过类似的事。毕竟是他闯进了别人家里，那家伙还好心收留了他，他不能再那样肆无忌惮地窥探别人，如果那家伙不想见他的话。说起来，他一直没见过Jimmy本人，难道是被他吓得躲出去了？在将他好好安置好后。看工作证上的照片，微微耷拉着眼角笑得温温和和的男人，绝不像什么胆大无畏的人，倒真有可能被他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吓到。何况，那还是个古板的家伙。看看他衣柜里，来来去去都是白衬衫加深色西服的会计师套装，外加几件纯色家居T裇。害得他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往身上套。有一点好的是，会计师的口味跟他差不多，所以他总能在冰箱里找到合胃口的食物。有时，他会在Jimmy的家里多逗留一小会儿，带着那么一丝羡慕。那家伙的房间不见得比他住的地方大，家居摆设也很简单，但是家具什么的都比他的高了一个档次，加上收拾得井井有条，住起来肯定比他的窝要舒服。最主要的是，Jimmy的房子很可能是他自己的房子，而他的房子却是别人的房子，他不过是个住客而已。
　　想到这，Castiel不由地叹了口气，转头盯着车窗外。
　　下了车，Castiel尽管非常想回家然后一头栽倒床上，但还是先去了一趟HEAVEN剧院，去保自己的饭碗。
　　Zachariah一看见他，果然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舍得回来了，大忙人？”下一秒，狂风暴雨披头盖脸而来：“你给我解释解释，到底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你音讯全无地失踪上好几天？！嗯？还一次又一次？！嗯？”
　　Castiel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老老实实地听训。
　　“别摆出这副bitch脸！我不吃你这一套！” Zachariah继续暴跳如雷。要不是剧院所有人兼幕后大老板Anna小姐对这小白脸另眼相看，他堂堂剧院经理又怎么会奈何不了一个打杂的？一早就开了他！想想Anna怎么叫这小子的，哦——Cas（虽然这小子每次听到都用力地皱眉头），就知道没少被这小白脸灌迷魂汤。
　　Zachariah将Castiel从头看到脚，大力地“哼”了一声：“滚吧。最近没什么活干，算便宜你了。”背着手走掉了。
　　Castiel确保Zachariah彻底消失在了门外，才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抓了抓头发。饭碗暂时保住了，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他把外套往手臂上一搭，双手插兜里，踱出大门外。
　　尚未谢幕的阳光，还有些刺眼。
　　Castiel歪了歪头，眯起眼，盯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去喝一杯。为什么不呢？见鬼的不喝酒的自律意识从哪来的？
　　Castiel微微摇了摇头，决定无视掉心底的反对意见，最终第一次踏进酒吧的大门。

　　Jimmy刚到事务所，就被老板兼直接主管兼可选项之好友的Gabriel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哟，短暂旅行回来了？”
　　Jimmy心虚地叫了一声：“Gabe。”
　　“叫我Gabriel。”男人严肃地端着老板脸。
　　“Gabriel，我……很抱歉。” Jimmy习惯性地向右看了一眼，舔了一下嘴唇，垂了肩低了头：“你怎么处理，我都无话可说。”
　　Gabriel一瞪眼：“处理你都算便宜了。给我加倍干活！做牛做马把损失给我补回来！”
　　“嗳？”Jimmy抬起头，睁大了蓝汪汪的眼睛。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却会时不时地一脸小狗样。当他用湛蓝的无辜的无比诚挚的大眼睛盯着你时（还不带眨眼睛的），又有谁真狠得下心处理他？何况，除了隔三差五闹个离家出走，工作上他还真是把好手，一回来不用说自会加班加点地做事。生活中还真是个——嗯，好人，不吸烟不喝酒，作息规律，秩序井然。对于这样一个工作狂兼老好人常常会做出小狗脸这种事，Gabriel总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他有些无力地按了按额角，转成朋友面孔，伸手狠狠抓乱Jimmy的头发。
　　“谢谢你，Gabe，呃——riel。”
　　“没人叫名字是分两段叫的！” Gabriel终于还是翻了个白眼，照着Jimmy的脑袋轻拍了一下：“叫前半段就好。快去干活！”
　　会计师红着脸走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