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一纸惹玄机1 ...
-
瞳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嘴里叼着支烟,细长的烟体已经没有了大半,余下的部分,微微似有颤抖。她的嘴唇,暗淡无光,也同样频率地颤抖着。
身前的茶几上,一张被折了几折的纸张半敞着,里面清晰可见用同一张报纸剪下来的字母拼成的句子:如果想明白事情的真相,就去问你的身边人。
瞳的眉头锁得很紧。
“身边的人……”
她已经许久没抽过烟了。
用手搓了搓额头中心的位置,拿下嘴里的烟,瞳叹了口气。
回想刚刚的一幕,觉得很蹊跷:
清晨刚过,便听到有人敲门。瞳记得自己选择的是电话叫早,就没太在意,哪知敲门声一直不断。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瞳扫了一眼摆在床头的小闹表——这是她上学时和望买的同款表,一直用到现在,每次出门,都要带着——显示时间是5:50。
“这么早……”嘴里埋怨着,瞳从床上滑下来,随手把散下的头发绕几绕,盘在脑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个头矮矮的小孩儿,穿着整齐的白衬衫、背带裤、小皮鞋,仰头看向瞳,眼神稚嫩,十分可爱,却分不清是男是女。
“有什么事吗?”以为是小朋友的恶作剧,瞳微微一笑。
那小孩儿从裤子的口袋里费劲得掏出一个折成两折的信封,直直地递给瞳。
‘给我?’
瞳不明所以,接了过来。本来还想再问“这是什么”,那小孩儿却拔腿就跑,一时间拐过走廊,不见了。见到这种阵势,瞳更确定这是恶作剧无疑。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她把房门重新关好,走了回来。好梦已醒,再无睡意,就把信封随便扔到茶几上,走进浴室里淋浴洗漱。
一切妥当后,瞳走出来,又看到被自己丢在茶几上的信封。一时好奇,想着看看也无妨,就打开来。信封里是一个四折的白纸,打开白纸,瞳的眼睛登时睁得铜铃般大,嘴里小声念着纸上的字迹,完全摸不到头脑。
回想那小孩儿穿着单薄,现在正值冬季,不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故此才推断是酒店里哪位客人的孩子,现在看来,事情却非如此……
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瞳站起身,长吁口中的烟雾。
低下头,斜视了一眼那张白纸,表面不动声色。
八点半的时候,瞳整装完毕,出门去和岩本会合,然后两人一起去找望。
瞳本来想带着这张白纸过去,又觉得万一这张纸中所指的人就是望,岂不是打草惊蛇,便把白纸重新装进信封,封存在自己行李箱的最底层。
坐在岩本叫来的奔驰车里,瞳和他并肩而坐。
岩本一直问询瞳昨晚睡得如何,瞳却一句也没回应,脑子里在想自己的事情。
昨天晚上,对于瞳,也是个难忘的夜晚——所有的事端都从在卡尔松的房间发现那张照片开始,随后在晚宴上,她没见到望的身影,舞会上亦如是,不但如此,就连与望同来的凌杰、学的身影也未见着。瞳当时并未多想,只想可能他们怕麻烦,便没来参加,可对于望的缺席,却不可原谅——这是多么重要的晚宴,多么重要的场合,有无数的重量级人物参与出席,许多事情,刚好可以借机交流沟通。
‘他到底在做什么?’尽管相信望所做的决定都有他自己的道理,瞳还是有些纠结。因此,在宴请结束后,给望发了一条短信——这是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除非事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否则都会先发短信,待到对方回复后,确定没在处理要紧的事情,再打电话过去。昨晚瞳发的短信,望直到今早都没有回,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等下见面,要好好问清楚。’
视线摇向窗外,瞳微微叹了口气。
又想起今早收到的那个信封。
窗子的贴膜很暗,玻璃反射着岩本隐约的轮廓,瞳猜想也许这人说的是岩本。
按理说岩本跟在自己父亲身边多年,从困苦到富贵,不离不弃地追随着,应该是忠贞不二。然而……瞳也说不好是怎么了,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出来。若说讨厌岩本,那是假话,瞳一直当岩本是长辈般尊重着,尽管岩本有时候会显得过于低下——在瞳面前,瞳还是很知分寸的拿捏着尺度,知道这是父亲身边的要臣,随便得罪不得。可近来岩本似乎把瞳的这份礼让当成了理所当然,尤其这次来欧洲,更是变本加厉的利用起来,过多干预瞳的私事,完全超越了公司同事的关系,不避越践之嫌,让瞳很是不爽。
“在想什么?”岩本一连说了好多话,瞳都没有反应,让他尴尬又担心。
因为注意到了岩本的身影,瞳才回过头,看向他,摇摇头。
“没什么。”说完,又叹了口气。
就听岩本半带安慰地劝解道:“商谈推进不下去,这是常有的事,别放在心上,许多事情,都要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得到结果。”
听他这么说,瞳点点。
说来也是,这一连两三天的拜会、访问,几乎鲜有成效,关系疏远地直接拿金融危机说事,关系相对密切地就说资金链接不上,等以后有机会再考虑。瞳跟在父亲身边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否则单单以藤堂家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就有无数人要上赶着来加塞!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晚宴和舞会,她和几个颇有实力的企业代表粗略表示了意向,对方便婉言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大有文章。
‘难不成是有人从中作梗?如果一味的拿金融危机说事,未免有些太荒唐了。’
一路上,瞳沉默无语。
车子很稳地停靠在望下榻的酒店外廊里。服务人员为岩本打开车门,岩本就急忙下车,绕到瞳这边为她打开车门,自己又抱着瞳塞给他的厚厚一摞资料,跟在瞳骄傲的背影后,走进酒店里。
望这时早就起来了。
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和白色的体恤,十分休闲。
“怎么穿得这么休闲?”相比之下,瞳可是正装夹身。
望耸耸肩,手里还端着半杯白水:“忙了一晚上,有点儿疲劳,这个样子,穿着比较舒服自在。”他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里,靠在椅背上,左右晃了晃脑袋,似乎脖颈及肩膀很累、很酸,瞳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手包,走到望身后,为她推拿。
“谢谢。”望显得很客气。
瞳没有回答。
岩本怯生生地站在房间的另一端,没有望的同意不敢走过来。
“岩本先生,坐到这边来吧,你在那边站着,咱们可没办法谈事情。”
听到望这样说,岩本才抱着厚厚的资料,走到望对面的沙发边坐下来,同时把那一摞资料放在眼前的茶几上。
“怎么样?昨晚的舞会?”望问身后的瞳。
瞳听他一问,忽然想起了自己看到照片的事,一股无名之火直攻心头。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绕到望右前方的沙发上坐下,脸上不怒不笑。
“不顺利?”望似笑非笑。
“是啊!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了,都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瞳说着,不忘看一眼岩本。岩本附和似的跟着点点头。
望却不以为然。
他把水杯放在身前的茶几上,长嘘了一口气。
“依我看,他们是有兴趣,也不敢随便乱动。”
“什么意思?”瞳不明白。
“这个……”望拿眼神扫了一眼瞳和岩本,“可能,他们有更好的项目要投资吧。”
瞳更是不解,‘还有什么比藤堂家的项目更好的吗?’
正思量着,就听望把话题的矛头转向岩本:“岩本先生,您怎么看这次的情况?”
岩本见望把目标指向自己,低声清了清嗓子:“我想,可能还是经济危机的影响比较大,各家公司都在收紧资金链,订单的减少,直接会影响公司的收益,就算底子再厚,该看准形势紧缩还是要紧缩。”
伴着岩本的话语,望不住地点头。
岩本见自己的说辞被认可,心也放下了,胆子也放开了,声音略大些:“这次冲击尤其以欧洲最为严重,美洲虽是起点,却不是终点。我看不少欧洲集团都因为经济危机,缩短了企业链,资金的投向也变得谨慎小心,可能并不是单纯的质疑我们的项目,而是整体的大环境导致每个人都人心惶惶。”
“言之有理。”望对岩本表示肯定,一下子靠在椅背里,“其实岩本先生说的,也正是我所想的。来瑞典这几天,接触了几家集团的代表,大家都表现得很谨慎,我想,与其如此,不如等等再说。”
“望!”瞳惊讶得叫出声来。
“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大富豪站出来,愿意在我们的项目里投上一笔。”望倒是乐呵呵地眯起双眼。
不知道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岩本心下盘算,不能放松警惕。
‘回去还是和苏文打声招呼吧。’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共同商讨后面的对策,不过看望的样子,似乎也不太想按照计划行事。刚刚见他穿得那么休闲,岩本就一脸狐疑,此刻再听他言辞,完全就是要放弃的态势。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正思忖着,突然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来了!”望一下子从沙发里站起来,迎着门口走过去。那边,传来了不太明显的脚步声。
瞳歪着脖子看向入室电梯门,略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多久,就看望引着凌杰从门口那边走进来。
“凌杰。这是瞳,你认识。那位是岩本先生,瞳的同事,也是雾岛财团投资部的首席。”
和岩本相互打过招呼,凌杰在望刚刚坐着的沙发里坐下,望站在他旁边。
眼见凌杰穿着和望类似的休闲服饰,脚上还踏着运动鞋,瞳不解地看向望。
“今天,我准备和凌杰去打高尔夫。你们也一起来吧。”
“高尔夫?”瞳和岩本同时大声说出,随后面面相觑,心下各有所思。
瞳:‘望这是唱的哪出?难道要放弃融资了吗?’
岩本:‘他这是想让我掉以轻心,然后再出重拳,我必须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就看凌杰温柔地露出笑容,那笑容似乎能溶化太阳,就连心情复杂的瞳和岩本看了,也感觉一阵春风吹进心里。
“其实,是我缠着望要去打球的,他挨不过我,只好答应了。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已经有了安排,真是……对不起!”凌杰说着,低头致歉,反倒惹得瞳和岩本不好意思。
“没关系。”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听到这话,凌杰抬起头,笑容愈发灿烂。
“那么,一起来吧!”
面对着凌杰的邀请,瞳和岩本虽然各怀鬼胎,还是拉不下脸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