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之恋》初渠

67、假面舞会2

　　薰本来无意跳舞，奈何被查尔斯拉着，自己的力道不足以挣开他，再说挣开他自己也脸上无光——刚刚那么多女士都争着和查尔斯跳舞，所以就忍下了。
　　待走到场中，查尔斯优雅地原地转身，面向薰微一鞠躬，伸出了右臂邀舞。
　　薰也依葫芦画瓢，双膝微屈，点头示意。
　　两人的手便握在一起。
　　被一双温热的双手轻轻扶住，薰没来由心头一漾——这和望跳舞时的感觉颇为相似，有股暖流从手掌和后背传递到心里。因为查尔斯的体型圆滚，薰没有办法和他贴太近——这倒刚好合了她的心意，但查尔斯一双炽热的眸子却灼得她没有办法直视，只好低头或顾盼左右，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他的舞跳得太好了。’她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忽又想起刚刚的话茬儿，就接着问到：“你刚刚说你在帮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没想到薰还记挂着后文，就稍稍贴过来，柔声道：“当然是西野智子小姐喜欢小威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
　　“她和你说的？”
　　“这种事情，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
　　也不知查尔斯这话是真是假，薰颇有质疑。
　　一个华丽丽地转身，薰的眼前闪过一团白色。
　　‘那是……’
　　定睛一看，是个白衣白裤的男子，正倚在一个花柱边，怅然若失。
　　记得之前初识苏文唐，他也是这副近似的表情，只不过眼下这位白衣男子戴着白色的面具，薰只能从他嘴角的轻叹猜测出来。
　　“那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薰觉得查尔斯应该谁都认识，就贸然地问了出来。
　　依着薰问话的方向，查尔斯看到了一个气息若兰的男子。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面具、白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其实不单面具和衣服是白色的，这男子的皮肤也甚是雪白，竟比一般的女子还要鲜亮，好似用雪堆成的。
　　“这么白……应该就是俄罗斯的弗拉基米尔。”
　　这个名字，薰在就餐时听查尔斯提到过。点点头，她惊异于这男子的雪白和飘忽的感觉。
　　“很像幽灵吧？”却没想到查尔斯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幽灵王子吗？”配合着刚刚的“铁面王子”，薰说出了新名词。
　　“这么形容倒也可以，不过天下的弗迷更喜欢称他白马王子。”查尔斯带着薰轻轻舞动，又是一个旋转，薰转到背对着弗拉基米尔的方向。
　　“白马王子？倒也不错。”好容易直视查尔斯的目光，薰看到他略带嗔怒的样子，很是不解。
　　“你呀，这么喜欢观察这些样子帅气的富家子弟吗？”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查尔斯轻描淡写地追了一句，惹得薰心下一阵思索：‘他多半是觉得自己样貌不够出众，所以看到别人的样子好，引人注目，就有些不开心，想来试问我。若是换做一般的女子，肯定要否认，说自己不过刚好看到就随口问问，我偏偏要说反话，看看他什么反应。’
　　打定主意，就不紧不慢地张开口：“对啊！我打小就喜欢看帅哥，而且尤其喜欢看这类有钱的帅哥，还梦想着说不定哪天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按理说和查尔斯交情未深，薰不该如此，可她骨子里的天真顽劣，还是让她忍不住说出了这番伤人的话。
　　查尔斯起先一怔，旋即无奈地一叹，不再说话了。
　　薰见此景，料想他肯定是生气了。
　　但觉被查尔斯握住的手渐渐传来疼痛的感觉——他握住薰的力道逐渐加大，薰心里开始发慌，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心下也忍不住想：‘他不至于反应这么明显吧，我和他今晚才刚刚认识，出于礼貌，他也应该一笑了之，怎么好像有多大怨意似的。’
　　舞曲近半，查尔斯的手才渐渐松了力道。
　　薰抬头看他的眼睛，发现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愈发闪亮，美丽得不得了，自己竟看得有些呆了。好容易，才强行把视线移开，心里小鹿乱撞。
　　‘他不会喜欢我吧……’才想到这里，就急忙摇头，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幼稚了。
　　就听查尔斯悠悠然轻声道：“真是服了你了。”
　　“什么？”薰一时未解他话中的含义，但觉这话语说得蹊跷，不由复视查尔斯的眼睛。
　　查尔斯却笑着摇摇头，继而转移话题。
　　“你刚刚看到的两位，都是‘七小爷’中绯闻偏少的，另外那五位中，除了凌氏的凌杰绯闻也不多，剩下的都是在烟花巷里泡大的。”
　　听查尔斯这样形容‘七小爷’，想到学被他归类到烟花柳巷之徒，又想到学此时对寻的忠贞不二，顿觉世间之事，除非亲眼见到，还真容易被人以讹传讹，误解不断。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既然复又提起‘七小爷’之谈，薰有个问题早就想问。
　　“什么问题。”查尔斯洗耳恭听。
　　“就是……为什么……藤堂望不算在这七人之中？”想来望比之攸，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连攸都被列进来了，望却不见影子。
　　“这个嘛……”查尔斯稍稍一顿，“其实，是另外有一个说法的。”
　　“哦？”
　　“这‘七小爷’之所以是七位，是因为比照了天上的北斗七星，七星相连而定乾坤，说的是这七个人将来必然是商场上、政界中的重要领军人物，而藤堂家的二公子藤堂望，则不在其中，也是因为有人给他找了个其他的位置。”
　　“其他的位置？”薰不明白。
　　“把北斗七星勺沿最外面的两颗星用看不见的线连起来，并向勺子开口方向延长5倍左右的距离，就会看到一颗非常明亮的星星，这就是北极星，又叫做小熊星，在中国的古代，这颗星还被称作北辰。”
　　“你的意思是说，藤堂望是北极星？”
　　“大家是这么吹捧的，不过我倒看不出他有什么能耐。”查尔斯尽是不屑之词。
　　薰听了不大开心。
　　“人家会这么说他，也是他能力的一种体现。”嘴上不便为望过多争辩——越说越糟，薰只简单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查尔斯“嘿嘿”笑了两声。
　　“胆小的家伙，做事都偷偷摸摸的，有什么资格当终年明亮的北极星。”
　　听到这话，薰不由得皱了皱眉。
　　“做事偷偷摸摸？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也是难怪，这位天下人人羡之的贵公子，其实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腹黑人。”
　　见薰不明就里，查尔斯就好心地细解释给她听。
　　“要说腹黑，其实也是有些夸张，毕竟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阴谋诡计，只不过，他做事太过低调，从不张扬，许多事情都喜欢假他人之手，自己从不轻易露面。”
　　“比如？”
　　“比如……四年前，美国有名的T-shine股权之争，几乎导致两家大中型企业因为债务危机濒临破产，却偏巧在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充当和事老，不但解决了问题，还为两家公司指点江山，使得三家企业在短时间内重整河山，收复失地，速度之快，手段之奇，无不让人瞠目。当时就有人称赞这中间的和事之人是个奇才，不但平复危机，还从中获利，更有甚者直言，假以时日，这人必在商场上大有作为，谁知只此一案过后，他便消失不见。事后细思，才发觉是有人先挑起事端，再找个人充当和事老，从中获利。”
　　“可也不能就此断定这人就是藤堂望啊？”
　　查尔斯点点头，微微笑道：“我也是直到前阵子，才从一个朋友嘴里略听来些端倪，加以推断而知的。”
　　听到查尔斯也是推断得知，薰心里稍稍放松，嘴里不禁问道：“就这些？”
　　“当然不是。”查尔斯神采奕奕，“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不知道你关不关心，咱们就餐时，坐在对面的三位大小姐的父亲，也就是奥古斯汀，是60%的股权拥有者，而他最大的合作商，便是藤堂望旗下一个在库尔曼岛注册的子公司。还有美国的航天事业，据说至少40%的技术支持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研究所，而这个研究所在几经辗转控股后，最大的股东也是藤堂望。此外还有巴西淡水河谷的铁矿石谈判、E-FUND基金的天量黄金屯购案、非洲疾病儿童爱心基金会……但凡你能想得上来的大事件，或多或少都有他的身影……另外，也有传他参与了日本商务法草案的修订……”
　　薰听查尔斯说得天花乱坠，自己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之多的事情都牵扯到藤堂望的事实，心下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查尔斯说的都是真的，他和我说这些的目的何在？让我讨厌望吗？’
　　“……大概，就是这些。”查尔斯好容易住了口，却发现薰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这里，而是自顾自地想着什么——她的眼神这样告诉他。
　　“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就问出来，查尔斯才不憋在心里。
　　听到查尔斯问自己，薰急忙拉回神来：“什么？”刚刚没听清。
　　“我问，你在想什么，好像在出神。”
　　“我吗？哦！只是在想，这藤堂望还蛮厉害的，这些事情，光想想都觉得很复杂，他居然还能以一人之力都做下来，实在是不容易，也难怪人们把他列到北极星的位置上。”口气中既不大加赞赏，也不褒贬定论。
　　查尔斯轻哼一声：“你喜欢他？”
　　“啊？”“喜欢”二字一出口，薰脸上不由得一阵发辣。
　　“我是说，你喜欢他这样的？”这样问就婉转了许多。
　　“嗯……”薰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喜欢吧，查尔斯是把态度摆明了的——他不喜欢望，说不喜欢吧，又非常明显的违背自己的本来意愿，就折了个中，“他这样的人，一定有让人喜欢的地方，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看重他。”
　　“也就是说，你喜欢他喽？”
　　薰眉头微微一蹙：‘这家伙怎么总纠结在我喜不喜欢谁的问题上？难道我喜欢、不喜欢和他关系很大吗？’
　　不想否定自己内心的感受，薰点点头。
　　“你了解他吗？就喜欢他。”
　　“喜欢和了解是不能划等号的。没有一个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人们在自己所知道的范畴内，来评定自己是否能接受对方，如此而已。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只能说，我不很了解他，但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