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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假面舞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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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下来,追随着领路的服务人员,除了感受室外的寒冷之余,夜空的繁星和清新的空气,也让酒足饭饱的人们精神为之一振。脚下的路,蜿蜒通向一处,那里水波潋滟,却不似夏日的繁华,灯火通明,却没有穷奢的俗媚。遥遥相望,前方百米尽头,竟有一枝梅花轻巧地托着一个硕大的“金丝鸟笼”,幽静的娴静于浮水之上。湖水倒映着“金丝鸟笼”的金碧辉煌,摇曳之情顿生。
待走到近前,走进双开的乳白色漆门,里面空旷的空间,让人心情顿时舒畅无比。高大的穹顶,悬挂着比刚刚就餐房间里水晶灯还要大上不止一倍的吊灯,水晶切棱相互折射着灯光,莹晃晃的分外耀眼,彩绘的玻璃顶窗半开,偶尔吹进清新的夜风,水晶灯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动听。这十几扇彩绘玻璃顶窗,分别烙印着欧洲的古老故事,透着十七八世纪的复古风格,薰很喜欢。举目四望,十几帘金色的挂帘被挽在承重柱旁边,用同样金色的绦子系住,垂下细碎的挂饰。从走进房间的一刻起,薰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玫瑰的味道,只不过,放眼望去,房间里并没有摆放什么大型的花束,不知道这怡人的芳香是从何而来。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布满了金线折成的五角星,大大小小无规则的相互叠加,不经意间又显刻意。几十张铺满粉红色台布的小圆桌沿着圆形的房间内围等距离摆放好,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些果品饮料,供人们食用。才吃过晚饭,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再吃东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舞会现场的陈设上。
薰挑了个靠南的位置坐下来,查尔斯在她旁边坐下,一张小桌刚刚好。
感觉房间里的人比刚刚稠密了些,薰认为可能是由于现在所处的房间比刚刚就餐的房间略小,而人们也都急于跳舞,不少人都选择站着等待的缘故。目所及处,男男女女都戴着颜色、造型各异的面具,虽不比化妆舞会的夸张,却依然趣味盎然。
“浅川小姐以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刚刚和薰一路走来,查尔斯已经和薰聊了不少。
薰摇摇头:“舞会参加过一些,像这样戴着面具的倒是头一遭。”声音中不免带着期待。
查尔斯“嘿嘿”笑了两声。他戴着深紫色的面具,本就不太显眼的面部,现在更只剩下额头能被人看清。在自然界中,紫色是极其缺少的颜色,因此也被视为是尊贵的颜色,查尔斯戴着这种颜色的面具,整个人都显得神秘而高贵起来。一双笑意浓浓的眸子看着薰,时不时露出让薰看不懂的迷离之情。
薰觉得他是个很怪的人。
看他体态丰硕,行动起来颇有笨拙的感觉,谁知他健步如飞,走了许久的路竟也不轻喘一声;说他品味不足,他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博古通今,但凡应知该懂的都了然于胸,而品足他人的言论更是一语中的,‘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一切都混乱起来了’,薰难以置信;颇有绿林之风的长相,刚开始都让人以为他是个粗枝大叶的人,谁知他感情细腻得让初次接触的薰都深深感动,倘使给他换副漂亮的皮囊,一定又是个多情的种子……诸如此类,薰真是搞不懂这查尔斯究竟是什么情况,同时也不免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悠扬的乐声自房间的东南角悠然飘出,十几位身着白色燕尾服的乐师正在这里演奏着让人陶然自得的乐曲。
“不去跳舞吗?”显然,查尔斯已经跃跃欲试了。
薰摇了摇头,表示暂时还没有兴趣。
“唉!本来还想我的第一支曲已经有舞伴了。”查尔斯说着,也不等薰再给反应,就匆忙站起身,朝人群那头走去,留下薰笑盈盈不知怎么评价他好。
其实何止查尔斯一人如此,音乐甫一开始,那些性急的人就已经开始往舞场中间走,两两结成一对,男的绅士懂礼、女的相敬如宾,偶尔也有一些不妨大雅的小调情,纵是一旁静观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没多久,薰就看到查尔斯牵着一位红衣女子偏偏舞动起来。略快的节奏,迎合着人们激动喜悦的心情,从众人轻巧的舞姿中不难看出,大家玩得很开心。薰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舞场中的人们,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刻意在寻找查尔斯的身影——也许是他今晚给了薰不少的关照,让薰感到亲切,不免对他格外关注起来。原想以查尔斯这样的体态,能带着对方完整的跳完一支曲应该已是难得,谁知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竟是个中高手。舞步娴熟自是不在话下,就连那难得的优雅风度也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由看得人目瞪口呆,被他牵着的红衣女子更是大感意外,一抹朱唇开启,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庆幸刚才自己答应了查尔斯的邀舞请求。回想刚刚在餐桌上,查尔斯一双肉手,吃起东西来却格外灵活,几双刀叉被他轻巧的摆弄于鼓掌之间——别人要拨好久的东西,他三两下就搞定,且其姿态之优雅让整桌人都叹为观止——看他吃东西,简直就是在欣赏一门行为艺术。
‘果然人不可貌相。’薰直到此时方责备自己凡事太过主观。
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查尔斯的举动,一连六七曲,他都不知疲惫,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俨然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之一。
‘真是服了他了。’查尔斯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虽然比不上蝴蝶的翩翩之势,却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倾心。再到后来,竟有女士主动找他搭讪,似乎只有和他跳过一曲,才不枉来这场舞会一场。其受欢迎程度,不下于苏文、卡尔松一列。
终于,在一曲结束后,查尔斯从舞场中抽身,回到薰的身边。
“一直都坐着?”这么问似乎有失礼仪,不过薰倒不很介意。
点点头,嘴角露出一弯笑意。
查尔斯一屁股坐在旁边,颇有长者之势:“你应该去跳跳,那边有不少青年才俊,说不定能遇到你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他提的是哪门子官司,薰只是笑。
“还是你心里早就有了意中人?”音调忽然转低,查尔斯把脸凑过来,朝薰挑了挑眉。
“你刚刚牵的女孩子是谁?”薰却一个问句,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哪个女孩子?”
“就是吃饭时坐在我右边的那个漂亮女孩儿。”薰说着,也假意把头朝查尔斯那边凑了凑,“我刚刚明明看到你牵着她的手往露台那边走。”
被薰点明,查尔斯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西野小姐啊!怎么?你是在怪我把你丢下去和她独处吗?”
这句调侃薰并不喜欢。
“还是……你在怪我帮了她的忙?”查尔斯见势急忙补上下一句。
“帮忙?”薰分明看到查尔斯牵着那位小姐的手朝露台走去,途中和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儿撞在一起,那位公子哥儿还未表示什么,查尔斯就脚底抹油,开溜到别处去寻找新的舞伴了,留下那位漂亮小姐,尴尬地和眼前人大眼瞪小眼。
‘这算哪门子帮忙?’薰大为不解。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位又高又帅的公子哥儿是谁?”
薰摇摇头。
就听查尔斯颇有几分自豪地介绍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威廉!”
“小威廉?”听到这名字,薰回想了一下,觉得这名字和他挺拔的外表还是蛮相衬的——他高高瘦瘦,一头金发微微有些自来卷。戴着黑色的面具,傲然而神秘。想来很宽的额头被发帘遮去了一半,鼻梁很挺,嘴巴很酷,眉宇间有种藐视一切的贵气,骨子里埋着富家子弟的顽劣。一袭深蓝色暗纹西装加身,愈发显得高挑。
“没错!你不会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铁面王子’你总听说过吧。”查尔斯见薰想得出神,在一旁不住地补充。
“铁面王子”薰确实听说过,只不过上大学之前从未关心过经济方面的信息,听到这个名字,也只是好奇王子怎么还是“铁面”,就没再给予更多的关注。如今看来,这“铁面王子”,形容的必然是小威廉了,却不知为什么会给他套上这么个“封号”。
“他做事很严厉吗?”薰轻声地问出来,考虑到小威廉也在这房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绕到身边,关于他的评论,还是低调些好。
“那倒不是!”查尔斯的声音却是一浪高过一浪,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势,“他不过是表面上比较爱耍酷而已,要说肚子里没有墨水也是胡说,但还不足以在商场上推开多大的波浪。之所以说他是‘铁面王子’,还是源于他凡事都一意孤行,无论别人以什么理由劝说,他都听不进去,老土话就是认死理儿,久而久之,就得了这么个名号。”
‘想来这认死理儿,是许多纨绔子弟共通的毛病。’薰却并不以为然。
就看查尔斯一咧嘴,“嘿嘿”地笑了几笑。
“怎么样?你刚刚看见那个爱耍酷的家伙,觉得他还不错吧。”这话里有话,薰不是听不出来。
“他是还不错。”只附和着查尔斯应了一句。
“其实,他哪是‘还不错’三个字就能比喻得了的?!”查尔斯却大大来了兴致,“我跟你说,他老子是欧洲赫赫有名的金融大鳄老威廉,提起老威廉,没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行外人听了也要抖三抖,你可想而知这小威廉该有多大的排场。但凡他走过的地方,一定是鲜花簇拥、美女如云,吃喝享乐,应有尽有。谁要是想在商场上有一份立足之地,光有本事,只是其中的一面,如果不和老威廉、小威廉其中之一巴结上关系,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玩儿。”
“照你这么说,现在在商界里有头有脸、没头没脸的人,全都认识他们喽?”薰却偏偏不信这个“绝对论”。
“至少在欧洲,是这样的。”查尔斯明白薰想说什么,很客气地把范围划定了出来。
这时音乐又起,查尔斯狡黠的目光微一滑动:“这样坐着说太没意思了,我们边跳边聊。”就拉起薰的手腕,把她带进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