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之恋》初渠

68、假面舞会3

　　薰的一番言辞说得斩钉截铁。
　　本以为查尔斯会为此变颜，谁知薰等了半天，却没从他嘴角及面部肌肉上看出他有要生气的端倪，反而像是奸计得逞般得意了一小下，再来便是安安静静地跳舞了。因为不再谈论，查尔斯全身心投入舞蹈中，薰觉得这后半支舞，比起前半支，更是花样百出，优雅绝伦，舞池上下，翻飞不尽。
　　‘真是怪人！’追随在查尔斯身边，薰不止一次地想。
　　一曲结束，查尔斯也不邀薰继续跳下一支，就任由薰走回到座位上。
　　他自己又去寻找新的漂亮舞伴。
　　薰在自己的座位上呆了一会儿，听到音乐又响起来，不免觉得坐着有些无聊，就沿着舞场圆形的内围，走到进来时那扇大门正对着的露台上。
　　露台上晚风习习，有些冷。薰身上的披肩早已交给服务人员，此刻不免双臂交叉，摩擦了两下，以便取暖。
　　头顶，冷月当空，洒下明亮的月光，照得脚下的水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树林都静止不动，阴暗得让人害怕。薰靠在临水的石栏边，看向水波对岸的柏树迷宫——那里只有几盏微弱的院灯发亮——也许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薰觉得院灯的光线并不强烈，不过或许走到近前，就会感到光线的明亮了。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朝柏树迷宫的入口端奔来，跑进柏树林中，不见了。紧跟着，又一个不太明显的偏暗的身影追随着进了同样的地方。
　　‘是她！’
　　虽然有些距离，但那女人漂亮的长款晚礼服，薰还是印象颇深的。尤其是在月光和灯光地照映下，泛着莹莹的光，非常抢眼。她一闪而过的身影，略急而不失优雅，惹得薰不得不注目而视。
　　‘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她去那里做什么？跟在她后面的人，是追她而去还是刚巧同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她已经瘫痪在轮椅上的丈夫。那……会是谁呢？！’
　　冥冥中，薰觉得这女人和那瘫在轮椅上的男人关系肯定不一般，如果不是夫妻，就是亲生兄妹，可换念一想，亲生兄妹也总该有另外的一半跟在身边，即使男人的希望不大，女人这般出色，嫁不出去总不太可能，就认定他们必是夫妻无疑。这样想着，薰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着自己，居然沿着“鸟笼”外围的露台绕到了正门口外。因为稍稍留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同时又兼顾脚下及略微往前的路况，薰没注意到迎面有人走来。
　　“啊呀！”一下子撞进了这人的怀里。
　　不待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对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闪离薰的身边，大有“唯恐避之不及”之势。冷眼扫去，薰看到一张冷漠而高傲的面孔——那张脸似乎是被刀子削出来的一般，到处都棱角分明，整合到一起，却意外的好看。
　　因为撞的力度并不很大——薰的速度和对方的来速都不快，男子也没显露出过多的不开心，就甩给薰一个高挑的背影，扬长而去。
　　‘他是……小威廉！’
　　诧异小威廉刚刚还在房间里，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跑到了外面，而且还是从外面回来，想必外出了有一段时间，薰瞪大了眼睛，眨巴了两下。
　　一低头，忽然发现地上有个闪亮闪亮的东西。拾起来一看，竟是个兰花状的男士胸针。兰花的花茎设计得有些粗，薰觉得略失美感。才想叫住小威廉，回头看时，他已经大肆张扬着消失在人海中了。
　　‘算了，还是先去那边看看，回来时再还给他吧。’
　　这样想着，薰不由加快了脚步。
　　室外的温度果然很冷，刚刚在露台上站着，里面有热气时不时地传送出来，薰很享受，现下周围既没有可提供暖气的地方，又开始夜风渐起，薰后悔应该出来时去门口要件衣服套上。不过时间不等人，如果不赶紧跟过去，说不定等她到了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唉！’只能加速跑起来，好让运动产生一些热量。奈何脚下的高跟鞋实在不太方便，薰犹豫着是不是该脱掉，可脱掉后，冰冷的地面她又有些不适应，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大胆了，忍不住思想开了个小岔儿，暗盼着有人能在此时来搭把手才最好不过。
　　绕到湖面的另一侧，薰才放慢脚步。一路在矮灌木丛和高大橡树间探索，黑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朋友。
　　‘要是有个院灯照着就好了。’唯有借着月光，薰才能看清脚下的石子路。
　　好容易挨到柏树林前，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这高高的柏树墙，远处看着不过平平，怎么到了近前竟这般盛气凌人，两排延伸向前方黑暗中的柏树墙，犹如地狱的守门人，看得薰心里发凉。时才隔岸相望的灯光又不似想象中的那般亮，想着自己要是进去了，在里面迷了路，还不如在外面守株待兔，薰稍微犹豫了一番。
　　此间视线游回自己刚刚站着的花瓣露台，尽管从湖对岸看这边容易，从这边看湖对岸，却因为灯火太明亮，有些恍恍惚惚。隐隐约约，薰觉得有个人站在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上。料想如果自己也是穿着一件亮色的衣服，肯定会被人看见，不由想起自己临进门前小白脸说的那句话，心想：‘小头目果然有眼光！’
　　忽然，柏树林里传来几声响动，薰侧耳倾听，却又听不见了。
　　心下一横：‘反正一个时辰出不来，两个时辰出不来，总不至于一晚上被困在这里。’断然走进了眼前的“探险乐园”。
　　才前行几步之遥，就觉出了树丛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不由打了个冷颤，开始怀念起房间里的温暖如春。
　　‘要是有件外套……’她才想起个头儿，就急忙摇头，‘不行，这样想会越想越冷的，现在得想，我周边都开满了鲜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芬芳无比……’，哪知这样想着，还真觉得有些好转。
　　这柏树林定期有专人打扫整理，因此每面柏树墙都被修剪得极为整齐，厚度相同。每两面柏树墙间的距离也很均匀，如果两个人同时并肩而行，略显拥挤，如果一个人走，则又大大的富裕。
　　‘这才刚好适合情侣们在清晨或黄昏散步。’薰倒觉得刚好。
　　地面很干净，没有什么大的石子，倒是有些细细的小草，已然枯萎了，趴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挺舒服。
　　薰刚走进来时，还有点儿不适应里面的温度和暗度，向前走了几道弯儿，就适应了，再走没多久，就已经能凭借之前的规律，不绕弯子直接走向柏树林的中心地带了。
　　刚刚的响动一直没有再次出现。薰屏声静气，却只能听到风从头顶吹过的“呼呼”声。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
　　‘这里还真是大。’记得刚刚走到□□时，看到这片柏树林，没觉得有多大规模，现在却真实的体会到“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含义了。
　　再拐过一个弯儿，忽然有隐约的光亮从左手边的柏树墙透过来。
　　‘有光！’薰不禁大喜，急忙加快了脚步，朝光源的方向走去。哪知越是看似很近，实则很远，薰又绕过了两道柏树墙，只觉得光线越来越强，却始终不到光源近处。好容易以为到了，不想是走进了“陷阱”，望着眼前的死胡同，薰只能退回来，朝反方向走。这反向而动，竟意想不到的“柳暗花明”起来。小步疾走，薰的眼前忽然有一片大大的灯光斜着从一面柏树墙的断裂处照出来。说是断裂处，其实是人为留下的豁口——豁口里必然有什么东西。
　　不敢贸然行动，薰悄悄走过去，向里探头，看到了一个约有五六十平米的白色花房。
　　花房由无数白色的钢架和墙壁搭构，并镶了满满的玻璃，阳光好与不好，都能确保采光。里面堆满了各色的花朵，花系繁多，其中竟不乏牡丹、芍药、芙蓉之类的中国名花，仿佛让人一下子来到了盛夏。
　　薰点点头，不禁莞尔。
　　忽然，一只玉手，横在薰的面前，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