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监禁》millen

6、第 6 章

　　在巴萨拉，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好朋友。选对团体，远离敌人。尽量站在每一个人身边，如果可能的话。
　　这是你能活着见到每一天阳光的大前提。
　　别去想你的历史有多辉煌。
　　头脑，毒品，杀人的刀子。你的地位大致取决你能提供的这几样东西的分量。

　　“所以，我听说前几天你都在绕着霍尔那白痴弟弟打转？”
　　杨曾摇摇头：“我想你还不知道杰米•沃斯顿对霍尔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面的人放下手里的纸牌，开始以一种认真的目光看着杨曾。在这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的情况下，杨曾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涌动。
　　而面前的这个人，恰恰就有这样的力量。
　　陆白宇看起来总是那么斯文而安静，目光淡定深远，像是与最遥远的宇宙深处相连。
　　杨曾目光下移不与他对视，“还是回到之前的问题上；我想与你一起做这里的毒品生意，合作。如何？”
　　陆白宇没有说话。身边倒有一人按耐不住起身，转眼功夫剃须刀片已经贴上了杨曾的脖子。
　　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惊慌的脸色，陆白宇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镇定。
　　“恩，我得承认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仅对于你来讲。”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蹭到杨曾的脸：“随便出去做点什么，我会在这里给你个位置。想要求更多，抱歉，你真的可以滚远了。”
　　重新坐定后，他伸手将桌上纸牌一一收拢，但并没忽略杨曾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很明显自己的这番话是对方意料之中的——他甚至在自己没说完之前就扯起嘴角了。
　　杨曾笑着问他：“你真不想知道我能带给你什么？”
　　还没等到对方回答，杨曾忽然顿了一下。他转而抬头认真看着架在脖子上那只手的主人，一副无奈的表情：“专业一点好不好？你的手再这么抖下去我真会死得不明不白啊！”
　　手的主人面带惶恐看向陆白宇，额头早已冒出一层细汗。
　　“哼，我以为你真的连死都不拍。”陆白宇挥一下手，“另外，我不擅长讲笑话，更不擅长听，你记住了。”
　　示意手下暂时离开，偌大的桌牌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杨曾苦笑看着陆白宇：“你这手下素质真不怎么样。你看，脖子已经被开了刀了。”以不让人感到胁迫的速度一点点接近对方，杨曾微仰起头，将脖子上的伤口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面前的男人脸色轻松，脖子上果然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两人已经近到连晶亮的血珠都可清楚看见的地步，仿佛有了感知一样，一丝血迹开始沿着杨曾的脖颈蜿蜒而下，光滑细腻的皮肤衬着这道血迹，一股无声的张力在陆白宇视线内迅速蓄积。
　　陆白宇一把推开杨曾过于接近的身体。
　　“我是否为这个道歉要取决于你能给我的东西。”
　　杨曾勾起嘴角，不置可否的与对方拉开距离。
　　“那么，我只有一句话。”杨曾笑着说道，“警方里有我的人，亲爱的陆先生。”
　　陆白宇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不是别处，不是别地，巴萨拉监狱这个封闭孤岛上，狱警里面有我的人。”他不掩玩味，“陆先生可有动心？”
　　陆白宇沉默下来，杨曾继续说着：“你可以安排外面的人将毒品混在食品中送至巴萨拉，但如何应对巴萨拉内的搜查，相信陆先生一定也头痛不已吧。那么，我随时可以为你的货物运送安全护航。”
　　一瞬间陆白宇已经清楚，杨曾会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心头憾事就在刚刚被杨曾一戳而破。由于警方插入过多，自己通过家族渠道走入的毒品根本无法保证数量，非但监狱内生意的利益受损，一些他苦心经营的人物也渐渐与他疏远。这是他万万不能允许也万万没想到的。父亲的来信逐渐频繁，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来到这里并非渡假，相反，为了痛快地享受今后真正的热带海滩假日，他现在必须要让每一步都顺着他的意愿走才行。
　　于是陆白宇在杨曾的注视下抿起嘴角：“既然这样，看来我们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做了，你说呢？”

　　当C区的犯人们见到陆白宇身旁那个男人时，所有人的嘴巴都闭上了。当然，也要将某些因惊讶反而张大嘴巴的人排出。
　　杨曾当然不把这些人的想法放在眼里，但仍是好奇身旁陆白宇的反应。故意将手伸入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里上下抚摸，做出外人看来明目张胆的挑逗行为，邪肆而狂放的表情令原本就出色的面孔更为惑人。陆白宇并无任何激怒反应，只是抓住那放肆的手将其拉下，就那么握着他手腕向前走。杨曾也含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心里却为即将被折断的手腕暗暗叫苦不迭。
　　“你是不是没分清楚演戏与本能的区别？”
　　陆白宇依旧面无表情。
　　你给我记住。杨曾心里发誓：早晚我会让你……
　　没等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说完，一个棕发棕眼轮廓深刻的西方人走了过来，陆白宇的脚步慢起来，像是特意等待这个男人的接近。
　　男人渐渐走近了。高大完美的身躯向外散发着强烈气势，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白宇身边的人。
　　“杨曾，别来无恙？”
　　“彼此彼此，安德森先生。”
　　“你认识陆白宇先生？看样子真是亲密的一对啊！”
　　“还好。没想到自己会在巴萨拉受到陆先生如此照顾。”
　　相视笑了笑，看似平静的瞬间却已将某些内容牢牢抓住。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陆白宇，他并不知道杨曾与面前这个男人有何渊源，但被杨曾利用了这件事一定是千真万确。自己竟不知不觉被人摆了一道，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受。他冷冷的从主要位置闪开，并不打算插手两人巴萨拉的第一次相会。
　　他倒要看看这姓杨的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陆白宇冰冷的眼神直射向他，饶是他杨曾心里也开始发虚了。悄悄示意陆白宇“以后跟你细说”，却在一瞬间察觉这样的举动简直怪异透顶，自己就像是对妻子保证绝没出轨的丈夫。大概陆白宇也差觉到这句话的不妥，看他的眼神更像含了冰渣。
　　安德森老友似的拍拍陆白宇的肩膀，“你看上他了？杨曾这家伙很棘手的，哈哈~~”
　　陆白宇不易察觉的别开身体，“暂时这姓杨的是我负责的人，至于是不是能让我满意，我相信明天就会有答案了。”
　　“这么说？”
　　“就是我会在陆先生这里过夜了，安德森先生。相信您一定不会告诉狱警这件事的吧。”
　　杨曾将对方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哈哈！好说好说！就算不看陆的面子，你杨曾与我也是十分有缘的，是不是？”
　　“我想是的。”
　　“太好了。”安德森笑着说，“如此，请被陆先生调教好之后，过来给我□□吧。”

　　虚假热络的口气终于在此时变得阴森起来。
　　而杨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先生肯若放我，我一定去拜会安德森先生漂亮的命根子。”他快速的说着，再一次因对方微变的神色而感到快慰。
　　陆白宇感觉再这样下去事态会难以收拾，便不再放任二人对话，拽起杨曾开始往前走，“再会，安德鲁先生。”
　　“那么陆先生，玩倦了这个人，请务必要告诉我。”安德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微微皱眉，陆白宇想尽量忽略掉他带给他的不适感觉。
　　至于杨曾，他只看到他的手紧紧握成拳，紧到指节已经泛白。他怀疑起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