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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京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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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未必多情,只是无风花自飞罢了。
宁致远却一下子愣了神,不知道是应该离开还是应该过去,直到那个人回过头来,他也看见了站在月洞门口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宁致远,他心下了然,便向他笑了一笑。
“喂……你是那个……”
宁致远看见了他的脸,又是一愣,好半天才开口。
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冬天的梅花树下他落在他怀里,虽然还是应该谢谢他,但是这件事已经挤进了宁致远“最丢人事件”的排行榜。
花自然是不恼的,可是人还是有一点点恼的。
但是他不讨厌这个人。
“小少爷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
宁致远面前的人笑笑,看起来温暖而柔和。
“你怎么在这里?”宁致远知道玄真不太喜欢外人来。
“进来看花吧。”男子声音和悦“这株绿樱和我有缘分。当年是我种的。”
“你种的?”宁致远摸着树干,不太相信。
“这株绿樱有十年了吧?”
他抬起头,望着婆娑的花枝,浅碧色的樱朵“和我家父一起,当时我十岁。”
宁致远看他的表情甚是悠远深沉,完全是走进了记忆的深处,他在心里悄悄腹诽了一下。
“当年你才十岁?”
“是。”
“我爹原先是听泉寺的花匠。”
“哦?”
宁致远来了兴致“你叫什么名字?”
他倒是不讨厌这个人,这樱花生的这样好。
“安逸尘。”
“安逸尘?”宁致远认真琢磨着这个名字“你爹是花匠,那现在你爹在哪里?”
安逸尘看了他一眼,微微含笑。
“小少爷,你同我并非是熟人啊。”
这样问似乎也不好。宁致远也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不过这人他一点也不讨厌“对不起,咳咳。”怎么说也说不过去,难道说“我想招一个花匠我怕我家那群人又给找来一群花痴所以我能不能打一打伯父的主意”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宁致远突然觉得自己的伶牙俐齿模式已经都拿出去喂狗了。
“其实无所谓,我不介意。”
“我爹是花匠,我也算是吧。”
“不过我爹已经不在了。”
“啊。”果然撞在枪口上了,宁致远连忙道歉“对不住。”
“没事。”
安逸尘指了指那边的红泥亭子“去那边坐坐吧。”
宁致远爱说话,也喜欢交朋友,虽说是有名的小霸王,可是一张脸生的讨喜,嘴虽然厉害但是讲义气也不是那么可恶,因此他人缘还是不错,和安逸尘搭话自然也不例外。
安逸尘有些地方确实和他很相似,他比宁致远走的地方多的多,他可以和他天南海北的聊。
宁致远这个时候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等再熟一点,他就把他弄到宁家当花草匠,安逸尘不是说现在自己暂时也没什么可做吗?都是男人,这可比大街上随意来宁府应征的花痴好多了,宁致远不用思考,就知道来的人肯定有不少小姑娘。
可惜,宁致远还没有盘算完,耳边就听见一声清叱。
“宁致远?!”
安逸尘投去疑惑的眼神。
“还真是,不是阎王不敲门。”
宁致远扶额嘀咕一声。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水绿云缎银线兰草纹琵琶襟褂子的玲珑少女,望着宁致远,柳眉倒竖“宁少爷,你欠我的香粉钱不会全忘了吧?!”
“谁欠你的了?”宁致远顶回去“我不是赔给你了吗?”
“拿了一张欠条赔给我?也算赔吗?”乐颜更恼了,噔噔噔走过来,眼看两人又要脸红脖子粗,安逸尘连忙拦在中间“有话好好说。”
“他……”
乍见了这样的风神俊逸,乐颜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些什么。
“致远。”
宁致远又一愣,回过头去“爹?”
正是宁昊天,他身畔随着玄真禅师,这下子可真是好看,宁昊天脸色严肃“不是不让你胡闹吗?”
“我没有。”宁致远碎嘀咕。
“宁檀越的公子非常生动活泼。”
玄真笑道。
“哪里是活泼,就是个混世魔王。”宁昊天笑笑,叹了口气,向宁致远一示意“跟人家乐姑娘道歉,我们也要走了。”
……
安逸尘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宁致远回过脸,向乐颜做了个鬼脸,闷声道。
“对不起——”
“切!”
乐颜很想狠狠捏两下宁致远那张漂亮却惹人烦的脸,无奈宁老爷还在,只好作罢。
“我们走吧。”宁昊天唤宁致远。
“那安大哥我们走了!”
宁致远一边向安逸尘挥了挥手,安逸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宁昊天看过去,目光扫过安逸尘的脸,却莫名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上心头。是错觉吧,宁昊天想。
……
庭院中草木深深,绿樱婆娑,淡淡的日光染上葱茏的碧绿,近似虚幻的美景,仿佛一直蔓延到远处。
“在我的国家,有种颜色叫做\'木漏日\'。”
玄真和安逸尘坐在梧桐树下烹茶,名叫“黑方”的香气,自海棠纹五足鎏银的小熏炉中静静流淌而出。
宁昊天和宁致远回来的路上,车开到静安门大街的时候,只见路口挤着不少人,都围着一个瘫坐在地恸哭的中年妇人,妇人头发蓬乱,衣服上都是尘土,哭的已是脸白气噎。
“你下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宁昊天吩咐司机。
司机下车,问了又回来。
“怎么回事?”宁致远问。
“回老爷少爷,是她的女儿,魔王岭那边又出事了,这静安门是去警局的必经之路,她说要等到警局的人来,讨个公道。”
“是这样……”宁昊天沉吟。
魔王岭近来颇不太平,频频有少女失踪于此,警局中也派人去查过此事,魔王岭那边亦平静了一段时间,可近日事情却又起来了,并且愈演愈烈。
“她总是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宁昊天话刚出口,一阵喧闹声又传了过来,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不耐烦的斥骂声,妇人哀恸的哭声。
宁致远拉开车门,跳下车。
“爹。”宁致远回过头喊“是警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