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留鸢下伤流景》南有鱼声

3、故知 次日龙家

　　次日龙家
　　“老爷，小姐到了。”
　　龙之华一听，半眯着正准备休息的眼突然睁开，一下子来了精神：“那秋溟宫来了谁？”
　　“左右护法都在，还有稔公子和另一位公子。”
　　“另一位公子？”龙之华疑惑地望向管家，接着又是笑了起来：“不管怎样，宫主能派左右护法一起来那就是给足了我龙家面子，况且稔公子乃宫主兄弟，应如宫主一般分量。快，把少爷叫来，同我齐去迎接！”
　　“少爷他……”管家一脸难色，龙之华猜到几分：“又溜了？”
　　“是……”
　　“我说你们……”龙之华两眉紧锁：“这个兔崽子……算了，马管家，你陪我同去，再派人去寻少爷！”
　　“爹！”云烟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先去看你娘，她昨天稍微清醒的时候就在念叨你。”龙之华抱抱她，便让她赶快进去。
　　“恩！”
　　左右护法正在安排带来的人搬送礼品，龙之华连忙上前恭迎：“几位幸苦了，秋溟宫如此厚礼，龙某实在担当不起啊！”
　　右少珏回道：“龙老爷客气了，夫人和宫主乃是夫妻，龙老爷便是秋溟宫的人，这点礼，只是想龙老爷在武林事外亦经营些茶品，特地送来的上好品种……对了，来给龙老爷介绍一下。”
　　稔年面对这一通话翻着白眼，听到叫自己名字，才含糊应了一声。龙之华见到眼前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年便是第一个将“行云流水”练到第九层的人，一时语气中十分佩服：“久仰稔公子大名，稔公子年级轻轻便轻功了得……”
　　“行啦行啦，我可受不了你们那套。”稔年的不羁放浪形骸也是出名的，龙之华讪讪的收回手：“听说还有以为公子，怎么……”
　　“是为了龙夫人的病而来，顾先生是宫中医术十分了得之人，夫人一片孝心，特让顾先生前来。”
　　稔年继续对他们依旧翻白眼。“大叔！”突然看见顾鸢落在一片花丛前出神，稔年喊了一声，顾鸢落轻轻从花丛中抬起头，龙之华着实懊恼，一个大活人在庭内自己竟然不知，只顾与眼前说客套。

　　再仔细一看，更是惊异于男子的出尘之范，说他容貌出众，却只算得上清秀，但那闲淡清寂的感觉却令人心生好感。
　　“神医可真是……”
　　“喂！”看那老头又是这副嘴脸，不晓得是他过于敬畏秋溟宫，还是他本性如此。“你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怎么这般嘴脸！”稔年冲龙之华讽道，使得龙之华脸上一阵红白：“是老夫唐突了。”
　　“龙老爷只是久经世事。我不是什么神医，也请龙老爷勿折煞了我。”顾鸢落不咸不淡的说道。
　　左右护法在安定好几人后，交代过些时日来接便匆匆离开。龙之华便将顾鸢落与稔年带进夫人的屋中。
　　“顾先生……”
　　“别打扰大叔！”稔年出声责怪道。胭脂并没有介意，稔年本性耿直，自己又对娘亲康复心切。龙之华握了握女儿的手，轻轻摇摇头。
　　龙之华的夫人，即当年赫赫有名的南方富商沈耀的二女儿沈莲心，云烟四岁那年沈家遭害，当时沈莲心正和胭脂住在娘家，一大帮蒙面人闯进沈家，他们分两路，一路见人就杀，一路在各个房间中放毒气，目的就是让沈家灭口。四岁的胭脂被沈莲心的好友带到了街上去玩，躲过一劫，而沈莲心被困在房内，躲在水池中的沈莲心的奶娘偷偷溜出将在死亡边缘的沈莲心拉了出来。结果刚一出来，被人发现，奶娘将沈莲心推向一边，已中毒过深的沈莲心晕倒在一旁，奶娘被迎面而来的剑一剑刺死。贼人正要弄死沈莲心，被领头的人拦住，知道她是龙家大夫人，念及龙家的地位，又看沈莲心也是半条命，便召集人离开了。沈家乃商家，没有什么人会些武功，沈家十二口人和一百二十三个下人死于非命。有幸的是在那群人刚闯入沈家时，龙之华刚带着人马赶来，因为本来是昨日要和夫人一起来，半路有事离开，正好沈家人出来接他们，夫人和胭脂便先去，而龙之华今早才来，进入沈家，便是看到一副尸横遍野的惨相，自己的小女儿正坐在沈莲心身旁哭着。
　　“都怪我……我如果再早去一点，夫人就不会中毒卧床十几年，沈家更不会……”龙之华有些失控得落下泪，胭脂在一旁劝说，两人一时都无法控制情绪。
　　“龙老爷这么多年能控制住夫人毒性，不让毒气攻心，已经非常难得。”龙家父女抬起头望向他，“可是＇离魂香＇最大的特点便是反噬，时间越长，毒性蔓延的越多，幸好龙老爷用的是内力控制的毒性而不是药力，＇离魂香＇遇药则强，不然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龙之华听此，冷哼一声：“那帮庸医，枉他们俗称神医，叫了几十个竟给我开了几十个药方，我如何敢乱用？我只能用龙家的护心法为夫人稳住毒性，十几年了……老夫，真有点力不从心了……幸好，我还有云天这个小兔崽子……”

　　“大叔！龙家那些下人你不用干嘛要自己跑腿！”稔年跟在顾鸢落身旁，不满得嚷嚷。
　　“小年，我要去寻访一位故人。天水城附近有座望断山，你去那里，帮我摘一株＇落生花＇，这是我刚才画下得，你照着这样去找。切记，要用布包好，切勿被它的刺伤到。”
　　稔年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接过图纸，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一株小花嘛，怎么能伤到我！你就放心等我回来吧大叔！”
　　“哎呦这位公子好生俊俏，看着面生，第一次……”
　　“我找你们凤姨。”看都不看一眼身旁摆弄风骚衣着露骨的风尘女子，直直得往“醉仙坊”里面进去。
　　“呵呵，瞧公子您也不过二十模样，我们凤姨再怎么风韵犹存，也不能……”
　　还没到晚上，这醉仙坊就已经人来人往，男人们各个左拥右抱，女人们各个花枝乱颤。顾鸢落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带着一身清新之气，往这烟花之地进入。
　　“我找你们凤姨，有劳哪位姑娘带路。”这时也围上了几位姑娘，各个语气轻佻，就是无人要带路。
　　“那位公子……十足面生那。”躺在男人怀里的佳人望见楼下动静，也望了过去。
　　“怎么，你也想分一羹？”俊美的男子戏谑道。
　　“奴家，有您一人就够了……”后面话，消失在唇齿之间。而男子那双邪魅的眼，在扫过楼下的男人后，便迅速隐藏了其中的幽暗。
　　“哎呦你们这群死妮子！不好好接客都再这干嘛！”楼下突然下来一个身着橙红相见衣衫的女子，约莫三四十岁，身材却不比那些女子差。此时正拍着扇子训斥着顾鸢落身边的莺莺燕燕。
　　“凤姨！我们不是正在接客嘛！这么俊俏的公子哥你没看见那！”其中一个黄衫姑娘不满的嚷嚷，又引来扇子一阵拍头。
　　“接客？接什么客！死丫头你凤姨的客人都敢抢？！人家公子说找谁得？一个两个不好好照照镜子，你们凤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你们谁能比得上！”瞪大眼睛手插着腰骂道，抬头看向顾鸢落，又立马笑脸盈盈：“来，公子。咱们到楼上再好生聊聊。”
　　顾鸢落扬起嘴角，随她牵着自己的手跟着上去。
　　“这公子……口味真这么重？”底下的姑娘不敢相信得互相望着，那个黄衫女子又嚷道：“天朝这么大，什么男人没有！算了，我们醉仙坊的男人又不缺那一个！”也就都渐渐散了。
　　楼上的俊美公子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会，像在思考什么。
　　“龙公子……莫不是也对我们凤姨……”怀里的女子戏笑道，却见从楼下跑上来一个小厮，附在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玉慈，我想，我得先回去了。”

　　“公子啊，一看您就很少来这种地方，今日就让凤姨我好好服侍您。保准你醉仙欲死！哈哈。”
　　凤姨倒满两杯酒，冲顾鸢落调戏道。
　　“这么久不见，凤姨你还是那么……爱说笑。”顾鸢落接过酒，丝毫未犹豫喝了下去。
　　“这么久没见，落神医还是这么清心寡欲。”凤姨瞅了他一眼，也是一饮而尽。
　　三年前，这世上还存在着凤栖门这个门派，不输于秋溟宫的实力，而一夜之间，门主凤梧突然解散门派，手下大将一时成丧家之犬，凤栖楼被毁，门主不知所踪，早与凤栖门结有愁怨或是赏识其中人才的门派赶来，有的人跟了别的门派，有的人浪迹天涯，有的不堪耻辱自尽，有的被强行抓去供别人利用……而顾鸢落，便是因医术了得而差点被人抓去。恰好遇到了受难的秋溟宫众人，隐姓埋名成为秋溟宫一员……
　　“凤姨，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凤姨予我一件东西……”
　　“你若没事，当然不会来找我。”背过身去，凤姨突然红了眼眶。
　　“三年来，门主不见半分音讯，而我们知道你的消息却不能去找你。凤栖门没有消失，还有兄弟姐妹在等待它崛起的那天，可是为什么凤氏之人没有这个念头？凤姨不过一介女流，叫我如何担起这样的重任！？”
　　顾鸢落眼神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对着凤姨说:“我只为求凤姨一件东西，其他的……我定会再与你详说！”
　　凤姨回头望着他，不知他要的什么。
　　“＇回魂丹＇。”
　　“你中了离魂香？！”凤姨紧张的上前拉住顾鸢落的臂膀，左看右看。
　　“凤姨……我若真中了离魂香，我哪里还能站在这里。”顾鸢落有些好笑地拉住凤姨的动作。
　　“也对……是我紧张了。”凤姨舒了口气，“落神医是要救人？可是回魂丹只供我们凤栖门的人使用，你虽然是和大夫，心存救人的善念，可我不能坏了我门的规矩……”
　　顾鸢落一直含笑望着她，凤姨定定地望着他，叹了一口气:“要几颗？”
　　“大少爷回来了！”龙之华听闻到下人禀报，就见嘴里念地那个兔崽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面前。
　　“爹。”龙之华一见到自己这儿子就没了气，只是念道:“回来就好。你妹妹今日回来，带了两位公子为你娘治病。今晚我要好好招待他们，你可不要失理。”
　　龙云天有些惊异·地问道:“那那娘是不是有救了？”
　　“我看那位顾先生颇具出尘之风，且医术高明，为人谦逊……”
　　“爹，我要的只是他能救活娘亲，他若真是仙人，救不活我娘亲，照样是废人。”这十几年来。多少名医踏破家门，却都是一通自说其话，不过是为了那赏金。
　　龙之华是个孝顺的儿子，十三年前收养他的时候，他八岁，比胭脂大了四岁，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爹娘。把他带进龙家，调皮的劲依旧。但是调皮归调皮，虽然总是爱乱跑捣乱，但是对自己龙家的妹妹和父母却很好。十一岁那年，龙之华想让他学习心法，以备自己不时之需，担心自己一人没有更多力量抑制住沈莲心的毒性[A1]。所以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对他的调皮也不会太多责罚，龙云天调皮但有度，没给自己带过什么麻烦，虽然是自己收养的孩子，但却觉得这孩子和自己的夫人眉目有几分相似，不免有多加几分怜惜爱意。
　　“这顾先生今日才来就为你娘忙前忙后，连稔公子这样的江湖上出了名的任性不羁的性子都来帮忙……”
　　“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