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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求 秋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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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溟宫
书桌上和那些笔墨放在一起的玉块因长年不经人把玩抚摸,颜色有些暗淡。狄秋溟自己很少注意这些,现在仔细看看,想起这是那个男人抵押给自己的“卖身物件”,当年的场景,另全都想了起来……
“我收留你,可好?”
“六年,你做秋溟宫的医者。六年后你便离开,也可保你衣食无忧。”
“既然你喜欢寂静喜欢自在,幽溟山也是好去处。”
……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身狼狈,衣服十分破旧,却医好了自己的毒,没有看清他的面容,没有查过他的底细,只因他医术高明,而而自己宫中的“庸医”都被自己废掉。把他安置在这里,也不过只是因为秋溟宫需要,并没有再去关注在意。狄秋溟今天见到不一样的他,曾经的狼狈模样荡然无存,而他却突然想弄清他那时为何而成那样,如何身怀高超的医术……
“相……宫主。”女子细柔而又有些胆怯的声音传来,站在门前便不敢再向前一步,见狄秋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样子,便低下头盯着手里温了七遍的粥,憋着一晚的委屈。
“你很碍眼。”男人毫不留情的话刺进女子的心房,她慌忙解释:“宫主一夜未归,我只是,只是……”
“啪!”
“啪!”猛地放下玩弄的玉块,就在女子以为他要责骂自己的时候,狄秋溟突然问道:“突然忘记,你叫什么?”
“龙云烟……”
男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发下最后一道:“那么,我的夫人,请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视线。”
碎片滑落草间,云烟只知道拼命的跑下去。她就是贱,她就是爱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从十三岁第一次看见他时便喜欢上他,那时候的他没有现在这么冷酷,还会对自己笑……明知道他娶妻不过是为了另一个人自己却还立马就答应。她想到自己昨晚一夜未睡苦苦等待的心痛,想到自己从不下厨的大小姐费尽心思为了熬出一碗粥,想到宫主一夜未在房内婢女进来时的诧异……
“我就是喜欢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幽溟湖畔,女子俯下腰对着河岸呐喊,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狄秋溟……狄……”女子突然倒了下去,像是透支了体力,像是累坏了……
北阁稔年住处——
浮生气鼓鼓得样子,手边的树叶花草被她百般蹂·躏,稔年连忙叫唤她。
“浮生,花花草草又惹你了?”这丫头不知又在气什么,一脸的恨不得逮谁咬谁。
“哼!”浮生鼻子哼哼:“公子,我现在觉得你那天不想参加婚礼是对的!你是不是早就觉得宫主不会对夫人好?哼,就因为他是宫主么?怎么可以这样对女孩子!”
“喂!”稔年实在拿小丫头没辙,想他在秋溟宫“纵横”多年,实在有损英名。
“你,是在说,那个女人?”稔年凑过去轻声问道。
“宫主夫人……公子你离我远点,你说话那么小干嘛……我跟你说我亲眼看到夫人哭着跑开了,给宫主的吃的都碎了,宫主连门都没让他进!”
稔年连忙捂住浮生的嘴巴,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浮生转过头一脸不解:“公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秋溟宫里只有你敢说不该说得话,敢做不该做得事……”
“我只是担心你,他们奈不了我,自然有缝就对我身边的人下刀。你和宫主接触不多,哟让你少接触那些人,你不懂凶险……再说——”稔年头一甩,挂起他那“横”的笑容:“我可从来没变过……对了,宫主没让那女的进去?”
“因为宫主在南阁……可是就算是在南阁那种商量机密事情的地方,也不至于气跑夫人啊!”
稔年若有所思:“我能断定,确实有什么我不知道,却又十分重要的事。”
幽溟山居处——
悠悠醒来,身边不是硬邦邦的土地和流淌的湖水,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药草味,夹杂着清新的花香,令人舒心。
“醒了就把药喝了。”有一双手扶起自己,靠近自己时,发现这人身上的清新味更清晰……“张嘴。”胭脂努力睁开双眼,唇边的重要没有令自己作呕,反而有着茉莉的甜味。身旁的人离开了自己,胭脂自己坐直了身子,侧过头望他,只觉得眼前用发带随意捆绑头发的男子淡雅清秀。
“多谢公子。”云烟才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大概是哭出来的。
顾鸢落望了她一眼,慢慢说到:“你身体很虚,不易太过劳累。今日在河边看到你,若再晚上几分,你也就体力不支,活活累死。”
云烟听完他的话,眼中骤然凝聚了泪。
“哭什么。”递给她手帕,顾鸢落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情况没辙。
“你……知道我吗?”
“不知。”
“为何救我?”
“我是医者,凡是秋溟宫的人,没有被禁止解救,我都不能见死不救。”顾鸢落在纸上不知写了什么,云烟双手拧着被褥,满脸悲伤:“我,我是宫主夫人。”
顾鸢落正在写字得收顿了一下,但神色丝毫未变:“我以为你要说'我是逃出来的囚犯'。”
云烟睁大眼睛望他,这时顾鸢落正好写完了,纸递给她:“这是你的注意事项,还有我给你的药的用法,你要切记遵从……”
“公子,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姓顾,名鸢落。”
“名字真好听……那顾公子,谢,谢谢你。”
“顾鸢落担当不起夫人的一声'公子',我比夫人年长,夫人可随宫中人唤我'先生'。”交待完后,顾鸢落去抓药,云烟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想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医者都能对自己这样,那样一个人自己认识近十年的人,却这样冷酷无情。
“小萝卜,别闹。”小狐狸蹲在顾鸢落脚间,不住得蹭他。想起那日看到小东西抱着萝卜啃得欢乐不肯撒手,顾鸢落实在感到好笑,甚至疑惑它到底是不是兔子?从不吃荤的自己为了小狐狸弄了一只小鸟,小东西理都不理。
“真是小怪物。”顾鸢落再次感慨到。
隔日
“鸢……大叔!”稔年还未进门便开口喊道,带着些欣喜和得意。
“吱吱。”什么东西在叫?稔年四处望望,又低下头,发现一只蓝色的小狐狸正用一双湛蓝的眸子盯着自己,一时竟忘了要叫顾鸢落,被这只小狐狸的样子惊到了。
“小年。”顾鸢落从里屋走出来,笑着抱起小狐狸。
“找我什么事。”稔年伸出手指向小狐狸,一脸的不可置信:“蓝魄灵狐!无涯叔叔(上任宫主,就是狄秋溟的爹)活着的时候就在找它!它怎么会出现在秋溟宫?大叔你……”
“我不认识什么灵狐……小年你不要乱说。”顾鸢落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稔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严肃认真,闭口不再提。
“小萝卜,饿了吗?”小狐狸又叫了两声,顾鸢落放下它,它便熟悉的往一堆蔬菜那跑。
稔年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疑惑得望向顾鸢落。
“它刚来的时候抓着萝卜不放,给它肉都不吃……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名……”
“灵狐喜欢吃萝卜!?”稔年无法相信了。
“恩,还有白菜呀,花根……小年,你什么事找我?”
稔年仍在惊异中,呆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鸢落。打开一看,竟是自己一直寻找得第五十一颗花种。顾鸢落那一直恬静的脸上有些涟漪,而处于呆滞状态的稔年错过了自己想看到从顾鸢落脸上那欣喜的样子。
“小年,你在哪里找到的?”稔年“啊”了一声,终于有些回神道:“是浮生出宫是看到漂亮摘得的……你要的那些呀丹凭一个秋溟宫怎么会找得齐!”一说起这个,稔年突然收回了对灵狐的关注:“那丫头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花就带回来给我看,我一看发现和你给我看得画好像……怎么样,我可帮了你大忙!”满脸的得意,少年洋溢朝气的脸上是顾鸢落久不曾见的。
“那,要我怎么重谢你啊?”
稔年望着他,突然收起笑一字一眼得说:“陪我出宫!我要弄明白一件事!”
几天后,到了女子归宁的日子。狄秋溟不可能陪她回龙家,大家都心知肚明,云烟在前天再次停留在南阁门前,只为请求狄秋溟允许让顾鸢落一同会龙家。
“我……我只是听说顾先生医术高明,娘,娘患顽疾多年未好,我想……”云烟还是有几分怕他,而近日稔年恰好也在,一听有理由带大叔出去,也就做一回好人:“宫主你不去,也总该应夫人一个请求吧。”
狄秋溟这时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稔年别扭的别过脸去。左右护法以为两人间矛盾还未解除,正准备开口,狄秋溟突然道:“你是我的夫人,这些事情,你自己决定便好,无需问我。”
云烟抬起头:“是的……相公。”
“小狐狸自己呆在这里你真的放心么?”看着为小狐狸准备吃喝的顾鸢落,替他担心道。
“把它带出去我才不放心。”直起身来,小狐狸也窜到他的怀里,一脸舒适的蹭蹭。
“小年。”
“啊?”
傍晚的余晖渐渐洒满天空,落在地上,映在湖中,小狐狸眯眯眼,好似开心的“吱吱”叫了几声。
“你这次为什么出去。你自己清楚,我不会多问。但你要知道,宫主做什么有他自己的决定,不要为你的任性,牵扯无辜的人。”那个人背对着自己,清冷的声音硬生生砸进自己的心里。
转头望向那人清瘦的背影,再无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