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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昭阳 ...

  •   进入四月,天气逐渐转暖,大内的樱花已经凋谢,但水晶花、瞿麦花、芍药、蔷薇花等种种夏花正当盛时。弘徽殿中栽植的牡丹也开放了。这是弘徽殿女御最喜爱的花朵,有专人修整枝条,花的姿态美不可言。
      此时弘徽殿女御却嫌新制的夏装不合心意,命女房前去缝殿寮挑选一些颜色鲜亮的中国织锦来裁制新衣。谁知那女房一去半日,空手而归,还告知连带萤尚侍都抽不出身,只因织造司正忙于制作新女御要用的织物,因此不得空了,还请夫人曲谅。
      右大臣位高权重,因此弘徽殿女御自入宫以来,后宫所有人都听候她的差遣,不敢有丝毫怠慢。如此公然违逆她的意思还是头一回。
      藤原媓子闻言立即变了脸色。女房们则停下了手中的游戏,看着女御铁青的面容,她们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新,女,御?”银牙紧咬,从朱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用力,眼神则阴冷得渗人。桐壶更衣死后,后宫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没完没了地进人,自己起初还会愤怒、感到嫉妒,到最后也只剩下漠然了。
      因为那些美人谁也没能将宠爱维持超过一个月的。
      即将入宫的女御血统十分高贵,因此要住在飞香舍,这件事在弘徽殿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然而整个后宫在都议论:这位新女御长得极像桐壶更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桐壶帝会这般热情也可想而知。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桐壶更衣,这个名字藤原媓子绝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即便她早已死去、还被追赠三位,自己都只会轻蔑称之为“住在淑景舍的那个妖妇”。在这座位居七殿五舍之首的宫殿里,因为主人的憎恶,桐壶女御到现在都只是女房和低级采女口中的一个微贱的更衣。她们讥讽她为“偷腥的猫”“千年狐妖”,以贬斥对方来发泄主人久不承宠的怨怼。
      本来以为时过境迁,桐壶帝似乎忘记了那个女人。自己作为太子和两位公主之母、后宫第一顺位的皇妃,才是今上心中分量最重的人。今上逐渐缓和的态度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桐壶更衣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出身。如果她是藤原氏嫡出的姬君,才貌言行等根本无可指摘。如今倒好,正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竟然凭空又钻出来个新妃子:长着最厌恶的那张脸不说,更可恨的是,她是皇族出身。
      天照大神的血统当然比藤原氏来得高贵。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桧扇,指甲忽然一下子扎破了绢制的扇面,这极轻地“哧”的一声令弘徽殿的女房们心头一紧。她们噤若寒蝉,低眉垂首地坐在下面,谁也不想此时开口去触弘徽殿女御的霉头。
      兀自陷入怨恨中,弘徽殿女御脸也开始逐渐扭曲。她本是一位极为艳丽的美人,肤光胜雪,生育了一子二女后容貌更盛。然而眼见桐壶帝是铁了心要把睁眼的瞎子做到底了。
      得到宠爱就不想再失去,何况她也决不允许自己输给别人。
      自己绮年玉貌,凭什么空付流水?
      藤原媓子指望自己的父亲能想出有效的对策阻止诠子入宫。右大臣先是故意着人向三条院散播种种流言,极言今上如何好色、喜新厌旧,四公主入内也不过步他人后尘等等,企图以此来改变诠子的心意。但三条院的侍女们口风都很紧,她们互相约定:决不让公主听到种种不快之事。
      见此计无用,右大臣又甄选了几名年轻貌美的家臣之女,上奏桐壶帝欲充实后宫,谁知这次竟碰了个软钉子——桐壶帝以政务繁忙之由推辞了,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借口。
      右大臣和弘徽殿女御又是着急,又是无奈。正在他们商量着新对策时,正式的旨意已经送达三条院了:
      四月二十七日,先帝四公主入内为女御,叙正三位上。
      赐居飞香舍,即藤壶院,故称“藤壶女御”。

      入宫照例是在深夜。等车驾从三条院抵达大内飞香舍时,已是子时过半。
      两位女房一手持松明烛灯,一手举袖掩面,毕恭毕敬地弯着腰为诠子引路照明。此夜月色幽微,通往飞香舍的廊桥两侧风景岑寂,枝头新绿如烟似雾,尚未浓郁成荫。
      诠子一步一停顿,慢慢地走着,双手持桧扇以障面,丝绸的扇面上以银泥印出流云与明月。额发高高绾起,上面插着金色的梳栉,露出的额头美丽无比。身后相随的八位侍女皆是华服严妆,不苟言笑,瑰姿艳逸如同九天之仙女。
      廊腰缦回,灯光微暗。一行丽人缓步而来,仪静体闲,尽态极妍。
      桐壶帝破例在飞香舍的正殿中等候。新人姗姗来迟,他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等女官唱名的声音响起,飞香舍的女房卷起御帘,一眼便看到了松明之后着初雪袭的十二单衣的曼妙身影,在闇夜里显得如月光般明亮耀眼。最引人瞬目的是一双妙目,倒映着烛火之光,熠熠生辉。
      然而只是一瞬,她很快垂下眼睫,跪坐行礼如仪。
      诠子瞥见桐壶帝的黄栌色小葵地纹御衣的一端,心知这位便是今上。初次面见父兄之外的成年男子难免有些紧张,她感到耳后逐渐灼热,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直跳。
      “朕以前几次邀你入宫,先皇后都婉拒了,今日方才得见爱卿呢。”桐壶帝笑着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极富磁性,诠子第一次听到,惊讶于今上的声音竟这么年轻。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比自己年长了十余岁。
      一面想着,诠子一面放下障面的桧扇,收拢十指俯下身去,黑发顺势从肩头流泻而下:“得蒙圣恩,收留妾这样失去母亲的孤儿,母后在天有灵,一定感激涕零”。说到最后,诠子不禁哽咽,声音也轻了下去。
      桐壶帝有那么多妃子,初次面圣,人人都是那几句叩谢圣恩,千篇一律,只怕他早就听腻了。能否别出心裁,每一句都要好生揣度。这就是字字珠玑。
      因为最受宠爱的二皇子源氏,也是一样的幼年失母。诠子这样讲,是想引起桐壶帝对二人身世的怜爱与共鸣。果然,桐壶帝大受震动,亲自挽起诠子。见她呜咽不已,不禁想起那位可怜的已故更衣,心下更加怜惜,索性膝行一步,将她拥进怀里。
      诠子将脸埋在桐壶帝肩头,低低地啜泣着,样子甚是爱娇。抚摸着她的黑发,桐壶帝轻声安慰着:“爱卿放心,朕必将护你周全。这飞香舍就是你的家,朕一定每日陪着你”。待她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又笑着说:“初次见朕,就像如月丸一样赖在怀里撒娇,卿可是第一人哪!”
      如月丸是主上的御猫。此言一出,周围的女房都笑了起来。诠子闻言大不好意思,连忙拭了拭眼泪,正襟危坐。一抬眼瞥见今上的黄栌色衣袍,右肩上尽是自己脸颊蹭上的白色敷粉,又羞又窘,只得低下头去,拾起扇子遮住了脸。
      少女羞态,晶莹剔透的肌肤上透出红晕。桐壶帝不由得失笑:“是朕莽撞了,爱卿抬起头来吧。”
      犹豫了片刻,诠子搁下扇子,慢慢地抬起头来与今上对视。
      眼睫上泪珠犹在,因方才的哭泣眼圈也有些红,然而这眼神清亮得令人惊艳。桐壶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竟有些恍惚——
      她长得实在是太像桐壶更衣了!
      仔细端详,两人相似之外,究竟还是不同:桐壶气质柔弱,惹人怜爱,眼波中尽是温柔与妩媚;而眼前的少女虽然亦如兰花般娇艳,却隐隐有些刚强之气。毕竟是先帝的内亲王,气品端严而含有高贵之相。这样看来,此人是颇有主见的。
      桐壶帝心中不免百感交集,一则以喜,一则以叹。喜的是诠子聪慧沉静、性子较刚,倘若假以时日,必然有望在后宫中成一番气象,堪为弘徽殿之对手;可叹的是,纵然这两人再如何相似,记忆里那个纤弱纯净如抚子花般的桐壶更衣,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世人之憾莫过于此。
      被他的目光凝视,诠子羞涩地低下了头,桐壶帝又笑了:“爱卿也劳累了,就早些就寝吧。”帘外的女房纷纷入内,为二人更衣。

      诠子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刚开始躺在桐壶帝身侧,觉得十分不惯,心中很紧张;可他只是体贴地温言地与自己聊天,并没有勉强,渐渐地困意袭上来,就不知不觉地睡熟了。
      卯时三刻,女官依例来唤醒桐壶帝。感觉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诠子费力地睁开双眼,看见桐壶帝正张开双臂,由几名女房服侍着换上升殿专用的礼服,于是赶紧支起身子。刚想要行礼,却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朕吵醒你啦?爱卿不必多礼,赶紧再睡会儿吧。”
      诠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行礼如仪:“陛下请慢走,祝您今天一切顺利。”
      桐壶帝见她困意朦胧,还带着一点浓睡未醒的鼻音,从未见过嫔妃有这般模样,十分好笑,只觉得娇憨可爱。正待回答,却不想她“咕咚”一声栽回寝台,翻过身接着睡了。
      “唉,年轻人都是这么渴睡的啊……”桐壶帝不免失笑,摇了摇头走出帘外。一旁的女官们见主上一脸高兴的样子也偷偷笑了。
      一直到将近午正时分,诠子才懒洋洋地起身。
      宫中时常宴乐至夜半,因此女御和更衣等嫔妃们无需如普通宫人般早起。然而,诠子入宫次日起得这样晚,难免让一众人等浮想联翩。
      事实上昨夜桐壶帝什么都没做,除了兴致勃勃地与自己聊天,直到睡着。
      诠子认为此举正是今上体贴地表现。自己为此事紧张了许久,如今倒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此时弁君与王命妇等贴身侍女都进入寝台,服侍她梳洗。飞香舍的女房则将昨夜用过的被褥收走,铺上坐席,又把四周樱色的帐幔挽起。熏炉里燃烧一夜的衣被香已经熄掉,重新点燃了清淡的薰香。香炉下面铺着几张色泽优美的红梅色中国纸。
      女房们端来早膳。莳绘漆器的膳台上放着唐国产的鸳鸯莲瓣金碗与器皿,是糯米粥、渍物、鲍鱼干,以及一些果品。弁君等贴身侍女为了陪膳则将额发一丝不乱地挽起,上面插着美观的银质梳篦。
      因为第一次在宫中服侍,大家的态度都格外郑重,不免多了几分拘谨,然而亦觉得有几分新鲜。
      用完早粥,诠子搁下手中的银筷,用和纸轻轻拭了拭嘴角,尔后笑道:“不要这样拘束。等下去赏玩飞香舍的藤花吧?”
      几个年轻的侍女们面上都露出非常期待的欢欣神色来。飞香舍又名藤壶院,正是得名于殿外那道紫藤长廊。如今正当盛夏,紫藤花开得极好,昨夜入宫经过渡殿时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异香。
      女房撤下膳台。弁君和王命妇等又忙着服侍诠子洗漱上妆。因今日并无聚会,所以只是穿轻便的袿衣,略施脂粉。唐土舶来的玉容面脂膏盛在天青色有碎冰纹样的瓷盒里,小小一盒便价值万金,都是从三条院带来的母后之物。桐壶帝早就赐下了不少珍稀物品,一并搁在诠子的梳妆匣里。
      宫中的物事虽好,也比不上自己早就用惯了的。
      “今天夫人想穿什么袭色呢?”弁君一面替她扫匀眼角的胭脂,一面问道。
      略一思索,诠子说道:“就藤袭吧,这个应景。再把那件白地绣五色凤鸟的外袿取来。”
      中纳言和中务赶紧去了。不多时捧着两个漆盘过来,里面是柔软的织物。
      化妆完毕,大家为诠子换上新衣。诠子吩咐“下去更衣吧”,她们才赶紧退回值宿室,换上各自的小袿。诠子坐在飞香舍的昼御坐上,两个女藏人搬来熏炉,里面是“梅花”之香。
      衣袖轻扬间,满是宜人的香气。诠子玩弄着手中的扇子,不知怎的想起一句古老的诗歌。她便轻吟道:
      “妆成只是薰香坐。”
      侍女们很快更衣完毕。诠子走下御座,她们紧随其后。飞香舍的女房在前面引路,一众侍女们簇拥着诠子往渡殿的藤廊而去。

      朱红色的长廊下,无数紫藤正当盛时,远望犹如紫色瀑布从顶上流泻而下。花穗极长,累累花房低垂着盛开,微风过时轻轻摇摆。这样的姿态,让人想起美人莲步轻移的姝丽背影,别有一番风韵。明媚的阳光照耀其上,或浓或淡的紫色又凭添了几分活泼之趣。
      既有大和美人之娴雅,又富有异国风情,飞香舍的藤花果然不是凡品。
      “三条院的那几株藤花,开花时也算艳丽可爱,然而倚靠的松树枝干不高,到底比不上这里的品格高雅。”大纳言命妇颇为感慨。她曾随侍母后入宫,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而今再度进入宫闱,却已是物是人非。
      侍女们都对这紫藤赞不绝口,只有王命妇忽然想起了什么,叹息道:“‘藤花紫蒙茸,藤叶青扶疏。谁谓好颜色,而为害有馀’,不知唐土那位所著杨妃故事的诗人,为何竟不爱好此花呢?”
      因为《长恨歌》在平安时代颇为流行,几乎到了人人成诵的地步,唐土的白居易在这里也备受推崇。不过他这首借物讽喻的紫藤诗却鲜有人知。诠子和王命妇读过此诗,故尔知晓。
      不过用在此时此景却不太得当。将紫藤比作谀佞之人,柔蔓杀戮,束缚中空,也是讥讽诠子是妖妃。
      徘徊廊下,微微一笑,诠子毫不介意:“人有好恶,所以总爱托物咏志,而花木何辜?我倒是喜欢它旺盛的生命力呢。”
      的确,这些紫藤开得极好,充满蓬勃生机。远望有如蒲桃之丰硕,而更多了婀娜之姿,且花香醉人,沁人肺腑。诠子不禁吟道: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①”
      弁君敏捷地接上: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②”
      王命妇也吟道:
      “繁英娇自足,流光绮霞层。”
      中纳言续道:
      “占尽清绝态,盛续春光迟。”
      各自抒情,随意吟咏,还有佳句无数。大家觉得吟诗还不足以尽兴,于是诠子命女房回殿取来种种乐器,她们准备开个赏玩藤花的女乐大会。结果是大纳言命妇弹琵琶,中务弹筝,弁君吹笙,王命妇弹七弦琴,诠子吹笛,又挑选了一个长于此道的女房,命她按拍子。然后开始合奏,一时殿上繁华热闹,音色十分优美。
      诠子所用的是一支精美的高丽笛,清澄而响亮,大纳言命妇的琵琶乃是一绝,与笛音相互应和,毫不逊色。其他乐器则自然而然地担任起配角来,添补音律的空白。
      从吕调换到律调之后,所有乐器都一齐变调,合奏变得娇媚而华丽。诠子将笛抛给中纳言,令她接上,自己则取出扇子,步入藤花之廊,且歌且舞,愉悦非常。她将方才的诗和着乐声反复吟唱,歌喉婉转,其声悠扬。舞步缓慢,优美异常。大家都用心奏乐,陶醉不已。

      今日朝会并无要事,因此朝政结束得比往日要早一时三刻。桐壶帝自清凉殿便听见临院丝竹之声甚是悦耳,心中好奇,便往飞香舍过来。他令女官不要唱名,悄悄地从渡殿走去。
      越是走近,婉转的歌声就越清晰。转过回廊,第一眼便看见藤花之下翩翩起舞的诠子。她的身姿颀长优美,随着举袖舞扇,白色袿衣上一对五彩丹凤也像有生命一般相向起舞。袿衣下摆是密密团团的紫色绣球花,与头顶的紫藤相协调,色调美不可言。
      桐壶帝呆呆地看着,不觉泪盈于睫。
      昔日桐壶更衣也是酷爱音律,弹琴歌咏,迥非凡音。她的出生并不十分高贵,亡父也仅是大纳言之位,却将女儿教养得活泼风趣、妩媚多情。自己只有在她身上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女人的风情。后宫三千佳丽,无人能与之相比。
      而如今眼前,竟是她怜悯自己一片愚痴之心、又从幽冥还魂而归。明知道不可能是她,却让自己愿意相信,这就是她。
      他的桐壶更衣,如今藤壶院的新女御。
      一曲舞毕,诠子觉得很是开心。见侍女们还在行头上,她便合起扇子,替她们打着节拍,一面唱着一面向廊上走来。不料竟瞥见站在阴影里的桐壶帝。
      一下子惊呆了。歌声戛然而止。
      众侍女也吃了一惊,顺着诠子的目光看去,慌忙搁下乐器,纷纷拜俯在地。
      诠子心中忐忑不安。虽然女乐无甚不妥,自己身在高位却在廊下且歌且舞,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不知桐壶帝会不会生气?
      然而桐壶帝只是一面笑着,一面走来将她挽起,口中赞颂不绝:“爱卿的歌咏与舞姿,可谓是‘迦陵频伽’降临宫中啊!甚美!甚美!”
      诠子这才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一笑:“妾蒲柳之姿,主上谬赞了。”言毕,含笑瞥了桐壶帝一眼,又低下头来。
      桐壶帝见她含羞低头,面上红晕十分娇艳,额头鼻尖还有一点香汗,心中更是喜爱。他夸赞道:“何必谦逊!爱卿之态,如辰之光,如日之辉,宫中无人能及。‘昭阳殿里第一人③’,正合爱卿此景。”他想一想,觉得这比喻很妙,心中得意,便翻来覆去地念着“昭阳”二字。
      “昭阳,如朝日之绚丽,又有中国的古意,信手拈来,倒是最衬爱卿”,桐壶帝兴之所至,见诠子但笑不语,又吩咐侍女们接着奏乐。一旁的女房则奉上刚才诠子吹过的玉笛,桐壶帝接过吹奏,诠子则弹十三弦琴。

      美妙的乐音响彻云霄,连弘徽殿中也能隐约闻见。
      藤原媓子看着女房们整理香方、搬运香料的忙碌身影,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妒恨不已。
      少顷,她唤贴身侍女上前:
      “取纸笔来。”

      P.S.

      ①②皆出自李白《紫藤树》。
      ③出自杜甫《哀江头》。私以为丰子恺先生翻译的“昭阳妃子”比林文月译本的“日宫”,不知要好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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