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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鸳盟无解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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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日,狐公子不知所踪。其房内端正摆了两鼓。大鼓在下,小鼓在上。从上往下看,恰如一“回”字。
      大河气得直挥拳头,“房钱还没付!”
      沅湘一笑,指着鼓道:”按样搬去录府。”
      大河恍然,喜滋滋地去抬鼓。
      录真亲自送银子来。她不冷不热,只吩咐大河去结帐。
      “本想给你银票。可想着真金白银你会更喜欢。”录真半开玩笑半讽刺。
      “多谢。如此替我着想。”沅湘表情淡淡,一改往日。
      录真蹙眉,心生疑窦,“沅湘,难道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
      “我们?”沅湘冷冷,“我不记得有过‘我们’。”
      “沅湘,”录真拉住她手。她用力抽了抽,几次都没甩开,也就随他拉着。“我已和徐明珠说清楚。今后再不会找她。”
      沅湘瞪着他,鄙夷道:“录大人,你以伤害女子为乐吗?”
      “我准备离开建康。我要带你走。”录真不理会她奚落,低沉语声传来迫切。
      沅湘冷笑一声:“被皇上吓怕了?金环不还在你那么?”
      “我是和魏国有关系。那个金环对我也很重要。我感激你昨晚没把它交出,也没有任它落入水中。”
      “彼此彼此。我亦应感激录大人救命之恩。”她眸如寒冰,射向他,“你到底是谁?是录真?卢真?还是拓跋真?”
      他紧了紧她手,有着微不可察的不安,“我会告诉你一切,只不过不是现在。昨日之举的确暴露我。但我不怪你。虽未完全达到目的,但能维持目前处境已很满意。回北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她终于挣脱他手,退到一边,“我不会跟你走的。即使当年心甘情愿随你来此,也不代表我会再犯同样错误,随便将自己的命运委身于人。”
      “你……”录真语滞,眸色转深,“为了刘义隆?”
      沅湘摇了摇头,一脸清冷:“我只为我自己。”
      录真冷笑:“你们不可能。他有妻子,是袁氏高门千金,叫袁齐妫。而你,能容得下么?”
      针针见血,句句刺骨。袁齐妫,袁齐妫。原来她有如此雅名。不想再去触碰的伤口被人残忍揭开,黏皮带肉。“滚出去!”她指着他,一字字道。
      录真拳头紧握,手背青筋跳了跳。无奈深看她一眼,转身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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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司空府。
      “小娘子!小娘子!开开门!”“阿姊!”丫鬟小红急促拍门。阿姊已一天将自己锁在房内,不吃不喝了。
      “让开。”徐羡之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众奴仆丫鬟慌忙闪开一条道。
      “明珠,开门。是爹。”徐羡之和颜悦色。
      屋内终传出一声嚎啕大哭,“走!让他们都走!”
      “好,爹帮你把他们都赶了。就爹一人进来。”他对小红使个眼色。小红忙带着闲杂人等避出。
      徐羡之进得女儿闺房,见衣被凌乱,妆奁敞开。明珠满脸泪痕,发髻歪斜,哭得伤心欲绝。他心隐隐作痛,对录真更多一分计较。缓步走到明珠身旁,轻抚她背:“女儿,记住,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等你经历多了,自会明白。你该庆幸是徐府千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为一个录真伤身呢?”
      明珠扭着身子抽泣:“女儿除了他,谁都不要。即使自己得不到,也要毁了他。”
      徐羡之摇了摇头。明珠阿母难产而死,怀着对夫人感情的弥补,对女儿到底骄纵了些。“爹爹对录真也是颇多忌惮,既爱其才能,又惮其家业。此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斩草除根。爹爹就是来问问你的心意。”
      明珠抬起哭红双眼,不解道:”爹爹想为女儿报仇?”
      “你想把他怎样?”
      明珠拭着眼泪,“他死了就没意思了。我还得一直想着他。最好是慢慢折磨,即使他不爱我,也须得时刻想着我。”
      徐羡之颔首应允。烈马须配好鞍。若不剪去其羽翼,怎能放心使用?
      他慈爱地轻抚女儿,为她理好珠钗,“赶快将自己收拾好。听爹爹给你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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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碧云山脚下,便已感受与城内不同气候。沅湘扔下封信,不辞而别,只身一人赶赴郊外碧云山小住。听闻南来北往之人皆夸赞此处静幽雅致,山上碧云庵更是修身养性,参禅悟道之胜地。
      暮色四合,仰观山寺,飞檐翘壁隐没葱茏,没有白马寺之磅礴,也令烦躁之心平静。天色已黑,上山不便,沅湘决定在山脚客栈留宿一晚。
      “老板,要一间房。还有一桶热水。”她将一锭银子扔给小二,径自上了楼。
      客栈随后进来三人。小二上前,讷讷不知如何开口。当先一人约莫二十,生得细皮嫩肉,可眼角笑纹已是沧桑老练。目光不由被其身后白衣公子所牵。那公子真乃天人之姿,清冷疏离之态似近实远。第三人年纪最轻,貌似十六,已长得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小二阅人无数,对此三人却捉摸不透。
      “怎么?难道给的钱不够?”裘离掂着手中银两,紧盯小二。
      “不是,不是,”小二连摆手,看那人不悦神情,额上渗出冷汗,“小店刚才还剩两间房,只是前脚被一位姑娘要了。三位能否挤挤?”
      “放肆!”裘离正要抓向他衣襟,忽听刘义隆淡声道:“无妨。将就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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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夜色清凉迷人。沐浴后,反而精神焕发。她推开窗扉,遥看星辰,大口呼吸。心中好似什么烦恼都无。纵身跃出,脚点阑干,欲翻上屋顶赏星。不料轻功长久未练,脚绊在屋檐上,一个前仆,堪堪趴上,弄下一堆瓦檐尘土。她懊恼一笑,索性手脚并用。正想坐下赏景,黑暗中掌风袭来。竟有人跟上!沅湘心下大骇,轻呼一声,急忙展身去接。
      “慕姑娘!”对面那人听到轻呼,收了攻势,凝神看向她脸。
      沅湘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裘离。随之下方一门应声而开。那入眼的白,赫然撞上她心扉。
      被活活尘封的记忆瞬时决堤。沅湘愣愣,既贪恋又抗拒地俯看着他。
      刘义隆脸上是难得欣悦,望了望星空,笑道:“登高赏星,好主意。”
      裘离倒吸口冷气,紧张道:“公子,此处太危险。”房内一人露出半个脑袋,指了指一边梯子。
      刘义隆抬步上前。
      裘离狠狠瞪了到帆鱼一眼,差些以眼神剁他成酱。他扶着王爷小心上了屋顶,然后知趣跃下,将到侍卫一把拖入屋内,带上房门。
      到帆鱼睁着无辜双眼,满脸仰慕的看着屋顶两人,“我认识那姑娘,那次我救……”话音未落,被裘离捂住嘴巴。“少废话,快睡觉去。”
      到帆鱼支吾着:“我何错之有?此次王……公子是陪我来……咳咳……”裘离疾手点其哑穴,耳根飒然清静。
      长袖当风,带出一贯清冷。沅湘愣看着他,实在想不通他怎会在此。难不成跟着自己?心中阵阵甜蜜,顿顿苦痛。索性扭身不理,狠心道:“你上来干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刚上来就赏完星星了?”刘义隆淡淡笑语。
      沅湘有些诧异。他语声一向清淡,偏多深沉,甚少欢欣。可此时却漾着明显的喜悦。她回盯着他,见他眉梢眼角俱是暖暖笑意。心猛漏拍,忙敛目垂首。
      刘义隆径自坐好,抬头遥望星空:“夜色漫漫。听我讲个故事好么?”
      沅湘轻跺了跺脚,心里盘算。既听个故事,那也没什么。于是默默坐下,与他隔着段距离。
      “知道我父王身前最敬佩什么人?”
      “先皇文韬武略,多少人曾败在他手中。还有什么可让他羡慕的?”沅湘摇着脑袋。
      “有。原岭南太守卢循。”清澈明眸映出茫茫星空,浮现淡淡憧憬。
      沅湘侧头看着他,心突突跳个不停,脑海里蓦然跳出“教主卢循”“教主夫人孙绿玉”的牌位,似存于久远,隐于逼仄,那被绑架在舱底的惊悸又翻卷而上。
      “他和父王皆出身低等士族,论及才能,更甚父王。他虽是败将,却深受父王敬佩。父王感其无为却民心所向,妒其他平庸却佳人相伴。卢循一生未有子女,只得一妻,相伴至死。番禹之战,据说其夫妇二人同时葬身火海,凄惨万分。”
      卢循死后,仍有那么多人追随于他,乔叔、卢芸为替他报仇,甘愿赴死。确是“不争则天下莫可与之争”。刘裕惮其势力,才狠心剿灭。沅湘心里通透,嘴上揶揄:“自古天妒有情人。你父王羡慕也是可以理解。不会因为如此,就灭了他吧。”
      刘义隆笑了下,“自古英雄爱美人。父王却以江山重之。剿灭卢循部属后,父王命人好生收葬卢氏夫妇,但仅找到卢循尸首。”
      身上微有凉意,她好似镇定:“难道卢夫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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