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湘荷萱》青颐

22、绿影婀娜二 “狐狸男”

　　沅湘赶到后山，解下腰间金线，看到线端钩子，释然一笑。“呼呼”甩起金钩练武。伤好后，找了个兵器匠打造这套轻软兵器，却执意自己设计弯钩。不料等做出后才觉像萱草。其实情由心生，既然决定忘记，又何必迁怒于外物？
　　练了会，薄衣透汗，步到一处湖边。见四下无人，宽衣解带，淌入水中，缓解一身燥热。她右腕缠着金丝，万一失足落水，只要手一扬，就可将金钩挂上湖边树枝。在北方没条件凫水，到南方亦没人教。沅湘虽取了个河名，却是个“旱鸭子”。
　　她靠在岩石上，温暖湖水及肩，点点樱花飘落，随波逐流，绕着她身子打旋。她笑看山中美景，只觉烦恼全无，恣意洒脱。
　　正洗得舒服，瞥眼间，湖边闪出一男子身影。沅湘轻呼出口，急忙没入水中。凝眸一看，竟又是那“狐狸男”。难道他来找自己要回报？真不是省油的灯！
　　“狐狸男”拿起沅湘褪下衣衫，放到鼻端轻嗅，朝她歪笑道：“姑娘如此谢我。真让在下受宠若惊！”
　　沅湘羞愤下，心生急智，故作镇定，娇笑道：“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难道只想闻本姑娘的衣衫么？你若再靠近些，我可有更好回报来感谢公子刚才配合！”
　　“哦？是么？那在下却之不恭，马上来。”“狐狸男”心花怒放，嘴角都似弯到耳边，连鞋都顾不得脱，跳入湖中，直奔沅湘而去，“慕姑娘惊为天人，在下喜欢得紧！”
　　沅湘笑容妩媚。哼，惊为天人，等会让你成为“天人”！手中暗捏金线，随时一搏。
　　“狐狸男”毫无戒备，笑呵呵地靠近。只听“哎哟”一声，金光闪起，沅湘手中金线挥出，一端牢牢缠住他双腿，另一端以破空之势飞挂树梢，转了几转后，用力一扯，来个“倒挂金钟”，将他脚上头下地悬在半空，手上故意使了把巧力，那男子控制不住地做起钟摆。
　　沅湘忙跑到岸边穿好衣衫。见那男子面不改色，不免一惊。愤恨之下趁机拔下他背上长刀，挡住他欲晃身形，恶狠狠道：“就这样也不叫一声，还真是条汉子。”
　　“狐狸男”细眼一抬，对着她领口猛嗅，“好香！”
　　沅湘怒瞪，“嘭”一掌又将他推向万里高空，哈哈笑道：“看你还嘴硬，有本事饿你个三天三夜再说。”随手将长刀掷入湖中，扬长而去。
　　男子在高空晃荡，却面露惋惜，叹道：“如此绝色，可惜是二弟要的人。”
　　遭人调戏，沅湘并不着恼。鲜卑族民风开放，女子可主动钻入中意男子的帐篷。只不过被看看身体，有什么？！沅湘拢了拢衣领，开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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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真正要出门，迎面碰上五斗。接过清单，他不怒反喜。盯着五斗笑问：“慕楼主待你可好？”
　　五斗沉着脸，低头“嗯”了声，匆匆离去。
　　录真调转马头，奔向秦淮楼。心情莫名悸动，仿似去赴一场花月之邀。
　　二斗一愣，喊道：“公子不去徐府了吗？”
　　“转告徐大人，我答应他的事一定办到。”语声淹没在得得马蹄中。
　　到了秦淮楼，发现沅湘不在。和他一起回来的五斗小声提醒：“可能去后山了。”
　　录真心中又燃起希望，跃马而下，往后山走去。心中带着莫名渴望，不知为何。既然她给了自己来找她的理由，他又怎能错过？不管是陷阱还是圈套，只要是她亲手设计，那也甘之如饴。恨，源于爱之切。
　　来到后山空地，见地上断裂树枝，不远处波光粼粼，樱花点点，却芳踪全无。他的心不免滑入黑暗。
　　身后草丛一声轻响，他眼中寒光一闪，踢起脚边树枝，直击来人命门。
　　“啊——”明珠见一根树枝呼啸着向自己戳来，还未及抵抗，吓晕过去。
　　录真见是明珠，心下大惊，忙飞身截住树枝，赶去查看她伤势。还好只是晕厥。见她女扮男装暗中跟着自己，心中不悦。
　　“叩见大公子。”二斗赶了上来，“属下早已发现她跟着，见暂无状况，未轻举妄动。”
　　录真赞许颔首。明珠身份特殊，万不得已不能得罪。
　　“四斗从宫中传出密报。”二斗双手奉上一蜡丸。
　　录真眉头微蹙，接过打开，只扫一眼，满脸震惊。低头又给明珠补了两穴，让她彻底晕厥。
　　录真边将密信捻成粉末，边笑道：“没想到这只老鹰如此急不可耐。”
　　二斗脸若寒霜：“是否让三斗行动？”
　　录真点头默认，垂眸道：“通知三斗，废刘义真为庶人的圣旨到后，下手干净些。日后不要贻人口实。”他看了眼明珠，轻叹，“找辆车，暗中送回徐府，交给她阿兄。就说是我发现她晕在路上的。”
　　“是！”二斗拾起她，搭在背上，飞身消失在林中。
　　录真站在湖边，静看一池碧水，心绪沉浮。
　　蓦地半空头下脚上的现出一人，“哼哧哼哧”地笑个不停。
　　录真大惊，见事情败露，杀意立起，挥起腰间长剑便朝那人刺去。
　　那人处变不惊，脚一缩又恰到好处地弹回树顶，尖着嗓子叫道：“二弟，好手段！对女人左拥右抱，在朝廷中上蹿下跳，被你蒙蔽的人还不知有多少？难道他们不知道录大公子是奔着‘毁灭’的目的来的么？刚当上教主，就急着杀皇子，小心事情败露……”见录真剑花飞至，忙缩身一躲，急速下坠，堪堪停在湖面。
　　录真已看清楚来人，杀意顿消，可听他揭露自己行为，不免心存恼怒。手上剑势不停，大开大阖，剑花如电，削向那人。那人因金丝缠腿，只能忽上忽下的躲避，明知是切磋，也不免被凌厉剑势所慑。心下知他真恼，不免嘴上讨饶：“二弟，我也是无心乱说，反正也没外人听到……哎哟，妈呀……”他捂住头顶，龇牙咧嘴地骂道：“你这头秃狼——”
　　银光闪过，“狐狸男”外露头巾的一撮毛发被齐根削下。
　　录真收起软剑，笑如春风：“毛狐狸，是否凉快？”
　　“狐狸男”对他如此称呼到不反驳，“哼”了声，反身跃起，在脚边摆弄几下，而后旋空而落，手中是一圈完好无损的金线。
　　录真见到金线，心中了然，冷笑道：“她不好惹吧。”
　　“狐狸男”一边唇角微挑，邪魅而笑：“你不知道她的身材有多好，凹凸有致，玲珑……”
　　“你要想用那丫头来激怒我，趁早死了这份心。放着好好的东曦宫不待，跑到这里来吊树枝玩？”
　　“毛狐狸”未理会他揶揄，弯身在水里摸了会，捞出一柄长刀，反手插入刀鞘。笑道：“我是来看望二弟你的，不欢迎么？”
　　“怎么？你的两个阿兄争得头破血流，你倒狠心谁都不帮，索性一走了之，等着渔翁得利么？”录真一语道破他目的。
　　“南方我也就你这么个亲戚，所以赶着来投奔。你可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不管。要是我缺胳膊少腿或不幸丧命，那二弟对我的一番心血可就付诸东流啦……”
　　录真一把扯住他衣襟，恶狠狠地盯住他半开不合的眼睛，语声带笑，却寒如冰窖：“我警告你。这是宋国地盘，不要口无遮拦。要是活腻烦了早点告诉我，我一剑结果你，省得大家陪着一块死！”
　　“狐狸男”依旧嬉皮笑脸，轻戳着录真胸口，“放手，放手！我答应你就是了。”
　　录真松了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管你来做什么。办完事情尽早离开。我会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了，我就住秦淮楼！”“狐狸男”斜睨着他，戏谑道：”我对那小娘子挺感兴趣。”
　　录真盯了他良久，内心矛盾。的确没有比秦淮楼更适合的地方。可是……他笑了下，“好，我带你去。只不过她是我的人，你应该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