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殇》卓落

2、第 2 章

　　像是全楚国的官员都被请来，为顾将军庆贺新婚大喜。前院锣鼓笙箫人声嘈杂，好不热闹。浓郁的酒气都能飘到了后院来了。似看到杯满酒溢的场景，弯弯闻着酒香泛起了口水。在黎国的婚礼是很有意思的，大家一起唱歌、喝酒、跳舞。可这些楚人，真是无聊至极。做新娘的简直是在受罪，这一天下来都没有吃东西，还要一动不动的坐着等新郎来揭盖头。想想就为她的公主抱不平。嗯？那不是穆偼将军和樊凌大哥，樊凌大哥在烤羊腿……

　　“弯弯！弯弯！醒醒啊！”

　　弯弯睁开眼，忙窜起身，道：“公主……”她擦擦嘴角，像是还留着烤羊腿的味道。

　　夕颜淡淡一笑，打断她的话：“别说了，你也忙了一天，快些去睡吧。”

　　“公主，那些楚人不是说，红盖头要丈夫才能接下吗？”想想黎国的婚礼，哪需要什么红盖头。这些汉人也真是奇怪，娶个新娘子还要蒙着脸，怎么知道自己娶了个什么模样的新娘子啊。

　　“弯弯这里不是黎国，以后说话要谨慎，切不可再‘楚人’、‘汉人’乱说。”夕颜不仅摘掉了盖头，正对着铜镜卸掉这一身装束。那珠宝镶满的头饰虽是华美，受累的可是她可怜的脖子！拿下那沉重的负担，夕颜瞬间感到一身轻松，畅意的活动活动脖子。这些人也真是奢侈铺张，那一颗珠子，估计够平民百姓一家的生活。

　　弯弯走到门口，冲着前院望了望说道：“像是安静了，宴席是不是撤了？为什么将军还没有来？”

　　“你下去睡吧！快去、快去！”夕颜似不耐的催促，推着她往门外走。弯弯的困意早就袭来，她还想快些去找刚才的那个梦，不然一会儿他们该将烤羊腿全吃光了。夕颜待弯弯走后，关了房门，吹灭了龙凤缠绕的喜烛。他不会来，她早已料定！

　　弯弯一早便起来为夕颜梳妆，因为汉人有新娘子第一天进门要给公婆敬茶的一说。弯弯打着哈欠，心里再次反感他们这些繁琐的规矩。弯弯走到新房门前的时候，门已大开。再看里面，夕颜早已穿戴整齐，正用着早膳。

　　“公主！”

　　“来，坐下一起吃。”

　　弯弯踌躇了一下，在黎国的时候，她常和公主一起吃饭的。可是在来楚国前，王妃教过她这里的规矩。

　　夕颜放下碗筷，早已看透她的心思，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想那些规矩。”

　　弯弯咧着嘴，好奇心挡不住啊：“公主，将军的娘可怕吗？都说汉人的婆婆最刻薄了！”

　　夕颜似惋惜的叹了口气：“是吗？那我可是没那福分见到了。顾将军孤身一人，怪不得战场杀敌毫无惧色。他无牵绊，没顾虑，活的倒是潇洒。”

　　弯弯来了精神，问道：“潇洒？那……顾将军长得风度翩翩喽？那日在大殿上，只看得将军的背影，明显不像那些楚人一般弱不禁风，我当时还在想这顾将军能生的什么样子。我就觉得公主嫁给将军总比那个楚国瘦弱病秧的皇帝好。”

　　夕颜扑哧笑出声来“你倒是敢开口。你见得楚国皇帝？怎知他瘦弱？”

　　弯弯瘪瘪嘴“那大殿太高，我倒是没能看清。可是……楚国的皇帝没见的有长寿的，定是那个样子！”她似失望的叹口气：“将军走的这样早，都没能看看。”

　　“他昨夜没有来！”

　　夕颜这一开口，弯弯立马安静了下来。又突然气愤的说道：“这些楚人也太目中无人了！”

　　夕颜到没有像弯弯这样想：“他们定是在猜想黎王的心思，也在猜我。”

　　“猜公主？”这倒是让弯弯想不通了。她的脑子，只能猜猜樊凌大哥会藏在哪里偷偷的烤肉。

　　夕颜不好给她解释清楚，也不想让她卷入太多，叹道：“早说让你不要跟着我来楚国，你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要是弯弯不跟着你，谁和你说句体己的话？又有谁能向着公主呢？”弯弯此刻像是将一切看得分外透彻，义愤填膺的说：“要是让王后安排人在公主身边，指不定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

　　夕颜看着弯弯因愤怒而鼓起的腮帮，觉得好笑：“谁教你的？啊？”

　　“我……”弯弯一时语塞，公主每次都能将她看得透彻，此刻脸一阵青一阵红。夕颜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上前抱住她。这世上，能真心向着她的人有几个？远嫁楚国，要不是弯弯一直守在身边，她真有些支持不住了。

　　“咳咳……”门外有人轻咳了两声，夕颜用袖口试了试浸出眼角的泪，放开了弯弯。

　　“管家有事？”夕颜一早已经见过了他。这是她在将军府见得第一个人，看起来忠厚老实，说起事来也是面面俱到。早把这将军府向她大致的介绍了一番，此刻猜不出来意。

　　管家轻俯一躬，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是将军让老奴来通知公主，明日是黎国使臣归国的日子，按理公主应该前去送行。”

　　“我知道了……”

　　“老奴告退！”

　　心里有些落寞，离开黎国时，觉得和母妃像是在生死离别，此生怕是在没有相见的可能。此时，又要再一次的诀别……

　　弯弯等管家走远，忙说道：“公主，怎么办？穆偼将军要走了！”

　　夕颜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只从不离身的小金葫芦，上面的纹路印的掌心生疼。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他本来就要走，假扮使臣送嫁本就不该。早在黎国就该将这诀别一次哭个干净，便不会有这第二次的心痛了。

　　“公主……我们还能再见到穆偼将军吗？还能再见到王妃吗？”

　　夕颜终是忍不住，决堤的泪水如泉涌“弯弯……你不该跟着我来这里，你知道吗？你该和樊凌成婚，在黎国快乐的生活！”

　　弯弯涨红了脸，低如蚊声的说道：“谁……谁要和他在一起啊。”

　　夕颜拉着弯弯，声音哽咽道：“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生的幸福！你失去了一生的幸福！”

　　“那我就更要跟着公主！公主也失去了幸福！”弯弯坚定的看着夕颜。

　　是啊，她失去了。那夕阳下“执子之手”的誓言，被晴天霹雳击的粉碎。她没有抛开一切，和他浪迹天涯的勇气。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要走这条荆棘的路。

　　“弯弯，你不该为我放弃幸福！”夕颜的心中觉得愧对弯弯，这本就是场权利导演的闹剧，却要牺牲别人的性命。这不该在多一个牺牲品。“明天……你跟着穆偼回黎国！”

　　弯弯摇着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公主！要是没有公主，我早就在阴曹地府啃骨头了，哪里来的这些好酒好肉享受？跟着公主就幸福！”

　　夕颜知道再和她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明日送行，要怎样才能见得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