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8、 诛心

　　从上林苑狩猎回来，我策马奔驰在长安的街上，突然看见路边闲逛的阿娇。多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许多，我与她擦身而过，突然勒马停下，悄悄尾随在她身后。她正在小摊上挑选饰品，东看看，西瞧瞧。我突然从她身后拿起一支蝴蝶钗问那老板：“多少钱？”“十五钱，公子。”我顺手将它插在阿娇头上，把钱丢给他。阿娇回头，摸了摸头上的钗，望着我，微微有些惊讶。
　　“你不懂行情，被他骗了，这钗根本值不了十五钱，最多五钱他就不亏本了，你这傻瓜。”她一边走一边抱怨道。我不耐道：“你要是嫌贵就别戴了，我去送给别人。”她忙护住头：“送出的东西就别想要回去！”我笑道：“这钗虽然不值几个钱，可经了本太子之手，它一下子就身价百倍了。”她白了我一眼：“自以为是！”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她手里拿着羊肉串，伸到我面前：“尝一口！”我皱眉道：“我不轻易吃宫外的东西。”她吃的口齿不清：“那你还真可怜，错过了很多好吃的。”
　　前面的彩楼热闹非凡，许多人围在那里，我们一打听，原来是一个来自南越的人家在抛绣球招亲。阿娇用胳膊碰我：“你要不要去试试运气啊，太子殿下？看那家小姐，长得还不错嘛！”我耸耸肩：“见过了洛阳的牡丹，怎么会去欣赏路边的野菊花呢？”她不解：“谁是洛阳牡丹？”我扫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她一直开在我身边。”她脸上闪过一丝娇羞：“你个坏蛋！说话拐弯抹角的。”我乘机牵住她的手，一阵从未有过的喜悦从她手心里传递过来。此时绣球已抛出，在人群中翻滚传递着，呼声此起彼伏，大家不停地争抢，没想一个不留神，绣球竟飞了过来，砸进我怀里！

　　我拿着球，不知该怎么办，突然看到那家的家丁朝我冲过来：“快，留住姑爷，别让他跑了！”我忙把球扔了，拉起阿娇就跑。我们在大街上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我撞翻了卖花的摊子，闹得鲜花漫天飞舞，阿娇不停地看后面，差点被独轮车绊倒，那些家丁死缠烂打不肯停下。最后，我们躲在面具摊子后面，不停地喘息，我摸着胸口的心跳道：“想不到我堂堂太子，被人追的这么狼狈。”阿娇捂着嘴，指指我后面，我转身，发现我们被包围了。“公子，”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作揖道：“请跟我们回去吧，老爷小姐还等着办喜事呢。”我灵机一动，摆摆手：“多谢你们美意，不过……”我一把搂住阿娇：“本人已经有妻室了。”他们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阿娇愣了一下，我忙对她使了使眼色，她随即叉起腰，蛮横道：“谁啊，谁要抢我男人？告诉你们，他可是我家相公，想纳妾，没门！”那管家忙道：“夫人，不好意思，误会，误会。”便率众走了。我们看了对方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觉已近黄昏，我们牵着手，在渭水河畔漫步，夕阳的余晖倾洒在水面上，粼粼的波光映照着我们的脸庞。
　　正在这时，几个黑影从水底窜出，带着一身的水花挥舞着利剑向我刺来！我忙一手挡住阿娇，一手迅速拔剑，在第一滴水珠溅到衣角之前，我与刺客已交锋了数十招，剑过之处，皆是呼啸声声。那些人似乎想置我于死地，剑剑欲刺我要害，我腾空而起，跳出了他们的包围，拉着阿娇钻入水中，在水底，无数暗器从水面处飞来，如同流星一般，织成了一张网，想将我们赶尽杀绝。我用剑搅动水流，将那些暗器一一冲散，一个六角铁划入我的手臂，献血顿时涌出。顺着水流，我们到了下游，那些贼人以为我们已死，亦没有追来。阿娇看到我受伤，心疼地为我包扎伤口：“他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我捏着那枚六角铁，沉默不语。
　　我没有回宫，独自一人，到梁王府上，我知道，此刻自己犹如踩在刀尖上，不过还是要冒险一试。

　　梁王在前殿坐着，我握紧拳头，他幽然问：“太子找本王有事么？”我轻描淡写道：“今日，本宫遇到了几个贼人，欲置本宫于死地。”梁王显出惊异的样子：“何人如此大胆？”我笑着看他：“叔王觉得呢？”他有些错愕，不自然道：“无论何人，皆应千刀万剐。”我上前，掏出那块六角铁：“叔王，您可认识这个？这玄铁，是梁国特有的，锋利无比。”他冷笑：“仅凭一块破铁，可以证明什么？”
　　我凑近他，轻声道：“还有叔王的居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叔王送给我的千里马，曾经摔死了数名骑士，幸亏我没有坐上去。叔王送给我的美人，她们的肌肤都抹了奇毒，一旦交欢就会全身溃烂而死。这一切，还不够么？”梁王大惊失色，道：“原来你不动声色，是为了等待本王的破绽。刘彻，你好阴险的心!”我冷笑：“叔王，现在本宫在您面前，您要杀要剐，就来吧，这样不是更加简单吗？”梁王垂头道：“你会怎样？把一切告诉皇上吗？”我仰着头道：“叔王，我今天能来这里，就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他问：“何事？”我指了指南方：“滚回梁国去！再也不要进京。不然，我会让奶奶知道一切，让她知道，几十年来，这个儿子一直在孝顺的伪装下谋取权力，不择手段。”梁王倒吸一口冷气：“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会如你所愿。”

　　从梁王府出来，我望着天上繁星，长舒了口气。
　　梁王果然离开了长安，回到梁国，不久之后，我在上林苑猎到一只背上长脚的奇牛，我命人送给梁王贺寿。当他在寿宴上见到这头怪兽时，突然吐了口血，昏倒在地。那以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得了热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