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7、有分量的人

　　一年一度的大傩礼在长乐宫盛大地进行着，宫中宴请皇亲国戚和群臣，看着那些戴面具的“鬼神们”在火堆旁起舞，他们的吼声震耳欲聋，想以此威胁并吓走宫中的魑魅魍魉。大家有说有笑，酒过三巡，未尽兴的人还跑到那些“鬼神”旁边同他们一起载歌载舞。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戴上面具，也来到火堆旁，看见阿娇将手中的偶人放到火里烧成灰烬，红光映衬着她的肌肤娇艳无比。我悄悄抓住她的手，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我毫不犹豫地把她从人群里拉走。
　　我们疯狂地跑着，最后停在一个长廊里，我摘下面具，深深看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你，想干嘛？”我说：“阿娇，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嫁给我？”她踌躇许久，突然用坏坏的眼神看着我道：“你替我洗一次脚，我会考虑一下。”我一听，怒火再次汹涌燃起：“陈阿娇，你过分了吧”她楚楚可怜道：“殿下，您千金之躯，的确不应这么做，传出去会有损您大汉太子的威严。算了吧，小女不难为你了，告辞。”见她转身欲离去，我攥紧了拳头，突然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叫喊着，激烈挣扎着。我不说话，紧紧抱着她，朝东宫走去。“阿彻！这样被人看到就完了，求你了，快让我下来。我刚才只是逗你玩儿的。”她哀求道。我来到寝殿，将她放下，吩咐大萍道：“去准备一盆水，放上玫瑰花瓣。”她大惊失色：“阿彻，你不是真的吧？”我冲她吼道：“你给我闭嘴！”
　　她终于沉默了，第一次用“敬畏”的眼神看我。我指着塌道：“坐下。”她乖乖地听话，坐了下来。我蹲了下来，替她脱去绣鞋，她瞪大眼睛看我：“阿彻，你真的……”我一边脱去她雪白的罗袜，一边道：“你不是想刁难本太子么？本太子今天、就替你洗一次，让你知道我的决心！说实话，我连自己的脚都没洗过。”
　　她的足很小，脚腕纤细，肌肤雪白，透明得可以看见隐隐的经脉，短短的脚趾上嵌着粉红的指甲，显得精致可爱。我捧着它，端详了许久，阿娇用力想抽回脚：“你个混蛋，想调戏就说一声，别在这儿消遣本小姐！”我不理她，轻轻地把它们放进氤缊的水中，用丝巾擦洗着，觉得手触之处滑腻冰凉，阿娇浑身战栗，哭笑不得道：“好痒啊，呵呵，你可不可以停下，我受不了了。”我继续洗，道：“现在后悔来不及了，陈阿娇，你终于知道自作孽不可活了。”她生气地盯着我，用手又在我脑门上敲了颗板栗：“坏家伙，今天栽在你手上了。”我边洗边问：“你为什么想出这个坏点子？”她将手支在榻上，舒服道：“因为，肯替一个女子洗脚，就证明她在你心目中，是有分量的。”我抬头看她：“那你，这个有分量的人，肯不肯嫁给我？”她微微展颜：“我可以考虑一下。”我气愤地挠她痒痒，她笑的东倒西歪，“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问。她难受得眼泪都快掉下：“别这样，阿彻，我求你了。”我像个得胜的将军，威胁道：“你答应了婚事再说！”她终于点点头，向我投降了。我喜不自胜，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她愣愣地看着我，微张着樱唇，那光洁圆润的唇令我不由得凑近，她轻轻闭上眼，手却紧紧抓住衣角。
　　这时，梁王的内臣求见，我慌忙整理好衣裙出来。梁王内臣李轩送来了梁王的礼物——两个西域美人。她们是双生姐妹，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眼睛犹如琥珀般透亮。李轩道：“殿下，梁王希望殿下喜欢，这两位，都是绝世美人。”我正色道：“多谢梁王美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现在还不想沉溺于美色，请你带回吧.”李轩为难道：“殿下，梁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送出去的东西，又岂有收回的道理。这两位该如何处置，您还是自己决定吧，奴才告退了。”

　　我看着这两个美人，她们也羞涩地回望我。此时，阿娇从屏风后面出来，忿忿道：“殿下，小女也告退了。”我忙拉住她：“阿娇……”阿娇斜睨了我一眼，平静道：“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忐忑道：“你别误会……”阿娇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着急着要娶我，不过，我陈阿娇从来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所以，我可以嫁给任何人，但最不想嫁的，是皇帝。你可以为了我，不做皇帝吗？如果可以，我就嫁给你！”我沉默了，因为我无法回答。当皇帝，已是我的梦想，早已根深蒂固地扎在了我心底，我怎么能放弃？阿娇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意，便默默地，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来，她的期待，我是永远无法回应了。
　　如果宫中岁月的磨砺，让她变得与那些宫廷贵妇们一样，成日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表面上仍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那我宁愿她永远不要进宫，永远不要成为皇族的女人，因为我心目中的阿娇，永远是叛逆的，是骄傲的，是活泼可爱的。

　　我没有再去找阿娇，而父皇则让我开始参与政务，我常常要在宣室殿与群臣一起商议国家大事，在御书房替父皇批阅奏折，每日要忙到深夜。有一天，父皇看着我说：“彻儿，你长大了。”我道：“有父皇在，我什么也不怕。”父皇眼里有些忧虑：“你奶奶，总是想立梁王为太子，群臣也纷纷上表，推举梁王，彻儿，你怎么看？”我认真道：“父皇，彻儿听您的。”他皱眉，对我说：“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听到父皇的话，我坚定道：“我绝不轻易放弃，哪怕希望渺茫！”父皇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好，这才是大汉储君的样子！朕也绝不放弃。”我眼前有些湿润朦胧，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膝上。父皇道：“你放心，朕早有安排，梁王身边的韩安国，就是朕安插的一枚棋子，最近他会与你联系，将梁王的动向一一禀报，你可伺机而动。记住，杀人诛心。”我点点头，用清亮的眸子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