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46、少年将军

　　霍去病回到长安后，得到了长安百姓的夹道欢迎，他骑着大宛国献上的汗血宝马，身披纯金打造的盔甲，手持皇帝赐予的长剑，目光如炬，神情庄严，不愧为一代战神。百姓们惊讶于他竟如此年轻，在别人还不谙世事、青涩稚嫩的时候，他已手握重兵，立下不朽功勋。他们争相上前，欲一睹战神风采，闹得长安大街拥堵不堪，整个队伍停滞不前。霍去病好不容易才从喧闹的人群中穿过，回到宫中已晚，皇帝和群臣皆等候多时。
　　霍去病忙下跪请罪道：“臣归来途中有所耽搁，请陛下治罪。”刘彻起身，缓缓走下皇位，将他亲自扶起：“卿何罪之有，你在边疆出生入死，为我大汉驱逐匈奴，这点工夫，朕自是要等你的。”霍去病有些感动，忙道：“谢陛下圣恩。”刘彻对群臣道：“从今天开始，霍去病将担任大司马骠骑将军，与卫青共同掌管我朝军务。”说罢瞥了卫青一眼，仿佛不经意为之。卫青漠然跪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刘彻对霍去病道：“今日朕将设宴，为你庆功，同时犒赏三军，举国同欢。”霍去病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和赏赐震惊了，一夜之间，他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成为街头巷尾传唱的英雄，更重要的是，他和舅舅一样，成了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大司马，掌握着大汉的兵权。有人说，卫青受到猜忌，已经在皇上面前失宠，而霍去病正如日中天，成了皇上最信任的人。因此，许多原本投靠卫青、依附卫青的朝廷大臣，现在纷纷转投霍去病，他的将军府每日宾客无数，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霍去病成日里一刻也不得清闲，疲于应付朝廷里复杂的人和事，于是，他想起了一个最能令他平静的地方。
　　阿娇卧在塌上读屈原的离骚，终日冷清的气氛让她昏昏欲睡，不曾想手里的书卷被一把夺过，霍去病嬉皮笑脸道：“你该晒晒太阳啦，不然可就发霉了。”阿娇举起扇子对他迎头痛击：“没大没小，当了大将军了还这样。”霍去病抱住头道：“说了不能打头的，打了就不聪明了。”阿娇扑哧一声乐了：“你不聪明，那所有人岂非成了傻瓜？今儿怎么这么悠闲，竟有空来这发霉的地方？”霍去病孩子般地将头靠在她膝上：“阿娇，如今我一刻不得清静，只有你这里，可以让我放松一下。你知道做大司马大将军有多累吗？不仅要处理繁忙的军务，还要应付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稍有不慎，就会落人把柄，或者被人利用。那些言官们更是得罪不起，惹怒了他们，明儿就等着被参，说你骄傲自大，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说你恃宠而骄，没有把群臣放在眼里；说你贪图享乐，没有把百姓放在眼里。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让你防不胜防。”阿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结党，陛下最忌讳的，是大臣之间过从甚密、结党拉帮派。尤其你现在正得势，更需要低调和冷静，保持谦卑和顺从，只要陛下不怀疑你，任何人也无法为难你。还有，你要和卫青保持一定距离，切莫和他们联系太紧。陛下封你为大司马，实则为了削弱卫家的势力，你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会惹怒他的，到时候，你注定是一枚弃子。作为弃子，你的命运注定是可悲的，陛下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也可以将你推入地狱，万劫不复。”霍去病有些吃惊地望着她：“没想到你对陛下如此了解，他所想的，均逃不过你的眼睛。”阿娇微微一笑：“朝廷和后宫，其实是一样的，我们皆是他手中的棋子，这么多年了，我在他身边懂得了许多。只不过，我素来不喜权斗，也没有权力的欲望，所以……”霍去病道：“要是你那样，我姨母现在，也不会成为皇后。只是，你太爱陛下了，不忍心令他失望。”阿娇收敛了笑容：“我和陛下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是不懂的，以后在我面前少提起他。”霍去病讶异她如此恼怒，阿娇一向疼爱他，待他温和，从不随便发脾气，可是并非没有底线，他的心里不禁多了一层感慨。
　　霍去病走后，阿娇独自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岁月如梭，已在她的眼角额间留下了痕迹，这样的样貌，在他面前出现，只是心如刀割。突然，她看到身后有一张熟悉的脸，冲她风情万种地一笑。她回头，原来是淮南王之女刘陵。她站起身来，正色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刘陵身着宫女服饰，眼睛眯成一条缝：“娘娘还认得我，我来这儿，是想请你帮忙的。”阿娇冷笑一声：“你怎知我会帮你？你父王和兄长都已经谋反被抓，你不过是垂死挣扎。”刘陵道：“因为我们心里都恨一个人，那个人夺走了我们的心，却把我们伤得体无完肤，如今美人天下皆得，已然把你我抛在脑后。俗话说，仇人的仇人，便是朋友，所以现在，你该和我站在同一条船上。”阿娇道：“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刘陵微微一笑道：“我要铁龙令，这是大汉朝最神秘、也是最致命的武器，有了它，便可以号令天下，东山再起。当年太皇太后亲自把它传给你，你却没有去用它，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机会，陈阿娇，如果你不用，那就给我吧，我会令刘彻永世不可翻身。”阿娇淡淡道：“我手里没有铁龙令，那只是谣言。不然，我何以被废，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刘陵将信将疑：“你不是没有，而是没到关键的时刻，你不会将它拿出来。阿娇道：“你不相信，我也只能如此，你现在不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刘陵的目光变得冷酷起来：“陈阿娇，我既然能进来，就不怕这里任何一个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出来，刚才霍去病来过对么？如果让陛下知道了，是不是死罪？”阿娇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你究竟想干什么？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刘陵冷笑道：“如果不想霍去病有事，你最好立刻将铁龙令交出来。”阿娇沉默了一会儿，将身上的玉佩取下，交给她：“去找一个叫许良的人，他知道铁龙令的下落，多年来，他一直帮我保管。” 刘陵拿着玉佩，笑道：“陈阿娇，你太看重感情了，这样最终受伤的，总是你自己。”说罢含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