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3、金屋背后的心计

　　栗姬夫人不喜欢阿娇，栗夫人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她的儿子刘荣刚刚册封为太子。当她看到我和阿娇满身泥土地伏在草丛中捉蛐蛐儿时，开始对身旁老实听话的儿子喋喋不休：“啧啧，荣儿，你看看，他们两个多脏！哪里有一点皇家风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孩子 。真是有什么样儿的娘就生什么样的儿子。”她又嫌恶地瞥了眼阿娇：“什么样的儿子就娶什么样的儿媳妇。没有教养，性情顽劣，当初长公主跟我提亲的时候我就坚决反对，犬女焉配虎子？”
　　阿娇听到了，便凑到栗夫人跟前，乖巧道：“夫人长得好美，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栗夫人得意地扬起头：“那当然喽，整座后宫都不及我一根脚指头美。”阿娇郑重道：“夫人，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美丽的女人，都是妖精变的！”栗姬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阿娇塞了个东西到她手上，顺便朝她吐了吐舌头。她张开一看，是只长长肉肉的毛毛虫，不禁尖叫起来，浑身颤抖，仪态万芳的她顿时手舞足蹈像民间的泼妇。突然，我看到父皇的鸾驾正朝这里过来，忙拉着阿娇一溜烟儿逃了。
　　我们拼命往前跑，生怕栗夫人的人追上来，我们撞翻了宫人手中的茶盘，踢倒了刚摆在路边的花盆，狼狈不堪。不知不觉，来到了上次躲猫猫的鬼殿，我握住阿娇的手说：“我们在这里躲躲，过一阵子再出去。”阿娇点点头，过了会儿叹气道：“栗娘娘一定向舅舅告状，舅舅会派人来抓我的。”我扶着她在大殿的角落里坐下，安慰道：“父皇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们先躲一会，等外面平静一点再出去。”阿娇看着我道：“阿彻，听说这里吊死的吕美人就是因为得罪栗姬夫人被害的，我可能不久以后也会死掉。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认真地点头。不知何故，心里有了一丝惆怅，“好，我答应你。”我说。阿娇闭上眼，双手合十，许愿道：“你要在我坟前，放一大堆麻糖酥，不然我在九泉之下，会很想它们的！”我狠狠瞪了她一眼：“陈阿娇，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些？”
　　夜晚来临了，外面的风呼啸不止，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不敢大声说话，怕惊动了殿里的鬼魂。“彘儿，我好饿，我的肚子正在唱歌。”她可怜兮兮道。我捂着肚子，柔声道：“再忍会，等父皇气消了我们再出去。”阿娇将头伏在我肩上，渐渐睡着了。睡梦中的她时而会皱一皱鼻子，时而闪烁长长的睫毛，她的气息甜美安详，她的肌肤吹弹可破，好似轻柔的花瓣。我不由得看痴了，伸手去抚摸她的睫毛，轻轻地，感觉自己身在梦中。在这个黑暗中，只有我和她，静静地依偎。
　　第二天清晨，明亮的晨曦将我唤醒，外面有些嘈杂，我忙推醒阿娇。我们都有些害怕，以为是侍卫来抓我们了。“栗娘娘，这就是听雨殿。”传来一个内监的声音。
　　天呐，栗姬也来了，我们惊恐万分，忙躲到殿里的一个破屏风后，透过屏风上的小洞，我看见栗姬披散着头发，拎着一个包袱，被带了进来。她的神情有些怪异，仿佛受了什么打击，变得沮丧而落寞。这哪里是往日飞扬跋扈的栗姬呢？“公公，你告诉皇上，我是冤枉的。”她突然抓住一个太监的手哀求道，那太监是父皇身边的春陀，春陀道：“娘娘，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您就好好歇着着吧。”说罢他吩咐手下看紧栗姬，便走了。
　　我拉着阿娇从屏风后悄悄移出来，栗姬背对着我们，从她的背影可以看出，她此时多么绝望。她坐在冰凉的地上，攥紧拳头，狠狠地捶下：“长公主，你如愿以偿了，为了你女儿可以当皇后，你究竟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不许说我母亲坏话！”阿娇激动地上前，冷冷地看着她。栗姬用一种怪异的神情凝视她，咬牙道：“陈阿娇，你不要以为得到一切是理所当然，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的！”阿娇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像个泥胎似的愣住了，我忙拉起她飞快地逃走。
　　“陈阿娇，”栗姬在身后喊道：“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你将被金屋子困住，再也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后来才知道，栗夫人因后宫干政被父皇废入冷宫，我和阿娇逃走之后废黜的旨意便颁布了。人生无常，曾经不可一世的贵妃，如今只能在冷宫里度过余生。金屋藏娇，似乎是我两年前的一个玩笑，我不敢去想，在这玩笑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阴谋、多少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