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29、梦想

　　卫青来到姐姐住的偏殿，这里虽不及椒房殿宽敞大气，里面的陈设却毫不逊色，精致的雕花几桌，价值连城的玉屏风，连殿中的熏香炉子也是周代的青铜精品。卫子夫身着华丽的锦帛，头戴纯金打造的额饰，气度雍容地走到他身边。卫青道：“姐姐，找我有事么？”卫子夫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聊聊。”卫青环视四周道：“姐姐一夜之间荣宠尽得，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么？”卫子夫替他斟了杯茶：“世上莫非圣人，怎会没有不如意？中宫那位就视我为眼中钉，现在后宫是她的天下，她一只指头就能把我捏死。”卫青举杯慢饮，幽幽道：“那姐姐要我做什么？”卫子夫抓住他的手：“我们是至亲，有什么话只能和你说，到底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就帮姐姐多留意陛下，把他的行动和想法告诉我，到底不能做错一件事，下错一歩棋，不然我们就完了。你在朝中也要多加卖力，为我争脸，凭我现在肚子里的龙胎，和陛下对你的信任，我在宫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卫青淡淡道：“你说的，我可以办到。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卫子夫抬眼道：“什么事？”卫青忽然严肃起来：“你不能陷害皇后娘娘，如果让我知道你陷害她，我将不会再帮你。”卫子夫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和皇后，有什么牵扯吗？或者，你有把柄握在她手里？”卫青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你不用问那么多，反正答应我就是了。”卫子夫道：“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和她宣战，只能先躲在陛下的羽翼之下。放心吧，答应你就是了。”她轻轻拂过卫青的肩膀：“不过有个人，你得见见。”卫青问：“是谁？”卫子夫神秘一笑，出去关上了门。此时，平阳公主从屏风后出来，款款走向他。
　　卫青平静地望着她，然后下跪道：“奴才参见公主。”平阳道：“好久不见，你都在忙什么？”卫青道：“奴才在陛下身边伺候。”平阳笑道：“这就是你所追求的极致吗？待在君王身边，唯命是从。”卫青沉默了。平阳缓缓蹲下，平视着他：“你想不想到战场上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驰骋于骄傲和荣耀之间？”卫青抬头惊异地望着她，眼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她微笑道：“近来东瓯国战事又起，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估计要陛下出面解决，这对陛下来说，是个机会。对你，也是一样……”“不！”卫青坚决地望着她：“奴才欠公主的，已经够多了，这一次，奴才想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请公主不要出面。奴才谢过了。”他重重地把头磕下，平阳有些不知所措：“你为何要与我撇清关系，我是想让你少受点阻碍。”卫青道：“不过，我不想欠公主太多，我怕，怕以后还不清。”平阳仿佛被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她冷笑道：“原来，你还是从心里不肯接受我。”卫青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公主的恩情，卫青没齿难忘，不过，今后的路，卫青想要自己走。”平阳慢慢起身，走过他，然后转身道：“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了。”
　　卫青看着她离开，悄悄攥紧了拳头。这时，卫子夫进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卫青，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怎么能对公主说那样的话？”卫青黯淡的眼里闪着坚定：“我只是不想让她对我怀有错觉，抱有希望。因为，她想要的，我给不起。”他的脸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微微一笑，迎上姐姐愤怒的目光。卫子夫道：“你这傻瓜！多少人想像你这样却求之不得，而你却拱手相让。你知不知道姐姐的处境现在有多难？要是有平阳公主的帮助，那我们就还有胜算。”卫青冷笑道：“所以你就想卖掉我的感情，用它去换取权力？”卫子夫眼神一冷，后退了一步，用近乎残忍的语气道：“这条路，不能退，只能进，我们没有选择了。”这时有宫人来禀：“卫大人，陛下有请。”
　　卫青经过御花园，见阿娇在园子里绣花，她低眉的瞬间，凝结了无限忧伤，一针一线都心事重重，一旁的宫女互相传递着不安的眼神。突然，她拿起剪子，狠狠地戳着绣布，一下又一下，然后仿佛精疲力尽，趴在绣架上失声痛哭。卫青想上前劝慰，却感到和她隔着千山万水，难以迈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只能无言地守护她，可他却不能减轻她的任何痛苦，想到这里，他的心也如同那绣布一般，被戳得伤痕累累。
　　他见到皇帝时，刘彻正俯身跪在地上看地图，抬眼有些兴奋地看着他道：“卫青，来，帮朕看看，东瓯的局势如何。”他走过去，跪在皇帝身边道：“陛下，这次东瓯之变，很可能是一次机会，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却可以帮助陛下重新掌握权力。所以，臣建议陛下，派兵援助东瓯，赶走闽越国。”刘彻道：“东瓯虽小，也是我大汉疆土，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卫青微微皱眉：“不过，太皇太后绝不会同意出兵，她总是认为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况且虎符也在她老人家手上。”刘彻思忖许久，道：“朕派你和严助拿着大汉的符节和朕的圣旨先去会稽调兵，从侧面攻击闽越国，来个围魏救赵。朕就不信，拿不下那闽越国。”卫青惊喜万分地望着他：“陛下真的派臣去？”刘彻拍拍他的肩道：“朕这次只是让你小试牛刀，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依靠你去完成，别忘了我们的劲敌--匈奴人。”卫青跪拜道：“谢陛下恩典，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刘彻取出自己的剑给他道：“朕还赐你随身佩剑，胆敢违抗圣意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