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25、艰辛岁月

　　天渐渐下起雨来，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眼前一片迷蒙。卫子夫扛起一袋米，步履艰难地走下台阶，雨水顺着她前额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她脚下一滑，竟跌倒在泥地里，督工见她行动迟缓，过来朝她抽了一鞭，背上火辣辣地疼。她几乎睁不开眼，只听那人冷冷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耽误了差事你还要不要命了？”她勉强爬起，坚硬的米袋铬在肩上，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茧。一旁的妇人冷眼看着她，笑道：“人家怎么和咱们比，到底是得过陛下宠幸的人，娇贵得很。”她忍住疼痛，咬紧牙，一趟又一趟地背，累得精疲力竭。
　　当她第一次踏进宫门时，就被那难以言尽的壮丽和华贵所深深震撼，那精美绝伦的亭台楼阁、那高雅别致的华服美饰、甚至那一草一木，都透着皇家气派。这正是她梦中向往的天堂和仙境，特别是和当今陛下同乘一辇，和天子如此接近，更让她心中雀跃不已。虽然陛下自始至终都未笑过，但他俊美的轮廓和优雅的举止依然仿若神明。谁曾想，刚踏进皇宫，梦就顷刻间破碎了。皇后那一巴掌把她从梦中狠狠地拖回了现实。原来，她只是帝后矛盾的一个牺牲品，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不久之后，她便被分派到了这里，干着比男人还要粗重的活，每天天未亮，她就像牛马一样被赶下床，用瘦弱的肩膀硬生生地扛起一袋又一袋粮食。而当她饿得肚肠纠结在一起时，摆在面前的，只有一碗难以下咽的糙米饭。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她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了，突然有个贵妇出现在她面前。那贵妇身穿上好的蜀锦，戴着价值连城的首饰，高贵的眼神里透着冷漠。她跪着，听见那妇人在头顶上问：“你叫卫子夫？”她点头称是。贵妇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嗤笑道：“果然有那么几分姿色。”她有些恐惧地望着那个女人：“您是？”贵妇冷笑了一声：“我是当今皇后的母亲，长公主。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姑娘，你生得这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本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上安稳的日子。何苦招惹当今圣上，痴心妄想飞上枝头作凤凰。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后宫数不甚数，皇上都懒得看一眼。别做梦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再想着接近皇上，否则，”她的手被狠狠踩着，长公主阴冷绝情的眼神对着她：“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她不断地磕头称是，磕得额头渗出了鲜血才把头抬起，长公主已经远去。
　　她继续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心想当初留在公主府，虽也是个奴才，可比现在的境遇好上千倍。要是她没有遇见他，要是没有唱那首歌，要是没有那缠绵悱恻的一刻，是不是还在长公主府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她苦笑着，将泪水咽回肚子里。几天前，她偶然路过御花园，看见他正随意地漫步，朝自己这里走来，她忙躲到角落里，心中狂跳不已，却不敢用力呼吸。他穿着白色绣边的龙袍，头戴金冠，举手投足间依然高贵雍容，她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裙，不由得自惭形秽，感到和他更加遥远了。她甚至觉得和他的□□爱不过只是一场梦，梦中她不谙世事地闯入他的世界里，被那猝不及防的惊喜所湮没，如今剩下的，只有叹息。突然，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身一看，竟是自己的弟弟卫青。在这孤独的深宫里遇见至亲，她不禁抱住弟弟痛哭起来，把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化作泪水，倾泻在卫青身上。卫青安慰道：“姐姐，你受苦了，这些日子，弟弟也寝食难安。”她哭得更伤心：“弟弟，姐姐错了，这美丽的皇宫骗了我。若是再让我选一次，我宁死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姐姐现在，只想回平阳公主府，哪怕做个奴婢也好。”卫青拍了拍她的背道：“姐姐，我已经去求皇后娘娘了，她同意今年放你出宫，到时候，我们一家，便可团圆了。你也不用在粮库受苦。”她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吗？”卫青认真地点点头：“姐姐，你再忍耐一些日子，不久就可以出宫了。”她点点头，心中稍安。
　　“喂！快起来，监事叫你去一趟。”她神游了一会儿被人唤醒，忙问道：“有什么事么？”那人恶声恶气道：“我哪知道？还不快去，想挨鞭子不成？”
　　她疑惑地走进监事邓金的房里，那邓金见她来，满脸堆笑，拉住她的手道：“卫姑娘，快坐！”她有些不安地抽回手：“邓监事，找我有事么？”邓金色眯眯地看着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谈谈心。”她有些惶恐，忙道：“子夫拙嘴笨舌的，不会讲话，扫了您的兴就不好了。”说罢欲起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邓金冷笑道：“你听不懂人话么？本监事要你陪陪。”卫子夫正色道：“邓金，我好歹也是承过宠的，皇上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接我回去，你今日之举，会后悔一辈子的。”邓金哈哈大笑：“你以为皇上还会记得你吗？后宫佳丽三千，他老人家忙都忙不过来，早把你抛到脑后了。况且，我就是要尝尝这被宠幸过的女人的滋味。呵呵。”她大惊失色，奋力挣扎：“你别忘了，我兄弟卫青在皇上身边当差，你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他会告诉陛下的！”邓金在她身上一阵乱摸：“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是能说得上话你早就不用在此受苦啦。而且，你得罪了皇后和长公主，这辈子别想翻身！”她的嘴被严严实实地堵上，外袍已被一把扯下，她被他压在身下，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时，突然门被撞开，詹事府的公公拿着皇后的懿旨进来，邓金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公公道：“皇后娘娘懿旨，宫女卫子夫出宫年限已到，特恩准其出宫。”卫子夫含泪叩首道：“谢娘娘！”那公公斜睨邓金一眼：“邓监事，你行为不端，竟敢□□宫女，来人，送暴室审问！”邓金虚脱地瘫在地上。公公对卫子夫道：“你出宫前，照例要去陛下那里谢恩，可别忘了。”卫子夫心中一阵痉挛，惟恐会有变数，仍强颜欢笑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