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赋》紫煞天娇

12、 骑马

　　焚香缭绕，琴音袅袅，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那动听的曲子从刘彻的指尖流出，似高山巍峨，似流水潺潺。阿娇斜倚在卧榻上，听得出神，弹奏者风姿绰约，举止从容，眼神却未有一刻离开过她。她不禁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他微笑地将她揽入怀中，道：“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怎样，有没有被迷住了？”她沉醉其中道：“若是时间就此停滞，那你我岂非羽化登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手链，仔细地将它戴在她的手上，那手链用上等的红色玛瑙做成的，每颗都价值连城，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和纤细的手腕，显得更加光彩夺目。“喜欢吗？”他轻轻捧着她的手问。她难掩喜悦，笑盈盈地冲他点点头。刘彻笑道：“喜欢的话，我要太子妃赏赐。”说完把脸凑近。阿娇嗔道：“你还真会讨价还价！”随即轻轻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刘彻看着她娇憨动人的样子，不由得把她抱紧：“我送你的，你可要时常戴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以睹物思人。”阿娇道：“我才不要，我要你天天陪着我，而不是要天天对着一个死气沉沉的东西。”刘彻无奈道：“我也想天天陪你，不过身为太子，政务繁重，这些日子能在这儿与你双宿双飞已是难得。”阿娇指了指他的心道：“只要你别忘了把我装在这儿，就行了。”他舒心一笑，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久之后，景帝得了重病，每日只能在深宫静养。太子需临朝处理政务，每日忙得足不沾地。阿娇闲来无事，便到平阳公主那儿串门。平阳见她腕上戴着红玛瑙手链，觉得新奇有趣，便拿来把玩，可是戴在自己手上却太紧了。平阳笑道：“看来我那弟弟是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你手腕粗细，恐怕只有他知道吧。”阿娇脸微微一红，转言道：“听说姐姐这儿新进了几匹西域的良马，不如我们去骑马散散心。”平阳拊掌道：“那好啊，我正想出去逛逛呢，来人，叫卫青备马。”

　　正值春意盎然，她们策马驰骋在渭水边的草地上，卫青跟在身后，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清新，河里落满了花瓣随波逐流，天空湛蓝清澈，偶有飞鸟了无痕迹地划过，带来幽幽长鸣。

　　“你们府上真是藏龙卧虎啊。”阿娇对平阳道：“连你身后那个马夫都生得一副贵人相。”平阳一怔：“是么？不过是个粗人罢了。”阿娇笑道：“你紧张什么啊？好姐姐。”平阳啐了一口道：“就你爱胡说！”脸却不经意地发烫。

　　突然，阿娇的马长啸一声，仿佛受了惊吓，疯狂地朝前奔去。阿娇不受控制地在马背上颠着，不禁失声尖叫起来。平阳忙叫卫青前去相救。卫青忙上前，追赶阿娇的马。他见阿娇惊慌失措，便大声安慰道：“太子妃别怕，只要夹紧马肚，抓紧缰绳，就不会掉下。坚持住，奴才这就过去救您。”说完他大喝一声，抽了自己的坐骑一鞭，赶上了阿娇的马，凌空一跃，宛若飞鹰般矫健，稳稳坐在了阿娇身后。
　　他一手扶住阿娇，一手勒住缰绳，几番折腾，那马腾起前蹄，几乎直立了起来，然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阿娇惊魂未定，发现自己竟靠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她脸一红，忙跳下马来。卫青下马行礼道：“娘娘受惊了。”阿娇一巴掌掴在他脸上道：“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刚才为何在后面占本宫便宜！”卫青淡淡道：“奴才只是想救娘娘性命，并不想非礼。”阿娇怒道：“你还敢狡辩！你刚才明明从后面揽住本宫的腰，要是这事儿让太子知道了，你麻烦可就大了！”卫青面不改色：“娘娘是聪明人，怎么会说给太子殿下听呢？被别人非礼过的女人，相信太子不会喜欢的。”阿娇气急，欲要打他，被他一把抓住手：“卫青没有冒犯之意，还请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娇气馁地把手放下，眼前这个小小的奴隶竟然毫无惧色，在她面前进退自如，还没有一个下人敢如此威胁她，看来，此人并非寻常人啊。她冲他娇叱道：“喂，过来帮本宫牵马，本宫要回去。”“诺。”他应声道，心中却想，这个女人和其他的皇族贵妇竟如此不同，喜怒哀乐竟毫不掩饰，看来，她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么？用爱编织了一个金屋，隔绝了世间一切，将她牢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