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富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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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烟冉带回那玉瓶已经两天，瓶里的花芽抽出花茎，柔柔嫩嫩，让人看了很是喜欢。
九日后，宋家少爷将迎娶柳家大小姐，现下全府就已经忙得不得了，每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就连这一带的要饭乞丐们面上都带着喜气，因为府里人心情好，他们就有的吃嘛。
烟冉素手挑起柳如眉床上的帷幔，给床铺熏香，一边满腹心事。
这花，像是两三天便能开了。用一天悉心晒干，然后磨成粉，只找个机会放进如眉的茶杯就行了。想必，也是不难的。只是，什么时候放好呢？待如眉发现两人的身份换了，按她的性子定是不会安稳，会在府上大闹一场。虽没人会信身份交换这种事，但吵闹起来节外生枝总是不好。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痛，只觉得对不住柳如眉。想来二人自小便如姐妹，如今自己满腹害她的心思，真是罪过。可…宋遥臣那和煦的眉眼又深深刻在心上，想到他将为人夫，娶的女子却是柳如眉，她就皱起眉头。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凭什么柳如眉生来就是大家小姐，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宋遥臣不想娶她的，却无奈于门当户对。只是宋遥臣明明是喜欢她的，为何却不愿娶呢？她想这想那，她心烦意乱，手中熏炉一倾斜，不小心烫到了手。
烟冉低头一看，右手拇指上起了一个水泡，圆圆的，一碰就木木地生疼。她用冷水浸了一会，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也没再理会，回房去叠衣服了。
正收拾着，门外跑进来一个叫缕幼的丫鬟，说今天洛城富甲一方的李富商突然来柳府拜访，留下用饭，不巧昨日饭厅里一叫素梅的丫鬟被人赎走了，倒酒端菜的人不够。缕幼素来和烟冉关系好，听说饭厅里的下人们有赏钱拿，就来叫她来充数。
若是柳如眉在这里，定是不要烟冉去给人倒酒的，可她偏偏刚被柳父叫去，不知商议些什么，留下烟冉独自在屋里。烟冉本来被柳如眉平等对待，有些自矜，如今她却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个丫鬟，这是再矫情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于是她有些负气地想，等会柳如眉也是要一起在饭厅吃饭的，丫鬟须得好好服侍小姐，就一口答应下来。
李富商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两鬓花白，可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商人。烟冉和他一对视便是一哆嗦，心里没由来的生了一股惧意。柳如眉看出烟冉的不自在，招手让她到身边来，说她两句，不高兴她来给人倒酒看人眼色。
话没说完呢，就听柳父说：“如眉，你和她说什么那，别误了给你李伯伯倒酒。”
烟冉只得走到李富商旁，给他满上酒盏。谁知一不小心，酒壶满是酒，端不实，没能避开拇指上的水泡，挤得伤处一疼，她手抖一下，酒杯就被碰倒了，酒液洒在李富商袍子上，尴尬万分。
一桌人顿时静了，烟冉脸色煞白。她以前没倒过酒，一时也不知道这种场面应该怎么应付，只得傻站着。
李富商倒没有红脸，他看了看烟冉，笑着说：“小丫头子抖什么？难不成是见我害怕了？”
柳夫人笑着赔不是：“这个丫鬟从小跟着如眉，到底是惯坏了，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柳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来给我倒酒，这排场真是让人受用。”李富商和善地解围。
“哪里哪里，您大驾光临，才令寒舍蓬荜生辉。”柳如眉见过许多场面，此时恭维几句得心应手，“父亲一直说期待您来拜访。”
“如眉说得正是。烟冉，还不快赔罪。”柳家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很是满意。
“烟冉手拙冒犯了大人，望您多多包含。”烟冉答得低眉顺眼。
“没事，没事。”李富商含笑摆手。
烟冉正松了口气，谁料李富商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小丫头，如今你我也算有缘，不如你跟了我做我干女儿如何？”
柳如眉顿时心知不好，因为这个李富商有个人尽皆知的怪癖。他膝下无女，为生个女儿，连娶四房却只生了七个儿子。后来求女不得心切，急火攻心，就出了个爱收干女儿的癖好。若只是这样也无甚不妥，只是他如今收了七八个，个个都被他玷污过。若烟冉跟了他，可是凶多吉少。于是柳如眉便对烟冉使了眼色，暗示她不要答应。
烟冉嘴唇一抿，神色紧张，说：“烟冉谢李大人抬举，只是烟冉自小跟在小姐身边，如今感情深了，不忍与小姐分开。望大人成全。”
李富商面露不快，说：“做了我干女儿，你还用当这小丫鬟？保你吃香喝辣，你看如何？”
柳如眉忙说：“李伯伯，烟冉和我自小就在一起，真真是姐妹情深，就这么分开，如眉也舍不得，希望伯伯…”
“住嘴！没大没小了！”柳父打断柳如眉的话，“烟冉和你感情再深也只是个下人，你怎么能为了她冲撞你伯伯？”
李富商见状开口道：“你俩果然感情深厚。不去这样，你几日后便要嫁人，到时候自有人服侍。这小丫鬟等你嫁到宋家后再随我回洛城，可好？”
烟冉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她知道此次是躲不过了，只得点头应道：“谢大人抬举。”
晚宴终于结束，烟冉回房，和柳如眉抱着大哭了一场，躺在床上，脑子里回响的，竟不是自己要跟了李富商那个半老头子，而是柳父的话。她想，怪只怪她是个下人，所以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任人摆布。若她是柳家小姐，怎么也不会被人欺辱。她失眠了，干脆起床来看那玉瓶里的花枝。
花枝上的芽似乎又长长了，开花也就两三天内。烟冉看着那玉瓶，心里混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富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