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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鸡爪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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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壁执古琴的手一顿,眉间鄙夷之色愈烈,宇文瑾依旧莞尔,嘴角三分笑意不减,风云不变。
宇文略玉扇收入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心口,芊芊玉指堪比葱白修长有力,和着白玉的扇,映着妖冶的衣。
月笙只觉手背愈加灼热,仿若方才他手心覆于手背的温热尚未退却,却随着视线流转,逐渐升了温,滚烫异常。
“笙儿可知,你这一点,点的本殿心动,可方才一推,却又推得心痛!”冠玉的颜,眸似星辰璀璨,“男女胖瘦不亲?看来笙儿对本殿身材甚是满意!”
一番戏语,月笙只觉又羞又气,在冥界,蓦兰看过的爱情话本多如牛毛,绝版的几本更是倒背如流,例《小叔和嫂子的那些事》《嫂子和小叔的那些事》等,虽实战经验不足,到底调戏的精髓掌握到位,敌不动,我动;敌若动,直接扑倒。
可眼前场景,如何扑?
对方美男子一枚,帮手一枚,外加看客一枚(画壁)如若扑倒不成,反遭群殴,一对二,这胜算?想想都心寒,万一这小脸蛋不小心被揍得一个飞沙走石,鬼斧神工,这年代,去哪找一个会拳的大师用‘还我漂亮拳’恢复容貌?
最重要的是,假若扑倒过程万一磕着,碰着,这天然不逊色于棒子国的免费俊颜打哪去看?
哎,到底心太软下不去手啊。
画壁立于旁侧,执琴的手紧了几分,莲步轻移,递过古琴,道:“姐姐,爹爹吩咐妹妹于琴艺同姐姐讨教一二,方才妹妹已奏了一曲,如今应换的姐姐赐音,望姐姐莫吝惜才是。”
声音不高不低,月笙听得明白,也难为画壁了,为了让自己出丑,今日竟难得叫了几声‘姐姐’,无怪乎今日选梅苑授琴,原早知宇文瑾必会经过此地,也明知自己琴艺不通,却仍热心相邀。
哎,既是长姐,又怎生忍心弗了画壁的‘好’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哦,如是这般,那本殿也要品品笙儿的琴艺。”宇文略顺势摆开火衣红袍坐于石凳上,而旁立的宇文瑾依旧莞尔,点点头以示默认,和画壁一同落座石凳。
月笙侧手接过古琴,果然,相爷爹就是相爷爹,随手一练手的古琴便是骨灰级的珍品-凤焦古琴。
啧啧,月笙不禁感叹,待任务完成之际,不贪心,随便顺走一俩麻袋,这后半辈的养老生活,
靠谱!
轻手勾拨,凤焦声翠而清越,良久于耳不绝,形式简约,触之质地润滑偶有伤痕,可见于人世颠簸流转的坎坷,黑漆间或朱色,腹背纹以蟒形,尤引人注目乃琴身龙龈处灼焦,不愧是百年前楚荆王耗费多数人力物力财力精心打造为讨美人心的珍品,只是,道是可惜了‘襄王有梦,而神女无情。’的留憾。
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弹弦出音,素手勾拨,一曲平常的《望乡月》随跳动的乐符缓缓吟唱,不愧为名琴,普通一曲竟也弹得这般好听,间或的勾弦,欲抹代剔,欲勾代挑,不过,看似认真的弹奏却不时错误频出。
漫不经心,到底是有意为之。
端坐的锦衣男子执起玉杯,泯了口茶水,随意的拂袖,优雅万千,这茶,极香,人,也道是有趣!
蓦地,“咕噜”肚子饿的空城计响起。
月笙眼角梢过不远处的三人,真真有定力啊,弹琴都弹错那么多竟还是坐如泰山,不动声色做欣赏状,瞟了一眼案桌旁侧的凤爪遗骸,恩,更饿!
曲子过半,月笙落指中止弹奏。
怎么,难道发现此曲有误,欲换一曲?
宇文略支额假寐,细长的丹凤眉眼好奇斜睨,顷刻,却只见月笙抬手在案桌捣腾一会儿,左右顾盼后,便将一鼓鼓的宣纸包着似的物什塞入随身的五彩布袋中,继而落座,继续弹琴,
她在干嘛?
宇文略不解,望向宇文瑾,宇文瑾含笑未语,眼神示意继续看。
月笙放好宣纸包着的凤爪残骸,这古代没垃圾篓就是麻烦,看来赶明叫玲珑再缝一个零食布袋才是,继续落指弹奏,少了凤爪残骸的分心,不消时刻,漏洞百出的《望乡月》后半曲已于月笙指尖弹毕。
学着画壁的样子,月笙顺势起身,略微欠了欠身子道:“月笙这厢献丑了!”语气之真诚足以让人相信方才瑕疵频漏一曲乃用心之作,琴艺之不佳不言而喻。
“姐姐大病初愈,奏曲之时力不从心也是难免。”画壁说的恳切,眼角上翘的得意之色月笙却是看的真实。
“哦?本殿倒不这样认为。”火红衣摆轻旋似寒梅初绽,妖媚的狐狸眼透着精光,宇文略嬉笑续道,“笙儿这一曲弹得很是妙,甚合本殿心意。对吧,三哥!”
月笙偏首避过
锦衣男子含笑未语,顷刻道:“需多加练习即可。”
“瑾哥哥,饶是这般,那你以后可要多来相府,顺便可教姐姐琴艺一二。”画壁略带期盼,双手看似随意却小心翼翼绞着锦衣男子衣摆一角,这样,就多了和瑾哥哥相处的时间。
“好!”男子淡笑应允,弯弯的星眸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宠ni。
月笙有些许小小的失落,面前如玉般温润的男子,举手投足尔雅温文却始终透着淡淡的疏离之感,欲亲近却唯有以望而却步而终,翟黑的双眸,透着太多的未明,看不透,也猜不透,原来,他也有宠ni。
“小姐,原来你在这!”月笙回头看去,只见袭之溜着鸡爪跑来。
“袭之见过瑾王爷,公子,见过画壁小姐。”
宇文略眉目轻挑,丹凤流转赞道:“倒是个聪明的丫鬟,不知本殿的身份直接以‘公子’代之。”
“袭之见过殿下。”袭之再次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胆大的丫鬟,画壁切齿心道,什么样的狐媚主子出什么样的奴才,方才称谓不是‘大小姐’而代以‘画壁小姐’,哼,不过一个野种也妄想飞上枝头。
“鸡爪”月笙唤道,只见鸡爪俩毛茸茸的白耳朵抖了抖,溜溜的大眼瞟了一眼树理空空的两手,继而俩眼半闭,慢悠悠的踏着步子,
“靠,又被无视了!”树理蹭蹭拿出彩袋的凤爪亮了亮,只见鸡爪瞬间俩眼精光,后蹄一个跃步跳来,温驯亲昵的蹭着月笙的手,通体亮白似雪浓密的毛发如绸缎光滑,尖尖的雪白毛耳一只半折,
贱狗,月笙盯的专心
老子愿意,鸡爪蹭的殷勤,
“折耳?”宇文瑾略惊道“国师竟将折耳割爱与你。”
“国师?割爱折耳?”画壁惊疑,心中愤懑不已,不过才来七天,爹爹便已这般偏爱,如若一月后的诸王选妃?画壁不敢想。
月笙不知鸡爪原是这般来头,“你是说鸡爪原是国师的爱犬?”月笙锊着鸡爪的鬃毛,敢情这手感好啊!
“三年前,沧澜内乱,国师容姬应约而至,平三藩,强削各地王侯权势集于王都,尔后以雷霆之势收服边城反族,平动荡之势。于庙堂,推文改,更于鹿台舌战守旧群儒;于江湖,力荐,免赋税,励从商,民声雀跃。”宇文瑾缓缓道来,负手而立,清冷的容,敛起唇边笑意,漆黑的眸透着倾敬却也隐着不甘。
“而国师身旁亦尾随着一只通体透亮的雪山獒—折耳。”宇文略接过话,瞥向月笙旁的鸡爪续道“折耳獒十年繁衍一次,一次只产一胎,存活极其不易,且待产之地必须于雪巅之上,故名-雪山獒;且獒犬极忠,嗅觉极灵,半年前三起元都黑盐走私案便是折耳之功,”
“哦!”月笙从袭之手中接过凤爪,一个轻抛,鸡爪后蹄着力劲跳,雪白的茸毛舞动,在微阳下度上一层淡淡的辉亮,一个漂亮的矫健跃起,咬中中空凤爪。
月笙笑着蹲下,抓挠着鸡爪颈项的鬃毛,鸡爪难得乖巧的蹭了蹭,大眼珠溜溜瞄着月笙手中的凤爪,吐吐舌头,尖尖的白毛耳一只半折,一只不时抖动,说实话,除去狗品,这鸡爪在狗界算是长得,甚好!
宇文略眉间蹙起,睨着鸡爪的乖样,不禁又放下心来,不过,鸡爪?这名字也着实......般配了些。
“姐姐!画壁能摸摸着雪山獒吗?”
月笙抬头对上画壁清明的眸,自是不知画壁打的什么主意,听闻画壁平生最生厌的便是猫犬之类,避之唯恐不及怎会近身?
“小姐不知,鸡爪顽劣非常恐无心伤了......”
“画壁,小心!”未待袭之说完,一声急呵差点震碎了月笙的小心肝,乖乖,姐可迟早会整出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