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阿末末

8、再相遇 孟粟懒

　　孟粟懒懒躺在榻上，手里拿着话本。
　　“下一个。”
　　孟粟没听见瓷器碰桌的声响，头从话本里抬了起来。一个清秀佳人，水汪汪的眼，月弯弯的眉，粉嫩嫩的脸，红嘟嘟的嘴，只是现下的神色不太好，不能说不太好，简直是哭成了泪人。
　　“姑娘，莫伤心。喝汤罢。”
　　“我不喝，你休要骗我。我，呜呜……我知晓你是给我喝孟婆汤，不喝不喝，呜呜。”
　　孟粟看眼前的鬼，哭的梨花带雨，美得很。孟粟不说话了，看美人哭比瞧话本有趣。
　　“我要等赵郎，他定会娶我。”孟粟不做声，清秀佳人自己开始坐在桌旁抽抽搭搭的讲了起来。
　　“赵郎与我初见于上元灯会，那时的我被灯会的人流推挤与家人分散，我当时望着人群不知所措，只晓得呆在了一朵牡丹花灯前，心里焦躁。绀青色的衣袖挑下了牡丹花灯，我随花灯看去，一张陌生男子的脸。我霎时羞红了脸，心似乎要从嘴里吐出那般，我从未与爹爹哥哥外的男子靠的如此之近。我连忙低敛眉眼，却记得那男子生的英俊，那便是赵郎。他后来与我同游了灯会，一路的女子看向我时的嫉妒，羡慕。”她讲到这处便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倒是好看了许多，应是回想到那日的情景罢。
　　“我没同家人说过那日的事。后来赵郎与我开始瞒着家人私会，一次的把持不住，我有了孩子。有了身孕，肚子不见大，孕吐却厉害，一次两次尚且瞒得过次数多了家人便发现了。我记得爹爹的震怒，娘亲的心痛，哥哥的失望，他们叫我舍了孩子，我怎么舍得，这是赵郎与我的骨血，我抵死不从。娘亲的眼泪从知晓那事后就没停下过，我看见娘亲，爹爹，哥哥的忧愁，我没有法子，日日以泪洗面。我出不了家门，家里人看我看得很紧，赵郎留在我身边的暗卫被哥哥找了出来，杀了。
　　赵郎他在这时却被派往出使其他的国家，他不知晓我有了他的骨肉。我想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所以我要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他跟家人争取留下我们的孩子。可是那日，那日娘亲和奶娘端了碗汤药到我房中。
　　‘娘亲，这是你的外孙啊，你竟要杀了他。’
　　‘蜜儿，你的孩子留不得。你还未出阁，你的清誉会被这孩子毁了，你的一生会很苦的。娘亲舍不得啊，你还小不懂。’
　　‘娘亲，不会的。赵郎会娶我的，我与他说好了。我信他，娘亲。你不要逼我。’
　　‘你是在男女情爱里痴傻了么？你的赵郎是当今皇帝最疼爱的公主的丈夫，是驸马爷。蜜儿，听我的劝喝了吧。这是娘亲寻来的药方，很保险。你的亲事，娘亲与你爹爹替你寻好了。尚书家的公子。’
　　‘娘亲，我不嫁。你不要逼我，若是尚书家的公子知道我非完璧之身，我将如何自处。况且我不爱他，娘亲，你是推我入火坑。我自小你便最疼爱，娘亲。’
　　‘蜜儿，你莫担心。你爹是当朝宰相。尚书家还没有如此胆子！’
　　我喝了药，被娘亲与奶娘硬生生的灌了下去。打小身子骨弱，一次落胎便丢了命，这倒也好，终是能单单等赵郎，等着他。只是可怜了我没出世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他的娘亲就狠心不要他了。”
　　“大人，你说我能看看这孩子么？”孟粟见她满心满眼的渴望，抬手推算起这女子的命格。半晌，这女子原来是娘亲那位的后人，他的家族真兴旺历经几世屹立不倒，还越发壮大，五朝皇后、六位贵妃、三四位的宰相、两个将军，不过事盛极必衰，这一世倒要了结了。
　　“孩子死的时候太小，还没有生魂进去。你养育的不过是一团肉。”孟粟没说真话，孩子自从存在就是有了生魂的，只是这生魂已改投了别家没了在她腹中记忆与感情，这事实倒真有些伤人了。
　　她听了，神色间的惨淡轻易可见。“这样也好，没苦了那孩子。这也好。”
　　“你如今痛苦不堪，喝了这碗汤就了了。”孟粟支起了身子，下颌点了点桌上的汤。
　　“我不喝，赵郎终会来找我的，我要等着他。”她的身子从桌旁站了起来，眼里的坚定带着神色都有了决绝的意味。
　　孟粟听罢，摆了摆手，躺回到塌子。“我这汤从不迫人喝，只是你要留也是不易。你自去寻方法，若是人人都可留下，这狱界怕是早已满了。”孟粟怜她，却也不打算帮她，孟粟本就不爱多管闲事。
　　“劝你一句，你若是留在了狱界，自此再不能为人。我见多了你这般的女子，最后大都投了忘川，魂飞魄散。”
　　她听了孟粟的话已然走出小亭子的身子停在桥边，暖黄色的衣裙被狱界艳红的天色染得微微发红，“多谢大人提醒，只是我相信赵郎是不会骗我的。如若他骗了我，跳忘川我是不会做的，我啊……”
　　暖黄色的衣裙消失在奈何桥的尽头，“蜜儿，你的赵郎他不会来了。”孟粟的掐算之术浅薄，但凡人的命数却也好算。赵郎，赵之鸣为了你与人签下的契约书死后是立即魂飞魄散，他当真是为你倾尽一切了，想要覆了这王朝乱了这天下啊。
　　孟粟看见音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抬手揉眉。
　　“音苣，你同南生又闯了什么祸事？”不怪孟粟的料事如神，是音苣与南生两人聚在一起在一月里已闯下大大小小的祸事，无一例外都要孟粟去善后。
　　“师傅，师傅。南生跌进了囚禁梼杌的结界里。”音苣的声里带了哭腔。
　　“你说什么？”孟粟一听，不能自信。
　　“南生跌进了梼杌的结界里。”
　　“你给我老实呆在这。”孟粟的心都是颤的，梼杌上古的四大凶兽，南生的体质，他不能出事，怎么可以出事。
　　孟粟赶到无边黯狱，眼前的结界依旧稳固，泛着白色神光当中有细微的紫光流动。“入。”孟粟想都不想，直接打破了狱界的规矩，进入结界。
　　顾白听闻结界撕裂的声音，回头一瞧，一片艳红映入眼帘，银白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