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阿末末

7、游旧地 孟粟望

　　孟粟望了望天上的圆月，见着广寒仙子的身影晃动，有些倦了。低头看向陆无规原本躺着的草地，忽的想起自己好似很久没曾回过族里。转身招来祥云，也就慢腾腾的飞走了。
　　孟氏一族住在狱界里，现今的年轻一辈都这么想着。孟粟七八百岁时也以为孟氏一族住在狱界，只是自己特殊的身份见不得。到大了，返回族中之时才知晓自己的想法错的离谱。
　　父神消散于自己创造的天地时，用尽剩余的神力创造出最后一个属神的氏族、孟氏一族。孟氏一族拥有的神力是灭，对三界的灭，记忆的消散纵使你依旧法力高深、通晓百术无人能敌，但你也还是失却了原来的你。其中孟氏一族的眼泪消灭神族的记忆，神族大家知晓后震怒。这是耻辱，被一滴泪毁灭的是神族的威严，神族违背了父神的意愿，对孟氏一族进行了围剿，屠杀、屠杀，新生的孟氏太弱了，几番围剿一个神族就将成为过去。
　　神族的近千年的杀伐，三界乱了，狱界告急，人界混战，妖道不稳，天地倒置，一切昏暗。一切动荡只源于父神遗留的三忘石失却了效用，万物的投生带着旧有的记忆，投生毫无意义，欲望无限叠加，天地濒临重归混沌的境地。神族的剿杀因为天地大劫停息，孟氏一族苟存。天地的混乱，孟氏一族仅剩的族人无能为力，为了存活，孟氏一族违逆天道，全族神力倾注一人，毁全族修为灌入天地，天地大劫消弥。倾注全族神力的那人成为无神族的神女，孟婆。
　　孟婆的存在到底是违背了父神创造的初衷，孟婆毁灭、褫夺三界记忆的神力，原本存于一族的神力，如今注于一身，违逆了天道，天谴亦是一族汇聚一身。此后，孟氏一族空有神身，却体弱易灭，成为天生助修的绝佳容器，三界修仙的精怪妖魅捕杀的对象。
　　孟粟降落在昆仑山脚，缓步走入昆仑山后的大片森林。森林终年弥漫大雾，昆仑山的仙气丰沛，这雾便是凝了的仙气，气纯方能凝。仙气的丰沛，因而许多的仙于此修行，在昆仑山大多的精怪妖魅也都不敢轻易造次。
　　“孟粟姑姑，你怎的今日回来？”
　　“今日得闲，回来瞧瞧。南生你是不是又想逃出谷里，去人间耍闹？”孟粟的言语间带了责备，南生立马讪讪。
　　“姑姑，谷里太闷。我只是想出谷走走，绝不会滞留在人界。”
　　“南生，我只懂你的修为不足百年。长老呢”
　　“好姑姑，我错了，我错了。你将长老唤来是想我脱层皮么？”南生不过两三千年的年纪，这年纪的大都好玩，孟粟也晓得。孟粟看着已超自己一头的南生，低垂的脑袋，脸上的闷闷将少年的生气打低了几分。孟氏一族空有神身，却修不回神格，修为低下。
　　“南生，随姑姑修行可好？”孟粟的一句话，南生原是闷闷的脸一瞬就带上了笑意。
　　“姑姑，我知道你对南生是最好的。姑姑，姑姑我是要去狱界么？不行，要赶紧收拾我的东西，还有我要和冬晴他们说一声。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见长老拉长的冰山臭脸……”南生噼里啪啦的一堆话，话里的内容也是毫无章法，少年的心性南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两人做了约定，南生兴冲冲的跑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孟粟抬手摸了摸眼前的朱红木门，门上的颜色仍旧红艳，与自己的记忆相比木门的颜色反倒是艳丽许多。推门，看见院间的景色摆设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自己却觉着空落落，明明娘亲爱修整院间，院间也被娘亲杂七杂八的堆的仄逼。
　　“娘亲，你又将这玩意种在院里，原先你不是已经闹说不种了么？”孟粟用脚踢了踢种在路边碍眼的长得丑不拉几的花不花草不草的玩意，孟粟的娘亲一把就推开孟粟，对孟粟怒目而视。孟粟险些被自家娘亲推的跌进土里，也是气恼。
　　“你自己说的话怎么老是不作数？先前这玩意你巴巴的伺候，弄得院内臭哄哄，我的房间也闻得见。好了，这玩意娇气，不管不顾死绝了。你不是也气极，说再不种了？”
　　“我我我那说的是气话。你懂不懂。这是还魂草，你知不知道你一脚下去我的心肝都抖了三抖。”后来，孟粟用到此物之时总觉着，娘亲会颤悠悠的指着自个，接着努力揉心肝，气到丹凤眼撑成圆溜溜的杏眼。
　　孟粟进了房间，看到床边的枕头被套摆放，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血气，直钻鼻尖，涌入心头，逼得头昏昏。
　　“梦梦，你哭的真难看。”
　　“娘亲，不要说话。我们等等再说。”孟粟看到眼前的血泅湿一片，又一片，绚丽刺目，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你平时不是嘴巴厉害得很，说的娘亲只能气闷。你呀，还是小时候可爱些。稍长大就知道惹事，三界里谁不知你个惹祸精。我啊，不定给你气出了几条纹。”
　　“娘亲，我学着乖了。你不要说，我以后慢慢听。现在，我们休息，你要养足气力才能对我叨叨。”
　　“梦梦，娘亲是对不住你了。你这么小，娘亲却要交这么重的担给你。我不要，你走我的路，怕是不行。我不该，我的错。可是，娘亲终究活不得，也不想活，太寂寞罢。记住，梦梦对自己好些，管的他人死活，自己活得痛快便好。情字伤人，狱界里开不出桃花，情于孟婆，生死劫。孟氏一族，唯不能负。”
　　孟粟记不清也不曾想记清后来的事，无非是湮灭，天降一滴一滴的红雨，细细密密。孟粟一直都知晓自己的由来，也不曾在意。娘亲湮灭之际解脱，眷恋，哀怨，千般凄婉的笑靥，自己心颤。继位孟婆后，孟粟便去瞧了那人，一般罢了，忘了前尘丢了旧事的人，今生高中状元，官拜宰相，迎娶当朝公主，一双儿女，人生圆满不过如此。他可曾记得，与娘亲几百年的纠缠，他们的呢喃细语，耳鬓摩挲，到头了，只有娘亲的一人的痴傻执念，磨尽了、耗干了、碾碎了，演变成一场湮灭。
　　“大人，您可是几百年没回谷了？这几百年过得快啊。”
　　“长老。”
　　“大人，听闻你已与酆都太子成婚，如此甚好。大人不知何时生子？想当年大人来的时候，我还曾抱过呢，当时的大人小小软软的，我多怕一个咳嗽就震碎了。记得大人小时候皮的很，成日就是满山谷的跑啊，满山谷的闹……”
　　孟粟听着长老的碎碎叨叨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也是自己那是只有百来岁的年纪，倒是长老记得清清楚楚。孟粟与长老极是亲厚如同爷孙。孟粟记得发生那事后长老默默的随同自己去了狱界，自己年幼担不起责任，长老是手把手教导，原本体弱易灭的孟氏一族的体质，长老硬是撑了几百年，要不是自己发现长老的心脉缓于平常许多，他怕是会赔上自己的命。
　　“大人，您可要尽早的生下小大人。我啊还想抱抱……”
　　长老的念啊念，开始了新的催促。孟粟心里暗叹，生子，生子，要是长老知晓了自己的成亲是做戏，他老人家不晓得会不会被自己气的过去了。
　　“姑姑，我们可是要出发了？”南生一出谷，就开始四处张望，兴奋的脸都红了起来。
　　孟粟向长老说带南生出谷时，长老本是不同意，狱界污秽浑浊，孟氏一族的体质经不得。孟粟的胡搅蛮缠，吃定了长老对自己的心软，再诉说自己在狱界的生活，言语间没有一字抱怨、辛酸，长老的想法孟粟自己就管不得了。最后，便是长老花白胡子一翘，对着南生一顿的训诫，告诫南生三月内必须回谷。
　　“南生，姑姑在狱界的事你切记不能与长老说一分一毫。若是不能应承，你即刻回谷。记住了么？”孟粟看见南生的结誓咒落下，转头望着谷中的入口，自己怕是不能回了。
　　“兰渟谷。”见南生瞧着自己。“走罢。”

作者有话说

　　阿末末从今天开始不能日更了，最多做到隔日更啦。因为阿末末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不是很好要吃药然后近期又很多事要做，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码字了，不过阿末末会尽量多写点的。最后希望大家多注意身体啊，不要像阿末末一样这辈子都不太能吃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