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阿末末

5、述旧事 孟粟低

　　孟粟低着头，看着对方的衣摆因转身在空中画出半圆。孟粟才抬起了深埋着的头，看已然走远的背影，深紫的宫装怎么穿在他身上没有将他衬得老些，反倒将深紫的颜色倒弄的鲜活了。孟粟在原地默了默，转身走向了天门的方向。宴会嘈杂，自己与天界的各路神仙也没多大交情，还是走了为好。
　　“梦梦，你原是在这”
　　孟粟抬头见到陆无规觉着自己今天的时运是低了些。孟粟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陆无规这个混蛋王八满嘴胡话该挨千刀过万剐的花花公子。
　　那天，孟粟去人间找寻自己值班时，一个大意忘了给一男子灌孟婆汤，那男子可是对自己生前的血海深仇铭记在心，要是那男子的仇家是寻常人家就罢了，可问题就在这男子的仇家是人间帝王的父亲，更要命的是这帝王还是结束上百年混战的明君。现在帝王尚未出生，男子已经出生，要是男子将仇家灭门，呜呼孟粟自己的小命也就不保了。最最棘手的是这男子杀的是历劫的云中子，乱的是司命的安排。
　　孟粟飞过不周山时，耳边传来几声呼喊。“神女，留步！留步！”孟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况且自己现在的修为连一只千年的妖都打的吃力。孟粟准备飞远时，“你不要过来，我是宁死不从的。我不爱你，你滚开。我思慕之人，你休想知道。我念想着的是与她相携一生，没了不相干的人。”孟粟听着断断续续的话音，顿了，继而不管不顾就冲了下去。孟粟承认自己是被最后一句蛊惑了，不去想自己的修为自己的命，什么都忘了。孟粟想完满了自己得不到的说不得的心思。
　　逞一时之勇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孟粟得出的血的教训。孟粟下去后，看到的是修为万年的猫妖，差不多可成仙。猫妖生的妖媚，笑的甜甜腻腻，一身的缤纷彩衣修饰，显得猫妖娇俏可爱，一点都不似万年的大妖物。
　　面对来人，猫妖笑了。“哟，小神女。原本你安稳过去，我也不阻你。你倒好，下来。就不怪姐姐心狠。”说完，就朝孟粟扑来，一招。孟粟原本的仙法修的就不是主战的，还没了万年的修为。猫妖的一招，孟粟是翻倒在地，一口血喷洒而出。
　　“小神女，忒贪玩了些。修为不及千年，想救人，怕你自身都难保。”猫妖，一招过去，看见孟粟就翻倒在地。颇吃了一惊，以为自己要打场硬战。原来这神女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猫妖想着真是天助我也，暗暗聚起的修为略略松了回去。
　　孟粟看着猫妖的得意，知道她对自己放下了防备之心，来不及擦嘴角的血迹，从袖里扔出了捆仙绳。本来这绳子是从颜昭处偷拿出来的，捆仙绳不厉害，厉害的是上边酆都大帝的血咒，自己是为了防身，现在恰好成了自己唯一的胜算。
　　“那边的那位，快点冲破猫妖的咒印。我是撑不住多久的。”孟粟下来时，就瞧见被下咒印的男子，已在暗暗地冲破咒印。孟粟心里飞速的想了法子，猫妖自己是打不过的，拖一拖时间还尚可行，想了法子，就立马实施。
　　这猫妖还真的不好对付，就算自己原来的修为没有丧失，也是打不过的，捆住猫妖，控制捆仙绳，孟粟感觉自己的血吐的是越发的欢快，意识也开始模糊。
　　“小神女，撑不住了吧。姐姐还没有玩够呢。”猫妖奋力一挣，捆仙绳在孟粟的眼前如烟花般炸开。残存的意识，孟粟努力转头眼角瞥见男子依旧未动，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活到头了，临死前还能演一出美艳侠女救落魄公子的话本，虽然没成功，这个死法还是比自己老死有看头啊。
　　孟粟当然没死，不然也不会被陆无规烦了两百多年。孟粟醒来后，就在颜昭的宫殿，自己没死成自然是高兴，但看到颜昭的脸色孟粟觉得自己不会比没死有多好的下场。尤其事后孟粟知道，自己救得是陆无规，宋司司的表哥、一花花公子，更是有跳忘川的冲动。
　　“陆无规，我近日看了人间的一话本，讲给你听可好？”两人一路飞行，早已降到一山崖上，躺在了悬崖边。今晚的月亮是圆圆白白，还能见着广寒宫的轮廓，孟粟不知是触景生情或是有些事压在心头久了，便压不住了。
　　陆无规看见的是孟粟的银发，银发遮住了眼。“你说着，我听听。不过，在途中睡着不怨我。我不爱看话本，都是一番姻缘经历各种波折，末了大团圆的故事。”
　　“你听听罢，睡着也可，就当听睡前故事了。”陆无规摆摆手，孟粟转了身，背对了陆无规。
　　“有一少女性子好动，不说活泼是因少女动的大多是歪脑筋、戏耍他人的小把戏。有天，少女将家中的古物偷偷带去与伙伴玩耍。古物在少女的不经意间摔坏了，少女是吓坏了。虽然平时少女总将家里闹得底朝天，但都是小打小闹。古物摔破，这祸闯的太大。少女不敢回家，就一个人在家的附近徘徊。夜深，少女年纪尚小总想不得法子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少女的眼前。白净、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张深紫的帕子。
　　“你这是做错事，不敢回家？”少女看向眼前的他，难得的害了羞，点点头。接下去的事，是少女不曾想到的，公子带她回了家拜见了父母，原是旧识。少女的一场惊怕，就这样被轻轻的抹去。
　　几年后，少女被迫出嫁。少女不愿，可也没有了办法，只在路途中报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少女没有想到，自己遇到了他。一场婚宴，因为他，少女自是不用再嫁人。
　　少女大约很早之前便喜欢他。几个月后，少女离家追逐她认为的爱情。不能不说是幸运，少女真的找到了他。开始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倒追，他无可奈何，便让少女跟随自己。少女想的是一生相伴，便不去想对他而言怕是一世牺牲。少女的梦没做多久，就破碎了。他爱上了比自己美好太多的女子，少女不肯看清、不肯清醒，做了太多的错事。最后，少女是了悟罢，放弃了，成全了，还给他送了份大婚的礼物，祝他一世安好，圆满。”
　　孟粟再讲完后，听见衣料摩挲的沙沙声。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脑中唯有的是陆无规果然应该让他死在自己桃花劫上的念头。孟粟回头，意料之中陆无规走了。也是，自己讲故事的水平真的是不大好，太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