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宴席开 奸情来
“臣妾 ...
-
“臣妾是酆都太子的正妃,酆都太子殿下事务繁多不能抽身前来赴宴,特命妾身前来请罪并带来我们狱界的一份薄礼。”孟粟想说的文绉绉些却弄得不文不白,在低敛的眉眼间刚好看见身后捂起的笑意,不禁有些泄气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把礼一放,倒干脆。
“你看这酆都太子的眼光是不是差了些?娶得夫人如此老相,看着扮相。啧啧,还是狱界无美人,这怕是上等姿色。”
“你这张利嘴,真是人家生成这般模样已是有些伤神,你又何必。对于老妇人我们还是宽容些。”
“唉,委实是可惜了。酆都太子在上百年间的宴席我可曾见过,委实好样貌,言谈举止也是一股子的贵气,一点都看不出是狱界之人。听闻现下的狱界已是他掌实权,这位殿下不过万岁却有这般的作为,唉,倒是便宜了她。”
“听你的口气,莫不是对酆都太子芳心暗许了?”
“我要是小个一万多岁倒是有这勇气,只是有勇气也没前面那位的脸皮。我前几日才从贪狼仙君听到一了不得的事,关于前面那位的。”
“快来说说,前面那位的事天界众仙都知晓不了许多。快说。”
“你不是说酆都太子的眼光差了些么?其实实情是这般……”
“啊,莫不是那位霸王硬上弓迫的酆都太子硬是不得已娶了她。看那位低眉顺眼的做派,原来是乔出来的。”
孟粟听着身后神仙们抑制不住的大八卦,眉间一跳,果然又是那档子破事。那时孟粟伤刚好,嫁衣就送了过来,孟粟不正在伤情么,嘴巴上说着无事心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乱抽抽,看到鲜红鲜红的嫁衣难免受到刺激,暗地恫吓年纪小资历浅的小宫女给自己带了壶酒,谁知这小宫女是被自己吓坏了还是胆忒大偷拿的是酆都大帝私藏的果酒。孟粟只道是寻常的果酒,还嫌不够有劲道,一壶酒稀里糊涂就喝了下去,后来也不知发生什么,问及身边侍候的宫女,她脸一红说的断断续续,不清不楚。孟粟也没当回事,她以为不过是耍了酒疯耍的疯了些吓着了。
她直到近期才误打误撞从音苣处晓得自己那时喝酒后做了什么,音苣听判官说自己是在颜昭议事途中闯了进去,一身的酒气把殿中议事的大臣赶了出去,好事的某位大臣回头一瞟看见自己把衣服卸到了肩头,更把颜昭按在座椅上扒他的衣服,再多是不敢看的。那日大殿周围的众人都听见了殿下难耐的嘶吼声,看不出殿下的口味如此之重,这孟氏一族的神女也随了这姓,真真是猛女!
孟粟这才知道为何颜昭殿中宫女难测的神情从何而来,只是这谣传太过于谣传罢,她喝醉酒虽记不清自己做过些什么,但据娘亲描述自己喝醉后最爱做的事就是咬人且力大惊人,被咬之人除非是自己松口不然就得生生受着,大殿颜昭难耐的嘶吼声应该是被自己咬狠了,难怪颜昭那阵子见了自己都会不自觉抖上一抖,那日醉的太厉害,颜昭大概被自己咬的惨不忍睹,真是喝酒错事啊。
孟粟回想起颜昭那时对自己喝醉后行径极大地不满又苦不能言的古怪神情还有抖上一抖的可怜劲,被谣传成猛女的不爽利终是减轻了许多。她神思回转听得身后谈论及自己衣着打扮,也微低头。深褐色的妇人装,发髻稍稍插了根玉簪,这衣的颜色是深了些样式严谨了些,发髻是弄得庄重了些,可我年纪还没到万年,身后的哪位神比我岁数小!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只能拿事八卦八卦打发打发。
孟粟一人站在神仙堆里不停腹诽,你们年纪比我大多了有几个嫁出去了,端着神女仙女的架子都在天界恨嫁,果然是恨嫁怨女嘴巴毒。这样恶意想想,孟粟心情又好了起来。
“你们知晓这宴席因何而开么?”太阴星君停下话头在他意料中应是众神仙的追问,自己好显摆自己的消息灵通,可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者。
没想一阵静默后,一嘴快的仙女嚷道“你的消息落后许多,谁不知天家喜事,太子殿下又要再添一子,天帝开怀因而设宴。现今我们正在打赌是皇子还是公主?你要不来下一注?”
太阴星君的小心思落了空,手摸胡子的动作顿在半空,不上不下,尴尬困窘。众神仙一听下注,纷纷用自己的术法推算起来,太阴星君难掩赌瘾,先前的窘困一下不知丢到三千大千世界中哪去,痛快加入讨论下注中。神仙堆里好不热闹。
孟粟听着周遭的热闹,觉着胸口发闷,就自己独自走在了天宫的花园里头。曼珠沙华,哪个粗心的花匠把狱界的花种到天上,要被人发现仙途就不保了。孟粟看眼前一大片的曼珠沙华,艳泼泼红似血,想帮着除去又有些舍不得,这花在天界被众神仙忌讳,当今天帝尤为不喜。
狱界的曼珠沙华大都是孟氏种的,起先是为了清洗狱界深重的贪嗔痴,怨会憎,在往前是只有曼珠沙华能在狱界生长,奇花异草一触及狱界的土全都死的一干二净。传闻曼珠沙华是前前前酆都大帝为讨爱妻的欢心,从花神处花了不知什么办法才讨来,狱界才有了花。孟粟又想起这前前前酆都大帝的爱妻好像是原本天家不知哪位殿下的妃,自己没能生的早些观仰观仰前前前酆都大帝的英姿壮举,从天界抢人还抢的的是天家的妃,话说这妃子是什么模样竟迷得大帝去天家抢人。
孟粟神思扯的是越来越远。“大姐姐,你站在这做什么?”端端从父君的寝殿偷偷跑了出来,就瞧见孟粟站在殿前,觉着眼前的这位应是比司司姑姑岁数还大上许多的神仙。想起司司姑姑的教诲,‘端端,看见多老的神仙尤其是跟姑姑的般年纪的神女都不可叫姑姑,奶奶,要叫姐姐。嘴巴甜,才好办事。’想叫姐姐,又想到父君的教导‘做神的基本要义乃是不可骗,信诚才得以立。’端端的百转千回,弄出了大姐姐的称呼,高高兴兴的叫了起来。
孟粟不知端端的百转千回,只觉吓了一大跳,漫游的神思才回拽。
“嗯,端端是吧?你不在宴上玩,怎跑到这来?”孟粟不见顾白也不想一大堆礼节,自己原本就不是守礼的人,端端在孟粟眼里就是两三岁的小童子。
“我本就没去,你是那天的姐姐!”端端看见孟粟是有喜有疑。疑这姐姐不是长得挺漂亮的,那天的红裙自己还记得上面绣有父君殿前的红花。怎么今天的衣裙装扮,像是照顾自己的嬷嬷。喜自己有望从从孟粟这得到去狱界的机会,更说不定可以叫孟粟带来忘川水。端端的算盘打的极响,对孟粟的态度更是多了几分喜爱热切之情。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上回在狱界相见时,大姐姐穿的可漂亮了。”司司姑姑的话总没错,姑姑平日总爱对端端说“对于我们来说,被人夸漂亮总是会高兴。端端来夸几句姑姑。”
孟粟听着端端的话后,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端端不禁有些失望。
“端端,我叫孟粟。上回我曾说我是狱界的孟婆。你还记得?”孟粟瞧着小童子撅着的嘴,有些好笑,小孩子的心里藏不住事。一眼就看出,端端打的小算盘,又想偷溜去狱界。
“记得记得。孟粟姐姐,我们现在知道双方的名字了,就是好朋友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玩玩?”端端把好朋友的音放重了些,希望孟粟能听懂,接着带自己去狱界,然后自己就不麻烦她了,装忘川水,看娘亲的模样。
“端端,你要去狱界。你的父君知晓吗你父君若同意了,我便带你去。”孟粟的父君二字堵死了端端的话语。
“我不想你腹中的胎儿不知道自己的父君是谁?司司,我不愿不要看你的委曲求全。”
“阿茈,我知道你不愿我受委屈。但我再不要看你沉睡,更不要看你消弥。”
“司司,你可知道你这条路走得会有多险。顾白是个面暖心枯的家伙,你要面对的不知是什么恶境,你要我怎么舍得。”
“顾白不会不顾我的。倒是你,你不要再这般频频上天界,我阿爹阿娘若是知晓了我同你又厮混不清。阿爹的性子真的会屠尽你们一族。”
……
眼前的男女情人般紧紧相拥,女子身上的深紫宫衣,远远还瞧得见百蝶游戏的花纹,袖间的牡丹。两人生的都是极好看的样貌,又在天宫的后花园,良辰美景,实在是才子佳人爱恨离别的好话本。
孟粟颇有兴味看着,耳边两人的对话不甚清楚,也不影响孟粟的观赏的兴致。慢!深紫宫装、百蝶游戏、袖间牡丹,不好,自己可是见着不该见的天家秘闻了。
“孟粟姐姐,你怎么这幅表情,不舒服么?”孟粟听见端端的声音一下子是灵台清明,端端人矮,曼珠沙华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自然没见到展现在孟粟的画面。
“孟粟姐姐,你在看什么?”端端就要踮起脚尖,看往孟粟看向的地方。“端端,我突然想起有些有趣的玩意,你要去瞧瞧么?”孟粟生生把端端的身子扭了一个方向,就想带着端端逃离此地。
“我先看看,孟粟姐姐看见了什么。再去看那些个玩意。”端端不走还强扭着,微微抬头望去。
“端端,我带你去看的可是你喜欢的玩意。真的,我保证是你心心念念的。”孟粟见端端硬是要看的样子,孟粟既担心端端看见自家娘亲偷汉子的画面扭曲孩童心性留下魔障,又怕这边的响动惊起拥抱的那两人。慌乱起来想起了端端刚刚打的极响的小算盘。
“真的,孟粟姐姐带我去忘川,不骗我。”端端两颗葡萄大眼,殷殷向孟粟看去。
“真的真的,不骗你。咱们赶紧走。”孟粟拉着端端,疾步走出后花园。孟粟其实就是瞎说,想着端端几百岁的小童子,自己答应是答应了,但自己上天的次数也不多,隔个百来年,小孩子心性怕是早忘了。
“端端。”
“父君。”孟粟拉着端端就是低头猛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端端的父君。孟粟又更低了头。
“太子殿下,大安。我乃狱界孟婆。”说完,作了个揖,头依旧低着,一副低眉顺耳的样子。
顾白,看着眼前的女子微低着头,梳了十字髻单带着一玉簪子,深褐色的妇人装,初初撞见想不起自己是否见过。顾白也就点点头,转而向端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谢谢你对端端的照顾,我们尚有它事,宴会未结束,神女回去为好,就此别过。”顾白听到孟婆二字已知这人就是那日忘川的红衣女子,牵着端端,见眼前之人依旧低头,看不清神色如何。
“太子殿下,别过。”
“父君,你记不得孟粟姐姐了么?忘川旁的,红色衣裙。”端端在父君怀里,看着父君闭着的眼,睡不着想说话。端端的兴奋,是源于孟粟今天的话,去忘川。
“端端,忘川危险。不要调皮,不许去。”顾白听到孟粟的话就知晓了端端的意图,孟粟是给自己提醒。顾白回想几月前忘川旁,见到孟粟时是一身三重衣,红的飞扬跋扈,长至曳地,宽袖,袖间镶的纹路是狱界遍地的曼珠沙华细细密密,一头的银发披散隐约见深色发丝。刚刚见着孟粟,变化大些自己是完全没有认出,还是孟婆二字提醒了自己。
端端见父君讲完后,没有再说什么。撅着嘴,看向了床旁的窗边的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