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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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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妤苏果然头疼的要命。裕如早准备了解酒汤,见她醒了,面露阴森森的笑容。妤苏不解,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见她端着碗一个劲儿催她喝,撇着嘴,死活不肯。
裕如又笑:“妹妹昨儿晚上可是喝高了,我今儿一大清早忙着替你煨汤药,你可怎么感谢我才好?还不乖乖把药喝了,还等着姐姐我亲自伺候?”
妤苏瞧她抽搐的脸,再看她目露凶光,心里一阵恶寒。急忙回忆昨儿晚上是不是耍酒疯了,怎么就得罪她了,平常两人不是好好的么?一边想着,一边接了汤水嘴里道,新年好,新年好,大吉大利!
靠,不说新年好裕如脸色还好,一听这仨字脸立刻就青了,攥着袖筒狠狠盯着妤苏,大有拿眼光杀死她的架势。妤苏本来皱着眉头小心喝了一口,味道真是难以下咽,再被她毒辣的目光一看,忍不住嘴损一句。“姐姐对我这么好,莫不是看上我什么了?”裕如脸立刻白了。
妤苏呵呵干笑两声,掩饰性的端着碗一鼓作气捏着鼻子喝干净了。刚一喝完,立刻叫着要吃糖,裕如拿了碗,摔身丢下一句,要吃自个拿去!踩着大步子噔噔走了,哐的关了门。
妤苏有些迷糊了,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忘了要吃糖的事。一个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努力回忆,可惜,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什么来。直到打了个大喷嚏才回醒,懒懒的穿好衣服,梳洗了吃饭去。
到了晚上她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很想抽自己一耳刮子又怕疼。果然人压抑久了,一找到宣泄途径就变态!
不在变态中暴发,就在变态中灭亡!算了,她选择在变态中暴发好了,若是在变态中灭亡,那她会比变态还变态的!她敢肯定!
晚上免不得一阵赔小心,好话说了一箩筐,裕如才稍缓了脸色,一手点着她脑门子道:“你个鬼丫头,平时也没见你如何闹腾,偏借喝了酒欺负人。一张嘴真是惹人生恨,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这些混帐话,日后再敢拿我打趣儿,看我不好生惩罚你!”
妤苏拉着她的手,嘻嘻闹着混了过去,裕如被她娇言软语的就这么哄骗了。平时依旧处处帮衬着她,有时候她人拿醉酒一事打趣她们,两人也含糊一通。这么一来,妤苏倒是与那几人相处的不错了。只要别戳到她的痛角,管你明嘲暗讽,她只装聋作哑,不理也罢。
一转眼,到了正月二十六这日,赶上妤苏十三岁生日,虚岁已是十四。裕如早就有心问清楚了,说是晚上的时候要帮她庆生。妤苏恹恹的瞟了她一眼,不大愿意。也没什么打紧,忙了这么多天都累的不轻,不必过了。裕如笑笑说,不要她管,就走了。
妤苏看她走远了,对天长叹一声。生日,有什么好过的,不就是提醒她记着念着那个日子么?
妤苏,妤苏,我不是妤苏啊!她缓缓蹲到地上,盯着地上的地砖看了半晌。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随身带着的怀表,专注的看。
人说,养玉三年,玉便养人一生。是不是我养你三年,你也会还我一生呢?不,不要一生,半生,半生就好!是不是,只有你才能带我回去?还是,连你也无能为力?
她一个人挡在小道中间,有人从廊子那头走过来,看到挡了路的她,皱眉。那人身后的小太监,对着她背影呵斥:“小蹄子!还不快闪开,挡了十三爷的道儿,仔细你的皮!”那么尖细刺耳的声音,平常妤苏隔老远听了都会捂了耳朵躲开的,这会儿,却是一动不动。
十三移了一步,悄然伸手拿了她手上的表,仔细翻看。妤苏这才反应过来,待看清是他,急忙起身行礼。眼睛盯着那双手,死死的。
“这么个稀罕物件儿,你这小丫头哪儿来的?莫非……”十三虚目看她,眼中有厌恶之色。“你,可是偷的?”声音都是冷的。
妤苏被他看的一哆嗦,急忙摇头。“不是,这是奴婢自己的。”
十三盯着她看,纯黑的眼眸,带着探究。一手背着,一手拇指轻轻摩擦表面。妤苏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最好不要认出她,不然,会很惨!她暗暗祷告!
“十三爷,这真的是奴婢自己的东西。是,奴婢的家人送的!”她一口一个奴婢,说的极顺溜。
十三却在她小心抬眼看他的时候,嘴角勾了冷笑。“爷不信!这东西,爷没收!”他一把将表带回手里,错开妤苏走了过去。妤苏被他那样冰冷的眼神震慑,一丝不动,惊愕的张大嘴巴看他嚣张的扬长而去。
这样身份的女子,这样的眉眼,有这样的东西,不得不防!十三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小太监附耳吩咐。然后,直接朝书楼走去。
妤苏只觉得仿佛被雷劈,怒发冲冠,满肚子邪火,点着手指对着早没了人的过道狠狠跺脚。MD,这帐我记着,你有种!话说,人家是康熙的种,千古一帝好伐~~~
一个人紧走慢走,飘飘摇摇回了楼子。只是,那么大一幢楼,看的她更郁闷,直接又飘到常驻地去了。这么阴冷的天,眼看着要下雪,她在那片有些枯败的林子里,忿忿的踩。拿了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对着地面小声碎碎的骂。蹦蹦跳跳的闹腾半天,全身暖和,扔了棍子她又用花盆鞋底把那些写的画的全擦个干净。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眼睛酸酸涨涨的,拿手揉了两下。
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不就是一块表嘛!他爱拿拿去就是,我再买好了。她安慰自己,拂开眼前的刘海儿。眼睛里的水似乎龙头坏了,怎么也关不了,扑簌簌往下流。她两手捂住脸,闷着声儿。一个大大的抽气,捂着胸口咬着唇。迟早,迟早她的心脏会这么抽搐的疼死!
谁说穿越了就能很快适应生活环境?谁说的?她在这呆了八年,许多事都模糊了,许多人都忘了。她的前世的父母,现在连面貌都记不得,只是偶尔午夜梦醒,泪湿了枕头。梦里还能尽情欢声笑语,梦外却是另一番酸楚。
醒了就不记得梦里的事了,模糊的遥远,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攀。她连倾诉的人都没有,压抑的别扭生活着。
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她要出去,出去也比这里强,这里肮脏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揪着胸口的衣服,让自己平静心情,缓过那一阵剜心之痛。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静静的坐着,要坐到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多久,冷汗湿了她的里衣,风一吹寒到骨子里。她眨了眨栗色的眸子,清楚的看见路面,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步往寝房挪,背影越发消瘦,风吹过,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