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苍穹之里》八千里重阳

3、真视，隐秘，喜悦 直到此时，

　　女妖之血、三根三目乌鸦的眼周羽毛、大小合适的石制圆环。
　　卡拉乔玛洛里将乌鸦羽毛磨碎混合进经三倍过滤的月下河水稀释后的女妖之血中，再将石制圆环浸泡进混合液里。
　　他一边念着，“女妖之本源，魔力之源泉，鸦目之睑，为我创造真视之眼。”
　　三分钟后他用长钩取出石环，一手将还在滴血的石环置于眼前，透过石环看向了，结束训练后路过他的住所返回学徒塔的，希兹瑞拉塔林卡。
　　……
　　接着玛洛里用一块手帕将石环擦拭干净收入了衣袋，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使用灵视术后他愈发确定了自己的所想。也许这个看上去是个孩子的学徒正如他所想一样，也是一位……
　　不然为什么，他会在那个小女孩的体内看不到她灵魂的形态也看不到魔力的流动，而是看到一个，那样繁复的魔法阵呢？
　　但似乎又不像，这种类型的法阵他从没见过，层层刻画，复杂异常，普通的法师根本无法完成。
　　在他的眼里，人人的体内都有一团气态能量，遍布全身各处随着血液流动，大部分人看上去都是灰色的，那说明他们是无魔法素质也无灵魂之力的普通人，希祖体内的能量看上去跟绝大部分人一样平平无奇灰茫茫的毫无光彩。
　　唯一不同的是在她体内，有一个精细异常魔纹极其复杂的法阵在流动，法阵刻画于她身体最深处，从骨骼开始描绘。
　　希祖快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了，玛洛里眯起双眼想要看的更仔细，
　　——玛洛里回想着希祖在刺客学徒集体训练时他对她的观察，又想起昨天下午在学塔里与她的“契约”。
　　右手手掌仿佛还残留有那个孩子手心的温度，她在缔结契约时看上很平静，但她的手指还是有细微的颤抖。
　　真是敏锐的孩子，不，也许应该称“她”为“女士”才对。
　　“异类”总是会有某种磁场让他们互相吸引的。正如卡拉乔在七百多个孩子中一眼就看见了最不同的那一个，而别人跟本就无法看出。
　　她发现他的“异常”了吗？
　　反正他是发现了她的“异常”。
　　直到此时，玛洛里才觉得他这一次乏味的生命开始有趣起来了。

　　——金色时光
　　“——老规矩一杯加冰麦酒吗？”
　　玛洛里收起思绪回答来者:“是的，谢谢你卡莲。”
　　问话的“卡莲”是一个笑容甜美皮肤细嫩二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和这里其他女人格格不入的长袖高领衣裙，显然她和在这里的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卡莲将麦酒放在玛洛里面前的木桌上。
　　“卡尔，你最近……”
　　“我最近很好。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像其他我这个年龄的高阶职业者一样去新收的学徒里，收一个自己的‘小跟班’？”
　　卡莲为卡拉乔玛洛里那揶揄的语气和招摇的眼神逗的眯起眼笑了起来，方才她问话时的犹豫一扫而空。
　　“你总能猜到我的想法，卡尔，那么你找到你的学徒了吗？”
　　“找是找到了，是位很有意思的小小姐，改天把她带来给你玩玩。”
　　“……玩玩就算了，是个女孩子？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最不喜欢小女孩了——你总觉得她们又娇气又麻烦，不过你能选择她，那她一定有什么地方很优秀吧？”
　　“嗯……天赋很好、又能吃苦、也不娇气，跟我所想的小女孩不太一样，不过我最后选择她的原因是还是，”玛洛里示意卡莲低头，他凑近卡莲轻轻说了一句话，卡莲惊讶看上去十分惊讶。
　　“能确定吗？”
　　玛洛里摇了摇头，“不是太确定，如果不是，那她就只可能是某种另外的非人存在了。”
　　“比如精灵？他们的生长期可是非常漫长，这也可以解释她的成熟。”
　　“我不知道，但她绝对不是什么精灵，就算是精灵也不可能是地表精灵，因为就算隔着那个魔法阵，我依然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泄露出的浓郁纯粹的“暗”，而且她身体里的魔法阵相当复杂，用以沟通元素的魔纹也掺杂着很多异文字。”
　　“那魔法阵是她自己绘制的吗？”
　　“我不知道，如果那是她自己绘制的，如果她有那么高的魔法阵造诣，她应该会加绘一个反灵视魔纹才对，那又不是很难。”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秘密也总会揭晓的”卡莲为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麦酒，对玛洛里眨了眨眼，“慢慢来。”
　　玛洛里顺势举起自己的那杯酒与卡莲碰了碰杯，“让我们为新加入的小姑娘干杯。”
　　“干杯，赞美至高神。”
　　在卡拉乔 玛洛里与卡莲交谈的时候，希祖正在与玛洛里住处的灰尘作斗争。
　　在得到潜行之地学徒宿舍管事的批准后，希祖成为了这一批学徒中第一个被高阶导师挑走并搬出学徒宿舍的幸运儿。高阶的刺客们有自己的教学风格，为了方便教导自己的学徒，常常会要求学徒从集体宿舍中搬出来——都是放屁，玛洛里只是想让她来打扫他的房子吧？
　　说实在的，希祖实在对她的导师提不起一点好感来。玛洛里半强迫她签订契约，为什么就找她而不找别人呢？
　　再加上这些天里希祖发觉玛洛里是真心不喜欢小孩子，也不喜欢女性，她两者兼具，那是为什么找她当学徒呢？
　　这说明，在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价值”，但具体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一个帝国边境小村子出身的小女孩，父母双亡，今年才九岁，一穷二白还是个半文盲。
　　也许以后玛洛里会教她暗杀术然后利用她去刺杀某些人吧，或者用她做别的事。
　　但她也有她自己的底牌，希兹瑞拉塔林卡并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埋藏在她记忆深处，在签订契约时她认同自己原来的名字为自己的真名，如果这个世界的契约是按照契约人的认同感来判定的话，这个契约对她就没有约束力。
　　然而很多东西她都不了解，有关契约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学塔的图书馆里自己寻找，而且要暗中查找。别的姑且不提，她连字都没学完呢。
　　但最好的结果就是玛洛里可以受到约束，不得伤害这具名为“希兹瑞拉塔林卡”的身体了。
　　虽然这个世界上除了对身体的创伤以外还有数不清的术可以对灵魂造成伤害，但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可能性，那就是玛洛里也没有使用真名，那么这个契约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毕竟身为刺客有一个两个假名根本不奇怪不是吗。
　　其实要试探这个契约究竟有没有用，有更为简单的方法，就是做出一些“背叛”玛洛里的举动来，但风险实在很高，希祖也很犹豫，万一惩罚很严重不就亏了？
　　权衡利弊，希祖还是决定先从玛洛里这里学到些东西再做打算，等时机成熟以后她就离这个男人远远的再也不要跟他打交道。
　　在卡拉乔玛洛里更为强大的时候，她所能做的只有顺从他，以及让自己强大起来。
　　——希祖叹了口气，继续打扫她这间满是灰尘的房间。
　　玛洛里的住处离学徒学塔很近，比她之前住的集体寝室要近不少，收拾东西搬走的时候她的小室友们半是不舍半是羡慕的目送她走。
　　……每天的基础课还是会去上的啊。
　　而且希祖并不觉得玛洛里会教她什么，玛洛里每天的生活就是躺在小会客厅那张躺椅上看书，玛洛里有傲视大半个潜行之地的藏书数量，就在他的书房，只是不许希祖进去。劳驾你是个刺客好吗你生活的地方可是勇者之城好吗，要知道这里居民的平均文化程度也就是她这样的半文盲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