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梁祝]花开不语》君君子寻

7、第七章

　　谢姐姐今日上的演武骑射课，我因为后肩受伤，告知谢姐姐后，并未安排在内，只在场外观摩。

　　马文才今日换了一身秋香色的服饰，有助于施展身手。他的书生气也一洗而净，成了我初见他时的潇洒。我也更喜欢马文才穿这样的，他的气质就不该被掩盖，我也总觉得他今后是要有大作为的。

　　马上的两队人马由谢姐姐与陈夫子带队，两方都是木剑木枪，点到为止，哪方先擒得先帅哪方便胜了。

　　随着夫子的一声令下，双方人马都冲了上去，场上一阵混乱。谢姐姐与马文才是对立方，我看的目不暇接，一边关心谢姐姐与陈夫子两人的局势，一边找着马文才的身影，又与谁在演练。

　　谢姐姐与陈夫子周旋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我以为夫子只会上课，没想到他马上功夫也如此厉害，令我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我观察着场上的局势，肚子偏又突然痛了起来，我只以为是早上没吃早饭的缘故也没过多在意。

　　稍不留神，两个熟悉的身影便一前一后骑马出了乱局，往后山去了。我仔细盯着那两个背影瞧，那不是王蓝田和祝英台吗？

　　王蓝田先前就让祝英台受过伤，此番两人单独出去必是要下黑手。我看了场上的谢姐姐一眼，凭我的身手制服一个王蓝田也不成问题，还是先不要告诉谢姐姐好了。我与他人告知了一番便去拿了木剑又去牵了马追着王祝两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后山只有一条路，我骑马过来远远的就看到王祝两人的马，但人却不在马上。我深怕来的太晚，祝英台被王蓝田谋害，立马下了马往草丛里跑去。

　　肚子痛的我有些头晕，连忙扶住旁边的树撑住身体，缓和了许多才继续往前走。后山的草丛常年不除，草比人都高出许多。我走了许久也没看到王祝两人，正烦恼着应该怎么办才好，耳边便传来了祝英台喊王蓝田的声音。

　　听他中气十足，想来应该没事。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却渐渐感觉不对。我停下脚步低下头看了看只见地面点点血迹，我捂着肚子又走了两步，血迹也连带着跟了过来。这血，竟然是出在我身上的？

　　除了后肩，我……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我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往周围看了看立马躲在了树后面，来者是王蓝田，却不见祝英台。而刚刚还听见祝英台的喊话声，这会儿却听不见了。

　　我一皱眉走出来，站在王蓝田前面不远处。王蓝田只顾往后看，所以当他看到我时明显地一惊，却依旧壮着胆子，“顾衿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捂着肚子，虚张声势地拿剑指着他，“你又在这做什么。”

　　“我……”王蓝田张了张嘴，“干你何事！”

　　“祝英台呢！”我一着急往前走了一步质问他，眼睛却有些花，不堪地跪在地上拿木剑支撑着身体不让其倒下。

　　“你，你，你怎么流血了？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我艰难地转头望了望王蓝田手足无措着跑远的背影，撑着木剑的手不由又往下滑了几分。肚子痛的我头晕眼花，身下又血流不止，王蓝田走了，祝英台不知所踪，我要是晕在这里，就算书院派人来找也要很多时间，我必须……回到那条路上。

　　勉强往回走了几步，我便已被累的气喘吁吁，只能暂时靠着树坐下来休息。想着不如就这样晕过去算了，但我又还没走出这片草丛。

　　休息了一会儿，我感觉好多了便又继续站起来往外走。我在草丛中分不清方向，只能凭自己的判断。恍惚中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我往前走去想拉住他看个清楚，但无论我怎么走他都离我有好大一段距离，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望着他，眼神迷糊，追了许久也追不上的挫败感让我想要放弃，脚底发软，无力的身子令我迈不开脚。我站在原地许久，抬了抬脚想继续往前走，终于，支撑不住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没了声响。

　　******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屋子里，已是入夜，耳边传来的却是烦躁的说话声。马文才，王蓝田，还有灵裳的声音此起彼伏，竟不让我有个清净。

　　“不不不，小的绝对不敢。”

　　“王蓝田，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啊。”

　　“马公子，我家公子还要休息呢！”

　　我伸头望了望那边的几人，开口说了话，“好吵……”说完话我才发现我的声音竟然沙哑到不像我自己了。

　　灵裳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立马跑了过来，脸上却挂了些许泪珠，“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

　　我昏迷时，灵裳一定十分担心，看来还偷偷哭过了。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笑着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了。

　　我又看向站在床尾的马文才，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冲他微微一笑，他看了我一眼撇开了视线然后把王蓝田叫了过来。

　　王蓝田一过来就跪在了我面前，请求我的原谅，“顾公子。”

　　我看了看他又看向马文才面无表情的侧脸，我不清楚我最后到底是被谁找到的，又是被谁带回来的，但这件事情跟王蓝田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马文才或许是误会了。

　　我张了张嘴，出口是沙哑无比的声音，“我晕倒之事，与外人没有半分关系，文才兄大概是误会了。所以。”我看向王蓝田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向我赔罪。”

　　王蓝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马文才，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敢站起来，“谢顾公子。”

　　马文才好生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滚吧。”

　　王蓝田离开后，马文才自顾自地说要去伙房帮我拿点吃的也离开了屋子。确认其他人都走了，灵裳才开口跟我说些私密话。

　　从灵裳那，我知道我是被马文才背回来的。回来时血流了一路，她初见我时还以为我受了什么重伤，生怕自己救不回来。一换衣服才发现原来只是来葵水了，这才放下心。

　　葵水一事，我是第一次从灵裳这听说。娘亲因为生我与衿安去世，在宫中又都陪着太子侍读，这些私事很少有人会主动讲与我听。我仔细听着灵裳说着要注意的地方，暗自点了点头，又揉了揉肚子，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了。

　　灵裳将我扶起来喝了些补血的药，趁着马文才还未回来，也难得与我闲聊了一番，我们俩都不由自主地聊起马文才。

　　“小姐出了这等事，这马公子是第一个发现的，未免不会起疑，小姐之后可要当心些。”

　　“不说他，纵观书院任何一人发现，都会心存怀疑。只要他不越矩，我自有办法。”我说着又突然想起来问灵裳，“马公子背我回来之时，可有异常之处？”

　　灵裳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灵裳身系小姐，实在没能注意那时候马公子是什么表情。不过——”

　　“不过什么？”

　　“每次小姐要换衣服，马公子都会主动出去。”

　　我回想了一番我后肩受伤时的情况，点了点头，“大概是有几分怀疑的。别担心，我试试他。”

　　“说起来，小姐，端午……”灵裳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了进来，能如此放肆的，书院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马文才。我同灵裳对视一眼，灵裳走过去颇为无语地从马文才手里将东西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灵裳看了看我俩，微微一福退下了。我伸手掀开被子准备从床上下来吃饭，却被马文才大声喝住了，“等等。”

　　我被他的声音吓得缩了缩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问道，“怎、怎么了。”

　　马文才走过来拿了外套披在我身上才道，“下来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胳膊穿好鞋走下来，一时不太适应他对我的好，还是习惯他拎我领子砸我书。

　　桌面上的食物非常精致，显然不是出自苏大娘之手。我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半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正是我喜欢的。

　　“这是山下买的吗。”

　　他点点头将粥推过来，我将手中的糕点吃完这才去喝粥。很显然这手艺也是出自山下。我喝了几口抬头去拿糕点，眼角却瞥见马文才盯着我看，我便转头去看他，他却“唰”地一声，在我看向他之后立马转开了头。

　　被马文才这么莫名地对待令我有些尴尬，只好低头继续吃，又暗自注意他的动作。他或许是见我没再看着他了，又回过头来继续盯着我看。

　　我无语，不明白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刚刚与灵裳的对话，马文才现在这么奇怪的行径，莫非是在观察我是不是女子不成？

　　我的心猛的一沉，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甚至都快将脸埋进了碗里。突然感觉一阵陌生的气息袭来，眼角瞥见马文才突然凑了过来，不到三寸的距离，我被吓的下意识秉住了呼吸，眼睛乱眨。

　　马文才伸手将我的头发往后撩了撩，解释道，“头发掉进碗里了。”

　　见他离开，我才微微转过头，也不敢看着他的眼睛，“多谢文才兄。”

　　我不大喜欢马文才这般专注的目光，只想尽快喝完粥去休息。但一休息，这后续问题就要来了。

　　我站在床尾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抱着被子准备去罗汉床上睡。马文才走过来伸手拦了我一下，接着直接从我怀里将被子拿走重新放回了床上。

　　我连忙追过去，马文才顺势按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推，让我坐在床上，他才开口道，“今晚你睡床。”

　　“那你呢？”

　　“不用管我。”马文才说着便想去抱被子，看来是想让我睡床，他去睡罗汉床吧。

　　“等……”我下意识地就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

　　让马文才有床不睡，未免也太委屈他了。

　　“你……也睡床吧。”

　　马文才惊讶地转头看向我，微微顿了顿接着突然勾起嘴角一笑，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我尴尬地看了马文才一眼，他答应的这么快，我不禁有些后悔。

　　马文才脱了衣服上床，见我不动又叫了我一声，“衿安？”

　　“啊？”

　　“睡吧。”

　　“哦，呃，嗯……”我支吾着，磨蹭了许久才脱了刚刚他给我披的外套爬上床。微微侧头见马文才闭上了眼睛才放下心，我轻呼出一口气，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我转身背对马文才，不知怎的脑中忽然想起刚刚喝粥时，马文才凑我那么近，连他呼出的气息都感受的到。与衿安不尽相同，却与司马曜，有异曲同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