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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我托谢姐姐查祝英台之事还是没有结果。我没有证据,马文才偏又对这件事根本无所谓,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王蓝田自己承认了。但究竟要如何让他承认?这个,我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蹴鞠场那件事之后马文才待我还是同以往一样没什么改变,甚至连我为何要对他装作是哑巴这事也不曾质问我。我不晓得该是庆幸还是遗憾,但对我来说,保持这种状态却是最为恰当的。

      明日谢先生要教我们武艺,吃完晚饭后马文才硬是拉着我在院子里演练。我们没有木剑,就拿了马文才的翎箭当做木剑,点到为止。

      马文才与我都是自幼学武,我因为身体娇小灵活许多,他因为急功求利招式又狠了许多,这番打起来一时之间不分上下。最终我体力不足,又用后背对着马文才,他正好有了机会,直指我的脖颈。我又不肯认输,猛的一躲,马文才的翎箭正好刺中我的后肩。

      我愣了愣,突然想起来我与他演武过程中夺过他的箭但没有成功,致使他把本来应该是箭尾对着我的那一方,抓在了手里。

      我伸手摸了摸后肩,湿漉漉的一片应该是血。马文才立马走过来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先……进去。”

      我点点头抓着他的手腕站起来,进了屋子坐在床上。我催促马文才徒手把箭拔出来,毕竟不是射的,况且力气也不大,箭头也不会断在里面。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许久才敢动手,我吃痛的猛吸气。拔完箭马文才又给我找来方巾止血,“我去找王兰她们,你忍一会儿。”

      “等等……”我皱了皱眉勉强伸手勾住他的衣袖,“别去找她们,去找灵裳。”

      “可是。”

      “我要灵裳。”

      在我固执的要求下,马文才终于出去找了灵裳。我看不到后肩的情况,只是一直用方巾捂着伤口,只觉得流出的血已经快要把这方巾染红。

      灵裳来时我已累及,看到她来了这才放心,嘱咐了几句昏睡过去。

      梦中是我初进宫时见到圣上的情景。那时候圣上还是太子,他被众人簇拥在中心,我与衿安跪在他身前生怕错了规矩。他却像是没看见那些奴才一般径直朝我跟衿安走来,笑着将我俩扶起来。

      想来我与圣上相处的这些年,没有任何意外的仿佛水到渠成般,将芳心许给了他。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身边的男子除了衿安外,也只有他一个。后来我的母亲去世,他的父王驾崩他被迫从一个被众人守护着的太子变成能保护国家臣民的圣上。我天真的以为我能守着他,却不想他在太后的旨意下立了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渐行渐远。

      我大概要感谢衿安,借由王皇后之事让我从宫中脱身,能够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让我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司马曜一个人。

      我睁了睁眼,视线中出现一个朦胧的人影。又闭上再次睁开,马文才正坐在床边,右手撑着额头假寐。我不由微微一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放在床边的手背。

      马文才大概是被我的动作吵醒,迷蒙了一下便清醒了过来看着我有些欣喜,“你醒了!”

      我朝他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来,“辛苦了。”

      马文才也转开视线不再看着我,回答道,“本就是我的过失。”

      他说完,我便看到灵裳端着什么走了进来,“公子,你醒啦。正好,快换药吧。”

      听着灵裳的话语,我下意识看了马文才一眼,只见他什么也没问站起来就走出了屋子,我盯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应他变的如此顺从,大概是对于我的愧疚吧。

      灵裳走过去将门关上,接着才拿着麻布和药膏走过来。我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灵裳,她将我的中衣脱下露出大半个肩膀,我又忌惮马文才在外面紧紧地将被子抓在胸前。

      “公子来这书院真是不省心,两次受伤都是因马公子。”

      “灵裳。”我喝住灵裳,马文才还在外面呢,她这么说不是明显让他听到吗。

      灵裳努了努嘴一脸的不服气却又没再说什么,帮我包好伤口后又帮我穿了衣服鞋子。

      “今早我醒来只看到文才兄,你去哪了。”

      “公、公子……”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灵裳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到书院以来她都没有跪过我,这会儿却突然这样,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并没有立即让她起来。

      “昨夜马公子说不让奴才留在他的屋子里,所以灵裳给公子包扎完后就被赶了出来,灵裳只能在外面候了一夜。”

      “你是说……马文才看了我一宿?!”

      “……是。”

      我不禁抓了抓自己的衣襟,一宿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数不胜数。倘若马文才什么也没动,那还好说,但马文才那人何等的精明,上次就因为我的手掌,如果这次……我不敢再想下去。握着拳撑在桌子上,脑内一团乱麻。

      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门外的人也推门走了进来,马文才见我们主仆这样,一时间有些惊讶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这是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灵裳一眼,她立刻识相的起来出了屋子。我尴尬地冲马文才笑了笑道,“没事。”

      马文才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开口时却是另一个话题,“上课时间快到了,我想同你来道别。不过看你这架势,莫不是还要去上课不成?”

      我点点头,低头整理了一下儒服,反问他,“我伤到的又不是胳膊也不是腿,为何不去?”

      “……”马文才似乎被我说的无言没有倒是没有再接话。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不过听马文才说是快上课了便随意洗了把脸跟他一同去了校场。

      谢姐姐还未来,学生们都三三两两拿着木剑比划。我也过去挑了一把看的顺眼的。肩膀上突然感觉到一个力度,回头望去,王蓝田正拿着木剑压着我的肩膀。

      经过祝英台那事,他还敢来找我,看来他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瞥了他一眼,指尖捏住剑锋准备用蛮力将他的木剑弄断给他一个下马威。不料马文才走过来,直接伸手拿他的剑挑掉了压在我肩膀上的王蓝田的木剑。

      我惊讶地转过身去,只见木剑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又翻滚了两下,掉落在王蓝田身后不远处。

      王蓝田瞪了我一眼,又屈服于马文才的淫威,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我冲马文才微微一笑算是感谢了他的帮忙,虽然这点小事我自己也能解决。

      谢姐姐的到来及时化解了我们之间的微妙氛围。我到书院这几日,都没有时间练武,也不知道武艺退化没有。不过从昨晚与马文才的那一番较量来看,应该也没退步多少。

      祝英台的花拳绣腿,梁山伯的不懂武艺都令我颇为无语。两人下来之后,我主动请缨想上去向谢姐姐讨教。马文才伸手拦了我一下,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仅仅一顿就绕过了他走到谢姐姐面前。

      谢姐姐的出招与马文才完全不同,可以看的出来是在照顾我。但我又是真心想与谢姐姐过招,一心急不免出招也凌厉许多。谢姐姐不愧是谢姐姐,我的招式都被她躲过去,还被她逼得有退无进。

      我一个空翻躲过剑刺,她迅速转身朝右边攻来,我抬手用剑挡住,想再抬上去却因为后肩的疼痛硬生生地放下拿着剑转了转同时往后跳了一步暂时隔开我与她的距离。

      谢姐姐看着我,却突然收了手,“就到这里吧。”

      我不敢问她理由,匆匆作了个揖就下来了。谢姐姐又挑了马文才上去跟她对练。马文才性子急出招又快而厉,谢姐姐却能以刚化柔,令我很是佩服,虽然最后马文才还是输了……

      马文才不服输,谢姐姐陪他到底,大家就又随他们去了靶场。

      身后梁山伯突然喊了我一下,“顾公子,你的衣服……怎么红了?”

      我一愣连忙伸手摸向后肩,果然红了,大概是刚刚与谢姐姐演练,血浸出来了吧。我见梁山伯还要再问什么,立马解释道,“无妨,只是衣服上被红布染上了。”

      “……原来如此。”梁山伯又盯着我的后背看了看,被祝英台拉过去之后才罢休。

      为了不再被人发现,我特意站在了人群最外面,小心地用方巾捂着后肩伤口擦了擦血迹,手上也沾了一些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见马文才射完箭突然回过头来,我立马将手上的方巾塞进了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冲他笑了笑。

      后肩还在痛,血流的我有些忍受不住,想找谢姐姐提前告假去找灵裳换麻布。谢姐姐站在人群之中,我走过去,站在外围想拉她,却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纵然伸长了手臂也够不着。我微微放下手却被旁边突然伸出的另一只手扶住了手腕。

      我抬眼看上去,马文才一手扶着我,一手按着我受伤的后肩,有些责怪地低着头注视着我,“怎么不早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闭上了嘴。他也没在乎我并未回答他的话,叫了谢姐姐一声,“谢先生!”

      谢姐姐很快看了过来,马文才继续说道,“衿安身体不适,学生带他回去休息。”

      “妗安,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给了谢姐姐一个安好的微笑,“谢先生不必担忧,学生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马文才,犹豫半响才点头同意。马文才冲她微微点头带我离开了靶场。

      灵裳早已等候在住所,我被马文才扶到床上后他便出去了。早上灵裳包扎的麻布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她小心翼翼地将旧麻布拆下换上新的。

      “公子这几日还是尽量不要再有大动作了。”

      “嗯……”我点点头,正有这个打算。不过除去练武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毕竟基本的抬手写字这类的还是要做的。

      灵裳一边包扎一边问我,“说起来,公子,过几日就是端午了。公子有何打算?”

      先前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倒是忘了现在到底是几月了,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并未。”

      灵裳也没再说什么,包扎完后又帮我把衣服穿好,才将换下来的麻布都拿了出去,灵裳出去后不久马文才便进来了。我冲他笑,他也不搭理我,未免有些尴尬。

      于是我便拿了方才灵裳问的问题去问马文才,“文才兄,端午你有何打算?”

      他看向我立刻回答道,“没有打算。”

      我疑惑地看向他又问道,“我记得文才兄的家就在杭州吧,不回家过吗。”

      “不了。”马文才这么说着转身坐在桌旁,倒了杯茶喝起来,显然是不想再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没有不知趣地再问下去,坐在床上眼神四转,正好看到被我放在角落的棋盘桌,于是向马文才提议道,“文才兄,不如我们对弈一局?”

      马文才转过头来看着我挑了挑眉,我抿着嘴唇深怕他不答应,这氛围再继续这么尴尬下去。马文才却径直走过去将棋盘桌和棋盒拿了过来,我连忙走过去将桌上的茶盏端去别处,回来时他已经棋盘桌摆好。

      说是对弈一局,但我与马文才都是不服输之人。一局之后又再来了一局。

      窗外柳絮飞扬,正午的太阳令我不禁有些犯困,在马文才思索之际渐渐闭上了双眼。

      脑中又想起灵裳方才说的端午打算,我想回去晋陵拜祭娘和她说说话,也想看看爹,看看大哥,看看衿安。但……我又想起马文才说起家中之事时的抗拒神情。或许,留在杭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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