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莲色生绝代

8、合欢

　　你说我的名字叫青裳，我问你，为什么叫青裳呢？你告诉我，那时因为你最喜欢青色的衣裳了，所以你给我取名为青裳。

　　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诗词，云想衣裳花想容。我问你，是不是取自这首诗。你轻笑着摸着我的头，不语。

　　忘记说了，我是青裳，齐王府内最出色的歌舞伎，以一曲霓裳舞名动京师。当时最出名的琴师松赖玉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赞美，当年的杨贵妃所舞的霓裳羽衣曲想必也是如此。他将一位舞女和唐朝舞蹈界最高舞者相提并论，引来轩然大波。从此之后，齐王府内的青裳就此名动天下。

　　不过，世人都知道，齐王最宠爱歌姬青裳，曾为她缝制了一件镶满珍珠的舞衣，其中的珍珠全部选自南海最深处的蛟珠蕴化，一颗颗价值连城。世人都知道齐王是如何不务正务，一心将自己溺进女人堆，醉生梦死。在他们不注意的角落没人知道，齐王借缝制舞衣的机会，亲自去南海与那里的夷民结，没人知道，齐王虽然整日沉溺于美色中，但他从来不会做什么，那里有的只是辛苦批复各地暗事的身影。

　　我知道他的大志，也不怨恨他将我放在所谓的风口浪尖，我知道一个男人心中最重的永远都是国家中的国，其次在之后或许心中会腾出一小部分来放小小的家，或许有我，或许没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亦或是与其他歌舞伎一样，只是一个工具。我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愚笨，我看到，我感受到只有那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就维持现在就可以了，我这样安慰自己。殊不知，自古成大事者身边妖艳美丽的女人，她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那一日还是来了，就像戏文中描述的那样，他终究做了那乱世中的霸主，而那霸主身边的人从来都不会是一直陪在身边的她。

　　看着步步逼近的士兵，看着怒吼清君侧的将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句词，若不是他胜了，当真符合那一句，她遥遥叹道，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只可惜，偏偏她是早早被舍弃的那一个。

　　她拿起剑，轻挽一个剑花，像极了她在跳舞的样子，她看着路口，眼里殷殷切切，想要看到那个人。

　　只是当剑刃吻在她颈间时，当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时，路的尽头仍旧什么没有，空空荡荡的，向嘲笑她的幻想。

　　血划过，香消玉殒。

　　无人记得，包括他，青裳的名字，应该是合欢。

　　合欢，合家欢乐，温柔肆卷，不过对于她只不过是一场不可得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