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象》书吟

7、七

　　“林兄可是有空了？若是有空了，便同我谈谈吧。”
　　“有空了。”他小心翼翼道，“八公子这是……？”
　　“如你所见。”我微微一笑。

　　“都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勿怪！八公子刚才说，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告，而这要事与犬子有关。不知是何事……？”林嘉言问。
　　“不知令郎是因何至此？”我反问他。
　　“受了惊吓，以致神志不清。”谈及此，他略垂头，“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儿实在无辜。若是公子有方法，还请告诉我，在下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他突然抬头，神色恳求。

　　“我要你来做牛做马，有何用？”我笑了。
　　“还请公子大发慈悲，可怜一下我儿吧！此事与他毫无关系，都是上一辈人的纠葛。敬之……敬之他不过是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事都是发生在他出生之前，与他毫无瓜葛啊！”他突然跪下，再三恳求。
　　“八公子，我也这么觉得。”一直默默无语的张清突然插嘴。
　　我看了他一眼，此人缩了缩头。

　　“不留下来坐坐？何必着急走呢。”我笑道。
　　似是为我这毫不相关的言论所怔愣，林嘉言闭上了嘴，只看着我。
　　众人皆不明所以。
　　“说的是谁，你心中自然明白。暂且留下吧，陪我演完这一出好戏。既然都演了这么多年了，又怎么会差这一阵呢？待演完了，再走不迟。如何？”
　　无人答话，但我知道，那人已经明了。

　　我低下头，看着林嘉言：“你这一跪，我当得起。若按年龄来计，你还得叫我声老祖宗。所以不要妄图以此来威胁我。是跪是站，全凭你的意愿，但这无法改变我的决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心中自有定夺。你跪与否，于我而言毫无影响。我郤赋此生，最佩服有气节之人。若你想让我敬佩些，不妨站起来。男人，乃顶天立地之存在，腿不应该这么软。”

　　林嘉言闻言，缓缓站了起来，垂下头道：“老祖宗，请您救救我儿吧。”
　　我无语：“如今不是商讨此事之时。”其实是心中颇为膈应那声“老祖宗”。应当不算以公济私？

　　“林嘉言，我且问你，令郎是受何所惊，你可知否？”
　　“我知道犬子因何而受惊。说来也是上一辈的事了——”
　　看他一副回忆往昔的架势，我挥挥手：“你那上一辈之事，我已知晓。我只问你，第一次见到沈家小姐之魂，是于何时？”
　　“上月初三，一个雨夜。”

　　“那令郎受惊之日呢？”
　　“您来那日的晚上。”
　　“前日？张兄，前日是几号？”
　　“是初四。”

　　“我只问你，这两次事件，你觉得都是沈家小姐所为？”
　　“沈芯她……当日是我负她，如今，她做了这些事，我也没有什么怨言。旁人说得好，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敬之此事……虽然她不该把上一辈的仇加于小辈身上，可我也无话可说。”林嘉言无奈。
　　“那若我告诉你，你第一次所遇之人，并非沈家小姐，你又当如何处之呢？”

　　“不是她？怎么可能？当日是我亲眼所见，断然不会有假！”
　　“又不是你一人曾见过她，若是想要扮作她，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我道。

　　他在院中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问题。而后停下对我道：“那您觉得，是何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哎呀八公子，你就别再吊我胃口了！”他急迫道。
　　“此人，便是尊夫人。”

　　“胡娇？绝无可能！”他立马否定，“且不说她二人生前从未相见，单说这假扮一事，便不成立。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又如何做得到惟妙惟肖？”
　　“你让我说，我说了，你却又不信。这当如何？若是不信，大可不必费时间与我在这儿瞎谈，不如另请高明。”我转身便走。

　　“诶，诶，八公子！八公子请留步！”他急匆匆地赶上来，“是我错了，不该随意质疑您。只是这事，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啊！”
　　“一介凡人？——”我转过身，看向他，“你怎知她是一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