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象》书吟

6、六

　　“张兄，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唉，八公子，真是何事都瞒不过您的眼。此事说来惭愧，也算是我间接造成的。”
　　“张兄何时也学会说话打官司了？”我笑道，“有什么事，不如痛快说与我听听，若在我实力范围之内，或许可以帮扶一二。”

　　“公子可还记得林家？您上次拜访的林家。”
　　“记得。”
　　“果真是造孽。那个林嘉言的儿子，疯了！若是我上次不拦着您，此时林家之事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哪还会发生这等事情？”

　　“儿子疯了？这个林嘉言，倒真是运气好。”我忍俊不禁。
　　张清似乎颇为不忿：“人家儿子疯了，怎么能说是运气好呢？”
　　“本该降临在他身上的报应，如今却偏偏降临在了他儿子身上，你说，这不叫运气好，叫什么？也算是逃过一劫了。”我笑道，“只是可惜了他那个儿子。”

　　“可是，林嘉言如今也已人近中年，辛辛苦苦拉扯大个儿子，却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疯了，他儿媳肚子如今可是半点儿音讯也无啊，便是日后有幸有了，也怕生出来的是个小疯子，跟绝后无甚两样……这事，搁谁身上，也会觉得倒不如自己疯了算了。”他皱眉道。

　　“既然你会这样认为，保不准沈小姐也这样认为。”
　　“张兄，我们今日去林家一趟如何？”
　　收网的时机，或许已经到了。
　　======================
　　待到林家时，已是一片狼藉不堪。
　　“鬼——！鬼——！你让她滚远点——啊——”一阵咆哮怒吼突然响起。
　　“作孽啊……”张清略微侧脸，似已不忍再听。
　　“虽是作孽，却也勉强算得上是冤有头债有主，不算毫无瓜葛。”我道，“父债子偿之闻，也不算少。”

　　眼前之人，与前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林家少爷倒是大相径庭。
　　他披头散发，一副癫狂模样，见物便砸，尤其是见到一名年轻女子欲要上前时，更是反应激烈，一口一个“鬼”。
　　“那名年轻女子，可是林家儿媳？”因上次拜访，女主人不便出来相见，故尚且不识。
　　“是儿媳蒋氏。”张清轻声道。

　　“林兄，在下今日贸然拜访，也未提前知会一声，如今撞到这家中之事，实在是有失礼数，还请谅解。”我作揖道。
　　林嘉言本就手忙脚乱，又见家中之事被人撞破，自是不愉，也未曾看我们一眼，道：“既是知道有失礼数，今日还前来蓬荜作甚？”

　　“在下今日前来，自是有要事相告。”
　　他终于看我一眼：“何事？”
　　“此事与令郎有关。”
　　“犬子如今已成何样，公子莫非不知？”他话中略带自嘲，“若有要事相告于他，我不阻拦，自管去告知便是，只要你能够上前半步；若是不能，公子便请回吧，家中如今实在没有多余人手来招待你了！”

　　“林兄怕是误会了。此事虽与令郎相关，却还得同你说起。”我道。
　　“老夫如今也不得空。”似是觉得我不大识时务，他愈发懒得理会。

　　“若是这样，你还有空理会吗？”
　　一旁，癫狂不止的林少爷突然保持抱着花瓶，目眦欲裂的模样，动也不动。

　　一时间，众人皆向我看来。
　　林嘉言更是转身看来，诧异道：“这……”
　　“林兄可是有空了？若是有空了，便同我谈谈吧。”我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