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万象》书吟

3、三

　　“可是最近听闻，她又回来了。”
　　“回来？什么回来？是假死复生，还是如我所想那般？”我笑道。
　　张清的表情略微惊恐：“就是……冤魂作祟！”

　　“哦，已去世二十几年的人，竟到如今才开始作祟？”
　　“确实如此。林家的那位负心汉，前段时间才亲眼看到过她的冤魂。”他道，描述得恍若初见，“身着大红嫁衣，浑身湿淋淋的站在雨夜里，脸色惨白，就那么看着林嘉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后来回家，又看到主屋中有几个湿淋淋的小脚印。林家夫人可是天足；林家少夫人尚无所出，家中没有小孩，儿媳妇又绝无可能会进到公公婆婆的屋中；家中剩下的丫鬟之中又没有小脚的。那几个脚印不是沈家小姐的，又是何人的？我们都说是他自己造孽，如今报应来了，怨不得别人。”

　　“林嘉言，可是沈家小姐的那位竹马？”我问。
　　张清点头：“就是他。本与沈家小姐年少相识，订有婚约，只待两人到了年岁便成亲，林沈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当初二人也是情投意合，林嘉言答应得响当当的，岂料后来为了如今的林夫人当堂毁约，逼着林家二老把婚退了。沈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病得不省人事，醒来之后便疯疯癫癫的了。成日穿着嫁衣，又哭又笑又唱的。沈老爷便将她整日关在屋里，哪儿去不了。这些您也是知道的。”

　　张清神色略暗：“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人只有我腰那么高，怯生生地躲在爹娘身后，两只小辫子绑着，俏生生的，一口一个‘张叔’。那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平日里连只鸡也不敢杀，走的时候却那么果敢而痛苦。八公子，你知道吗？沈小姐是上吊而死的，至死也没能将眼睛闭上。”
　　“死不瞑目啊。”我感叹。

　　“不知张兄今日告诉我沈家小姐之事，意欲何为？莫不是想要我助那林嘉言一臂之力，还他一个清静？”
　　“八公子误会了。”他连忙摆手，“我之前也曾说过，此等负心汉，今日之报不过是当日所行之事的果。世间诸事，讲究因果轮回。若是就这么便宜地饶了他，莫说是沈小姐，就是我，也不会答应的。”

　　闻言，我轻轻一笑：“所言有理。但还是烦请张兄明日带我拜访一下林家吧，对林嘉言此人，我倒是颇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