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思》风吟珑

4、富家夫人 名叫朱玉枝

　　“哼，没教养的东西。”贵妇人一旁的丫鬟一脸鄙视的唾骂道。

　　贵妇人闻言仍旧是噙着笑，温和道：“兰香，不得无礼。”

　　“夫人还是快些走吧，等会吉时一过，夫人去观音庙求子只怕又是无用了。”被唤作兰香的丫鬟丝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道，言语间透露着不屑。

　　贵妇人这才惊觉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朝楼锦茵莞尔一笑，然后踏着碎步快速离开了，而身后的兰香则不急不慢的跟着，从楼锦茵身边经过之时还故意把她往旁边一撞，楼锦茵踉跄了几步站稳后，气得双手叉腰正想破口大骂，郭大勇赶忙走了过来捂住了楼锦茵的嘴巴，警告道：“你可得沉住气，这富查贵家的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哑娘此时也走了过来，双手柔柔的压在楼锦茵肩上，赞同的点了点头，让她听郭大勇的。楼锦茵用力把郭大勇的手一甩开，啐道：“什么狗屁东西！一个丫鬟都嚣张成这样了，我要是那胖大婶，看我不整死她！”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胖大婶是富查贵的大夫人，名叫朱玉枝，可外人都笑她是猪一只。她嫁到富府第二年就生下个女儿，可到现在都十年了，膝下还只有一个女儿。她吃吃补补求神拜佛的就想给富查贵生个儿子，可这身子眼看越来越胖，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那二夫人进门一年多就生下个大胖小子，且那二夫人样貌生得是妖媚动人，身材又婀娜多姿，深得富查贵喜爱，在富府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下人们都是些墙头草，见朱玉枝不得宠，自然是奉承二夫人，欺负大夫人。”

　　听了郭大勇的详细介绍，楼锦茵这才明白，难怪这兰香丫鬟这么不把胖大婶朱玉枝放在眼里，又问：“那富查贵是何人，为什么不能得罪？”

　　郭大勇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真是愚钝无比的表情看着楼锦茵，道：“这富查贵是无华镇的大地主，跟汤家势力是不相伯仲，你说能不能得罪？”

　　楼锦茵叹了一声，道：“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从古至今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人呐，也都是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东西。”

　　郭大勇嘿嘿一笑，道：“你倒是看得挺透彻的，明白就好。反正咱们过咱们的，他们过他们的，不去招惹他们就好了。”

　　哑娘看他们两个小家伙年纪小小，却这么明白人情世故，心中不由有些感叹，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小就得为生活而烦忧。哑娘牵过楼锦茵，让她回屋去，郭大勇家中还有事情要做，告辞后也回家去了。

　　回家后楼锦茵便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这古代的生活太乏味了，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也没有，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哑娘则坐在凳子上，把纳鞋的工具摆在一边，安静又用心的纳着鞋子，楼锦茵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娘，您是生过什么病，所以才不会说话的吗？”

　　哑娘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笑着打着手势，说自己天生就是如此，并且责怪楼锦茵，作为自己的女儿怎么这点都不了解。

　　楼锦茵见了哑娘的回答，纳闷的跳下床，走到哑娘身边，道：“一般来说十聋九哑，也就是天生听力有问题的人，语言也会出现障碍，因为听不到自己的发音，就无法判断说话的效果，也就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按道理来说，一般不会说话的人，大多都是后天一些疾病造成的。”

　　哑娘惊叹楼锦茵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有道理条理清晰的话，却又从未听他人这般说过，打着手势解释道，也许自己是那一小部分人群吧。

　　楼锦茵眉头一挑，叹道：“或许如此吧。如果娘亲您会说话，声音一定很好听。”

　　哑娘噗嗤一笑，轻轻抚了下楼锦茵的脸颊，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纳自己的鞋子。楼锦茵觉得无聊，便道：“娘，我出去走走就回。”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了家。

　　走到集市上的楼锦茵好奇的东摸西瞧，平日里自己到集市来都是摆摊子，今日终于能以一个买主的身份逛逛了，心情自是有一番变化。可集市上的人似乎都认识她一般，有些对她笑笑寒暄几句，有些人干脆对她置之不理。楼锦茵仔细一想也是，这身子的主人毕竟是在这镇上长大的，而且之前又这般闹腾，必定是人尽皆知的，还好这楼锦茵虽然行为有些古怪，但性格还算热情和善，还是有一部分人喜欢她的。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道：“楼姑娘，楼姑娘……”

　　楼锦茵环顾四周后发现并无熟人，于是又继续往前走，见她没有发现，那唤她的声音又加大了一些，楼锦茵这时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是从头上方传来的，于是抬头看了看，这才在广聚楼的阁楼上发现了那日帮他说话的折扇男子，折扇男子见她发现他了，于是朝她喊道：“楼姑娘，请上楼坐坐吧。”

　　楼锦茵思考了片刻，觉得还是没有必要，于是婉拒道：“不了，我还有事。”说完就继续往前走。那日汤隽夫几人奚落她，虽然他好心帮她说话，却也怀疑她是他们口中只会追着男人跑的姑娘，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接触的好，她既不想别人误会，也懒得跟人解释。

　　见楼锦茵拒绝了他，并且径直离开了，折扇男子赶紧下楼追了过去，跑了一小段的路，终于追上了楼锦茵，气喘吁吁道：“楼姑娘，你走这么快作甚，我今日是特意还你银子的。”说罢摊开手掌，露出一块银锭子。

　　楼锦茵来到古代有些日子了，可是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一块银锭子，起码也有五十两吧，都够楼锦茵跟哑娘大吃大喝用上好半年了。虽然心动不已，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于是拒绝道：“公子出手还真是阔绰，一双鞋子值不了这么多钱，而且那双鞋子已经送你了，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折扇男子搔了搔头，一脸无知道：“这些银子很多吗？可是我家都是这样的银子呀。”

　　楼锦茵闻言垮下肩膀，一副败给你的表情看着折扇男子，道：“公子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感情你平日都不用出门买东西的？”

　　“平日里出门都有管家付账呀，我又不用花钱的，那日我与管家走丢了，所以才没有银子付给你。”折扇男子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我告诉你吧，你这些银子，可以买下我所有的鞋子了。”岂止可以买下所有的鞋子，可以买下哑娘三年做的鞋子了。

　　“这好说，那本公子就买下你所有的鞋子！”折扇男子腾的一下打开扇子，慷慨的说道。

　　“你要这么多鞋子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蜈蚣呀！而且还有女鞋，你拿着当手套呀？”楼锦茵没好气的说道。

　　“本公子虽然穿不了这么多鞋子，可是本公子家家丁众多，一人发上两双当做奖励便是，而且你娘纳的鞋子真的是极好，穿着舒适又跟脚。”折扇男子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虽然是夸奖哑娘，可是楼锦茵听着还是十分舒服，这点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既然他觉得这个买卖值得，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于是道：“算你识货！这样吧，银子你先拿着，明日我把鞋子给你之时你再给我。”

　　折扇男子却不同意，硬是把银子塞给楼锦茵，道：“银子你拿着，我信得过你。再说了，我身上没有钱袋，放着也不方便。”

　　楼锦茵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于是接过银子，道：“那好吧，明日我就把鞋子拿来给你。”

　　“好的，没问题。”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正准备告辞之时，楼锦茵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不知公子住在哪里？”

　　折扇男子这时也才恍悟道，笑说：“对呀，都忘了最重要的了，你不知我住哪，又怎能送鞋给我呢。你明日到客来居找我便是，我在皓月间。”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本公子姓霍，名寒卓。”

　　“那霍公子明日再见。”

　　“楼姑娘明日见。”

　　两人告辞之后，楼锦茵先去金店买了些金线，然后又去布庄，想买些跟霍寒卓身上差不多料子的布匹，让哑娘给他专门制作两双鞋子，可是却没找到同样的布料，于是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了店铺里最贵的一匹布，心想剩下的就给哑娘还有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采购完毕以后满心欢喜的往家走，没想到一下子就把鞋子卖光了，还换来这么多的银两，哑娘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