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思》风吟珑

3、折扇男子 若是遇上干

　　折扇男子显然被楼锦茵的慷慨吓到了，拿着鞋子的手有些僵硬，试探问道：“你不会真跟那位姑娘说的一样，看见男人就追着跑吧？”

　　楼锦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从他手中抢回鞋子，漠然道：“当我没说过！你走吧。”

　　折扇男子见她眼神清冷如水，明显对他并无非分之想，这才放下心来，快手夺回鞋子道：“那谢谢姑娘了，我正好需要双新鞋子，你看我脚上的鞋子都磨烂了。”

　　“八十文！”楼锦茵左手伸到折扇男子面前摊了摊，意思让他给钱。

　　“你刚才不是说送给我吗！怎能出尔反尔？”折扇男子不管楼锦茵的，赶紧换上鞋子，大小合适得跟特意定制的一样，穿上脚也十分舒服，满意一笑然后把旧鞋子往路边一扔。

　　“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我不愿意给你了，自然要你花钱才能穿！”楼锦茵感觉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心中十分不爽。

　　折扇男子赔了个笑脸，双手一摊，道：“可是我身上没有银两呀！”

　　楼锦茵早就细细打量过他，看他衣着华贵，举止优雅，明显就是富家公子一个，没想到却吝啬得一毛不拔，连八十文都舍不得给，心中顿时产生一种反感，道：“河里没水你信吗？”

　　折扇男子收起折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沉吟道：“若是遇上干旱，没水也是正常呀！”

　　楼锦茵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懒得再跟他计较，反正原本打算送他的，既然他都穿在脚上了，就算了吧。

　　折扇男子见楼锦茵不理他，以为她生气了，弯下腰来把脸凑到她面前，商量道：“要不这样，你送我去客来居，若是能找到我家管事，我就让他把银两双倍奉上。”

　　楼锦茵懒得搭理他，眉心皱做一团，今天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害得她一双鞋子都没卖出去，还倒贴一双，心中不觉有些烦躁。

　　折扇男子见她似乎铁下心来不理他，瘪了瘪嘴无趣的直起了身子，走到旁边的水果摊位上询问道：“大叔，请问到客来居该怎么走？”

　　卖水果的大叔十分热情，笑道：“这位公子一听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这是迷路了吧！”

　　折扇男子拱手作揖，尴尬笑道：“正是正是！”

　　卖水果的大叔伸出左手一指，详说道：“你往这边直走，看到药铺本草堂后右拐，走到丁字路口的时候往左走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折扇男子听后连声道谢，楼锦茵在一旁将两人对话都听在耳里，这才觉得自己有可能错怪他了，他是真的没银子在身上，见他临走之前反头望她，她赶紧别过脸假装在擦鞋子上的灰尘。待他走后，楼锦茵也收拾好摊位离开了，今天实在没心情卖鞋子了，还是早点回家陪哑娘吧。

　　此时的哑娘正坐在门口的木棚里拨着玉米棒，远远就瞧见女儿回来了，眉眼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前些日子女儿虽被汤家几位公子小姐整得有些惨，可也就是那日后的楼锦茵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原先总是上蹿下跳没一刻安宁，让她做个饭能把整个厨房都烧了，成日邋里邋遢不像个姑娘家的，可现在文静懂事多了，会帮着她做些家务事，做的饭菜也十分可口，而且开始注意卫生讲究打扮了，若眼前不是自己看了十四年久的人儿，她真怀疑那是不是她女儿。

　　楼锦茵在哑娘身边坐下，放下背在身后的篓子，无精打采道：“娘，今日一双鞋子都没卖出去，还赔了一双。”

　　平日里女儿总能卖出几双鞋子，回来就会兴致盎然的数铜板，即使没卖出去也不至于赔本呀，于是有些好奇的打着手势问她为什么。

　　楼锦茵恨恨的拍了下桌子，道：“还不是汤家的那几个王八蛋，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倒找起我麻烦了，还好有一位路过的公子帮我说话，这才赶走了那几人，所以我就送了他一双鞋子。”

　　哑娘赞同的点点头，示意她没有关系。她们家无财无势，能有人不惧汤家权势帮着女儿说话实在是太难得了，一双鞋子又算得了什么，难得的是那份情义。哑娘起身往里屋走去，然后端出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让楼锦茵趁热吃了。

　　楼锦茵这才发觉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难怪肚子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楼锦茵回头一看发现是郭大勇后又继续吃她的，郭大勇见她不理他，于是扯着楼锦茵的辫子，道：“锦茵妹子，你越来越没礼貌了！”

　　楼锦茵疼得一低头，怒斥道：“你的礼貌就是扯姑娘家头发吗！”

　　郭大勇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捧着肚子笑道：“哑娘！我们没听错吧？居然有人把自己当姑娘家了？”

　　哑娘摇头笑笑，打着手势让郭大勇好好看看楼锦茵，看她和平常有些什么不一样。郭大勇转了半个圈走到楼锦茵正对面的桌前，伸着脖子细细打量着楼锦茵，道：“好像还真有些不一样啊！干净了，头发梳了，穿得整齐了。哟！吃东西的样子都斯文多了。”

　　楼锦茵闻言放下筷子，冷着一张脸看着郭大勇，道：“你别叼着两根大香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好吗？真是影响人食欲！”

　　郭大勇一脚踩在凳子上，矮小的身子往前一倾，凑到楼锦茵眼前，张着嘴巴使劲摔着脸，道：“我就要我就要，气死你气死你，啦啦啦啦啦。”

　　楼锦茵只觉得眼前有无数根腊肠在空中乱舞着，时不时还甩出几点唾沫星子，全数掉进粥菜里，楼锦茵顿时胃口全无，撑着额头直摇表示无奈。

　　来这里十多天了，她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里的生活情况，这里是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的霂雲国，而她生活的地方只是霂雲国一个小小的无华镇，她唯一的亲人哑娘是个哑巴，父亲不祥。她这具身体的主人楼锦茵是个年约十四的姑娘，跟她现代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皮肤发质差了许多。楼锦茵唯一的小伙伴就是邻居郭大勇，郭大勇身材矮小，顶着一张香肠嘴，人送外号郭大嘴，不过郭大嘴为人善良，跟郭大伯郭大婶一家人都十分照顾她们母女俩，所以念在旧情的份上，楼锦茵只得忍着脾气，不然一定使出降龙十八掌直接把他给拍飞。

　　郭大勇见楼锦茵好像是真生气了，便停下来软言道：“好啦，不跟你闹了。今日我爹去山上打猎，收获还不错，所以让我送只野山鸡给你们娘俩。”说罢走到楼锦茵身后，从地上拿起一只野山鸡递给哑娘。

　　哑娘接过野山鸡，点头示谢，然后拿回里屋放到厨房。楼锦茵这才抬起头来，淡淡了说了句：“代我向郭大伯说声谢谢吧。”

　　郭大勇摸了摸楼锦茵的头，赞道：“嗯！我们锦茵妹子真的长大了！”

　　楼锦茵毫不留情的拍下郭大勇的手，道：“少在我面前装大爷，不就是比我大了几个月么！”

　　郭大勇嗖的一跳坐到哑娘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双手撑着脸得意道：“大几个月又怎么样，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哥哥！来，叫声大勇哥哥听听！”

　　“呵呵呵呵。”楼锦茵冷笑几声，然后抬起双手伸出食指往两边嘴角一勾，用力把嘴巴撑大，学着郭大勇的样子，怪腔怪调道：“来！叫声大嘴哥哥听听！”

　　郭大勇见楼锦茵居然这般嘲弄他，立刻起身就要打楼锦茵，楼锦茵见势不妙赶紧往屋外逃去。哑娘一出门就看到两人在屋前追追打打的，叫骂声嬉笑声，声声传入耳里，看着她们就不自觉开心起来，一个人辛苦了这么多年，女儿总算是长大了，她也不用再这么操心了。

　　楼锦茵看到哑娘出来了，赶紧往她身边飞奔过去，却撞到一个身材臃肿的贵妇人身上。贵妇人穿着一袭金绣芙蓉锦袍，头上的黄金珠钗被撞得直晃，楼锦茵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紧随贵妇人身后的丫鬟见了立即斥责道：“瞎了你的狗眼呀，这么一大块的人都没看到。”

　　楼锦茵怎么听着都觉得怪怪的，虽然这贵妇人确实块头挺大的，但是这丫鬟说得这样直接未免太伤人自尊了吧，而且也不见她扶一下自己主人，反而叉着腰指着楼锦茵骂。

　　原本以为丫鬟都这般嚣张跋扈，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没想到贵妇人站稳后也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脸颊上的酒窝清晰可见，道：“没关系，不打紧，倒是小妹妹你没撞伤哪里吧。”

　　楼锦茵很想说，您这一身五花肉这么有弹性，哪里能撞伤人啊！却还是忍住了，连连摇头，礼貌道：“没没没，多谢夫人不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