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思》风吟珑

5、连夜赶制 头顶飘来一

　　哑娘刚好做完饭菜，就看见锦茵怀抱着一匹布回到了家，擦了擦手接过她手中的布匹一看，才发现是上好的缎子，质地柔软光亮平滑。楼锦茵又递给她一块布裹，打开一看竟是一些金线，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都值十多两银子，今日她明明没卖出去一双鞋子，就算全部卖出去也换不到这么多银两，哑娘正想问她，楼锦茵却开口问道：“娘，您还记得上次我给您提过的那位帮我说话的公子吗？”

　　哑娘点了点头，神情又是焦虑又是疑惑，生怕楼锦茵是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才得到这么多银两。

　　“我不是送了他一双鞋子嘛，他觉得您做的鞋子非常好穿，决定买下咱们所有的鞋子，就给了我一锭银子。我说这些鞋子值不了这么多钱，他却非要给我，于是我就去布庄买了最好的布匹，还有一些金线，您按照上次那双鞋子的尺码用这些材料再做两双给他，明日里我把鞋子都给他送过去。”楼锦茵说完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喝，走了这么久真是又累又饿。

　　哑娘知道女儿不会撒谎，这才放心的收下东西，打着手势问楼锦茵那公子是不是家境殷实。

　　楼锦茵坐了下来，扒了几口饭菜，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不用这么多银子，他说他家的银子都是这样的，您说他家是不是家境殷实？他连一锭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都不知道，平日出门都是管家付账，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哪天我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哑娘闻言坐了下来，有些沉默。若是当年她没有逃出来，女儿的愿望就不是奢望，可惜为了保命，她只能这么做，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大，她一点也不后悔，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虽然有时也会想念孩子的父亲，可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娘，您吃饭呀，等会都凉了。”楼锦茵看哑娘半天不动，便开口催促道。

　　哑娘微微一笑，然后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听到公鸡的第一声打鸣，楼锦茵就醒来了，揉了揉眼睛发现哑娘居然还坐在桌边纳鞋子，看她的模样似乎是一夜未眠，便心疼的责怪道：“娘，您怎么都不睡觉呀！”

　　哑娘见楼锦茵醒了，笑得有些疲惫，收了最后一针咬断之后，打着手势跟楼锦茵说，五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买下所有的鞋子都绰绰有余，咱们不能这么黑心。我不知道那位公子的身材，所以就先做了一件斗篷，剩下的布好纳鞋子，这样就不会浪费碎布。我尽量赶制，不过也只做了四双，两双春秋穿的，一双夏季穿的和冬季穿的。为了看上去不单调，所以我加了一些别的料子，尽量用的好料，绣的花纹也都不同，按照各个季节来的。

　　楼锦茵这才发现桌子上真的有一件斗篷和三双鞋子，带哑娘刚好做完的那双一共是四双，每双确实都不同，花纹装饰还有厚薄都不一，可见哑娘真的很用心。楼锦茵接过哑娘手中的鞋子，将她的双手轻轻揉了揉，软声道：“娘，您赶紧去休息吧。”

　　哑娘仍旧不安心，告诉楼锦茵，若是以后那位公子再要鞋子，不许再收他银子了。

　　楼锦茵连连点头，催道：“好好好，您赶紧去休息，等会我回来做饭。”

　　哑娘将竹篓拿了过来，其他的鞋子都已经放在里面了，特意为霍寒卓做的鞋子和斗篷，哑娘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摆放整齐细细包好，嘱咐楼锦茵路上注意安全，这才安心的去睡觉。

　　楼锦茵背好竹篓，捧着包裹，见哑娘上床后这才出门。

　　按那日卖水果大叔的指点，楼锦茵找到了客来居，正要进去却被小二拦住，轻蔑道：“锦茵姑娘，这里可不是你卖鞋的地方。”

　　楼锦茵此刻真是为这具身体主人的臭名昭彰有些烦恼，连个客栈的小二哥都认识她，这无华镇到底还有谁是不认识她的？只得赔着笑脸无奈解释道：“小哥，我不是来卖鞋子的，我是找霍寒卓霍公子，他住在皓月间，我们约好了今日见面的。”

　　“霍公子的确是住在皓月间，只不过你来见他拿着鞋子干什么？”拳头不打笑脸人，看楼锦茵态度端正，小二哥的口吻也有些改善。

　　楼锦茵解释道：“他买了我的鞋子，我今日是特意给他送过来的？”

　　小二哥一脸不信，质疑道：“像霍公子那样的富家公子会穿你卖的鞋子？”

　　“小哥这你就不懂了吧，鞋子关键在于穿着舒适合脚，我娘纳的鞋子那可是在无华镇出了名的好，要不哪天我送你一双让你试试？”楼锦茵脑子飞速一转，突然又想到一条好财路，于是奉承的说道。

　　小二哥听到楼锦茵要送鞋子给他，立即变了脸，笑呵呵道：“那怎么好意思呢！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去通报一声，你在这等一会。”

　　“那就麻烦小哥了。”楼锦茵客气道。

　　不一会儿小二哥咚咚咚的跑了下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十分恭敬的弯腰一请，道：“锦茵姑娘，霍公子请您上去，还请随我来。”

　　“多谢小哥。”

　　楼锦茵随着小二哥上了楼，来到皓月间前门已经开了，一位四十左右的大叔在门口迎着，见楼锦茵来了便恭顺的将她领进了屋，对着坐在桌前用早膳的霍寒卓道：“小主子，楼姑娘来了。”

　　霍寒卓见楼锦茵来了，道：“楼姑娘真是守信，这么早就来了，想必还没用早点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楼锦茵看了下桌上的山珍海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真是有钱人呀，一大清早就是大鱼大肉的，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只不过天天这么吃可是一点不健康，早餐还是吃清淡一点好，于是谎称自己已经吃过了，拒绝了他的提议，放下竹篓，道：“霍公子，鞋子都已经送来了，这是我娘特意为你做的一些东西，还希望你不要嫌弃。”说罢便递过手中的包裹，大叔先从楼锦茵手中接了过去，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霍寒卓面前，将包裹打开让霍寒卓查看。

　　“这是什么，似乎不是鞋子呀？”霍寒卓指着那件折好的斗篷问道。

　　“我娘觉得你给的银子太多了，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另外买了些好布给你做了件斗篷，这几双鞋子也是特意做的。”楼锦茵解释道。

　　霍寒卓拿起斗篷抖开一看，布料虽然普通，不过绣工却十分精细，将斗篷整体的质感都提高了几分，便赞道：“楼姑娘，你娘亲的手还真是巧，这么普通的料子也能做出这样精致的效果，实属难得呀。”

　　听了霍寒卓的话，楼锦茵只觉得头顶飘来一朵乌云，将她笼罩在黑暗之中。这么昂贵的布匹居然被他说得如此普通，有钱人的世界还真不是她这种穷人可以体会的，讪讪的干笑了几声，附和道：“是呀，我娘手艺确实很好。既然霍公子还算满意，那我就将东西放下，就不打扰先行告辞了。”

　　“别急着走呀，坐下来陪我聊聊。”霍寒卓挽留道。虽然这楼锦茵长得十分普通，可性子倒是挺不错的，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又不似那些闺阁小姐般迂礼造作，相处下来让人觉得十分轻松愉悦。

　　楼锦茵哪里知道要跟他聊些什么，彼此才见过几次面，根本不熟悉，便拒绝道：“不了，我家中还有事情等着我做。”

　　“你鞋子不是都卖完了吗？还要做什么？”霍寒卓听不懂拒绝，疑惑道。

　　“我得去买些菜，等会要做饭给娘吃。”哑娘累了一晚上，等会得买些好东西给她补补，还好昨天剩下的银子没有给她，不然就没钱买菜了。

　　“别买了，等会邀你娘亲一起去广聚楼吃饭吧。”霍寒卓慷慨道。

　　此刻的楼锦茵终于明白了汤隽夫的感受，这家伙之前还生怕她会追着他不放，怎么现在倒缠起她来了呀，于是只得继续好言婉拒道：“还是不了，我娘有隐疾，不喜欢出来走动。”

　　霍寒卓闻言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噢，我想起来了，那日刁难你的那位姑娘说，你有个哑巴娘亲是吧，原来是真的呀。没关系，我去订个雅间，别人打扰不到的。”

　　这下楼锦茵彻底无语了，再拒绝下去似乎太不给人面子了，好歹他也是个大“金主”，这样得罪也不好吧，正当楼锦茵犯难的时候，一位小厮模样的下人走了过来，递给大叔一封信就退了下去，大叔打开信一看，对霍寒卓说：“小主子，老爷来信了，说夫人病了，让您赶紧回去。”

　　霍寒卓闻言有些不屑，道：“你确定这是老爷写的信，而不是夫人玩的老把戏？”

　　大叔递过信让霍寒卓看了看，道：“小主子您看，这的的确确是老爷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