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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狄妮(二) 彼得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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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做了一个糟糕的梦,梦里的自己朝一条河走着,天色晦暗,还下着大雨,他走到河流的浅水区,半个身子泡在河水里,他低下头,看见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诺玛!”
从睡梦中惊醒,彼得猛地坐起来,一滴冷汗顺着脸颊划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诺玛,而且这个梦这么诡异。他扭头刚想喊醒瑞安,却发现隔壁床上只剩一团随意堆放的被子,瑞安不见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起来的,居然一点响动也没有,他跑哪去了?彼得起身换衣,打算到外面看看。
揉着还有些隐隐发涨的额角,彼得来到旅馆大厅,这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杂工在整理桌椅。杂工告诉彼得,瑞安在两个小时前就出门去了,还向彼得抱怨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直到刚刚才停。彼得又开始疑惑了,瑞安到底在搞什么鬼?彼得老觉得他的怪异举动和诺玛有关,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诺玛,思考了一会儿,他决定外出调查调查。
说是要调查,其实彼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走了好一段路,才突然回忆起来,昨晚偷听到的,福吉大叔和马克争吵中提及的那个名叫“安娜”的人,也许那个人能告诉自己什么。
于是彼得拦住一个路过的农妇,询问她是否认识安娜,本以为还要提供些细节信息才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没料到那个农妇只是听到“安娜”这个名字,就一脸厌恶的告诉了彼得答案。
“她家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巷子里,你往那个方向走,很快就能找到。门前摆着个酒桶的就是。”农妇给彼得指了一个方向,顿了顿,又说道:“看你也像是个正派人物,怎么也去沾染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呢。”说完,也不等彼得再问,提着她的篮子离开了。
不要脸的女人?彼得感到困惑,那个安娜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被这样形容?
带着满肚子问题,他按照农妇给出的方向找到了那条小巷,才走到巷子口彼得就捂住了鼻子。难怪在走来时发现这边很少看到行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
地上布满零零散散的垃圾,黄绿色的污水沿着墙根缓缓流动,苍蝇和各种小虫子在半空中飞舞,墙壁上也生长着厚厚的,黑色中混合着青色的苔藓。明明是白天,却还能偶尔看见老鼠从眼前溜过。彼得强忍着胃部的翻腾感快步朝前走,终于在要吐出来的时候找到了农妇口中的,门口摆着一个大酒桶的老房子。
上前敲敲已经多处朽烂的木门,彼得都不敢用力敲,总觉得要是使劲的话能敲下几块木片。他刚把手放下,一连串打雷一样的叫骂声就从门后传来。
“我已经说了三个月!三个月!叫你离我远点!马克!你是脑子被泔水泡坏了还是被魔鬼附身了!看来昨天的一巴掌还不够!我今天就给你点利害看看!”
彼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刚退后一步,门就猛的打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棍劈头盖脸的朝他身上招呼。虽然他飞快的抓住了那根棍子,但是还是挨了好几下,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我不是马克!”发现对面拿棍子的女人还有抢回棍子继续打自己的企图,彼得急忙大声喊道“我不是马克!你看清楚!我不是!”
她终于安静下来,彼得赶紧把木棍从她手里抽走扔掉,他嗅到一股浓烈的啤酒味,这味道的来源就是这个刚才舞着棍子揍自己的女人,她看起来很糟糕,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结成一条一条的刘海下是一双毫无神采布满血丝的眼睛,浓重的黑眼圈像被人狠狠打了两拳,苍白的嘴唇还有蜡黄的皮肤,再加上她那身不知道多久没有换洗的,满是污渍的裙子……彼得有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我,我很抱歉,先生,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发现打错人之后,她却让人意外的表现得很羞愧。
“不,我没走错。”彼得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问清楚,“你是安娜吧?我是……嗯,我是马克外地的一个朋友,我来是想问我,你和他之间,也许还有诺玛,你们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不去问马克呢?”安娜把双手环在胸前,她打量了彼得半天,最后示意彼得跟她到房子里去,她说:“想听我说就进来吧,我可懒得站着讲这些破事,当然,要是你不敢进来也可以自己去问马克。”
跟着安娜走进了这间老房子,把门轻轻掩上。这房子非常狭窄,也很昏暗,两人搬了两把小凳子,坐在唯一的窗户口下,安娜拎过一瓶啤酒,一边往嘴里灌,一边给彼得讲述了她和马克,还有诺玛的故事。
原来,安娜和马克,是一起在镇上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的关系非常好,而且马克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对安娜抱有朦胧的爱慕之情,随着他们年岁的增长,这种感情也越来越深,双方的父母也觉得两个人不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十分般配。但是,安娜却不愿意就这样被定下婚事,她更向往小镇外的世界,从小就是一副老实模样的马克,对她而言更像一个哥哥。
其实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安娜或许在一年以前就由父母安排嫁给马克了,但是,就在他们婚前的一个月,一个年轻漂亮,一身贵族派头的青年出现在了镇上,他停留的那段时间,镇里的年轻姑娘几乎都在为这个青年疯狂,其中就包括了安娜。
青年风趣的谈吐,华丽的打扮,还有丰满的腰包,使他就像一只开屏的漂亮雄孔雀,安娜就是被他吸引的雌鸟。安娜被他迷疯了,在婚礼的前一周,抛下亲人和马克跟年轻人私奔了,她以为自己会从此过上花团锦簇的生活,拥有一个完全符合自己愿望的丈夫,但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那个所谓的贵族青年不到五个月就玩腻了安娜,他带着一个新的姑娘跑了,把安娜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一分钱也没有留下。安娜没有办法,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沿路一边乞讨,一边向人打听方向,足足走了半年才回到自己的家乡。可一切都变了。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私奔后不久就病倒了,父亲也开始酗酒,在一次酒醉后回家的路上,跌下桥摔死,母亲很快也跟着死去。马克的父母也在一次外出时遭遇意外双双亡故,只剩下马克一个人守着父母留下的旅馆。而自己回到镇上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厌恶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除了马克。
马克试图把安娜带回旅馆居住,实际上安娜也差点被马克说服住下了。可她在旅馆看到了诺玛,比自己美丽得多,能干又招人喜欢的诺玛。虽然马克解释说诺玛是自己两个月前收留的可怜女孩,自己只把诺玛当妹妹看待,虽然马克看着安娜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充满温柔和眷恋,她还是退缩了。卖掉了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搬到镇上最糟糕的房子,躲着马克。
“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还要让马克也遭到不幸吗!”安娜喝干了最后一点啤酒,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你看,这是福吉大叔对我说的话。诺玛很好,非常好,她配得上马克,至于我,让我就这么呆着好了。”
彼得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不幸的女人,她的冲动毁了她的家庭,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在自我折磨中死去。
“你走吧,不管你打听这些有什么目的,帮我带句话给马克,娶了诺玛,好好过日子,我不值得他为我付出。”安娜倚着墙壁,两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落下,整个人就像一只坏掉的洋娃娃一样。
“可是,我爱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彼得吓了一跳,他扭脸一看,是马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房子,彼得想起自己刚才只是顺手把门带上,并没有关紧。马克走到安娜跟前,单膝跪下,拿出一枚银戒指,放到安娜手心,然后紧紧握住她那双干瘦的手。
“我爱你,安娜,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依旧爱你。”马克的声音很坚定,也很强硬,“即使你曾经犯下大错,但是你回来了,就像我无数次对你重复的那样,我们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不会永远责怪你,而我从未停止过对你的爱。”
“不,马克,我们不会被祝福……”安娜无力的哭泣着,泪水不断掉在马克手背上。
“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乡下地方,我会把旅馆和三分之二的钱全部留给诺玛,我们远走高飞。”马克把银戒指强行套在安娜的无名指上,然后温柔的擦拭她脸上的水迹。“一年前我不敢说出口,只能由爸爸妈妈来提,但是今天,我要说,安娜,请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彼得看着安娜扑到马克怀里又哭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起身,慢慢后退,这种时候,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比较好。他扭头要走,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瑞安?你在这里干什么?”彼得使劲压下嗓子里那声惊叫,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离开。但是瑞安却扣住彼得的手臂,诡异的笑起来。他说:“我就说这种事情要尽早处理,你看,现在麻烦了吧,诺玛。”
瑞安抓着彼得退到旁边。他的身后是诺玛,但是这个美丽姑娘脸上没了笑容,此刻,她的脸像是冰雕成的一般,她死死盯着受惊的马克和安娜,眼神冷得可怕。
彼得突然觉得很冷,空气也一下子变得非常潮湿。诺玛!她的身体突然起了变化,她的衣服,皮肤,头发,全部渐渐变的透明,只是片刻,她就成了一个由液体构成的人形!一股水柱在她面前一点点升起,猛地袭向马克和安娜!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