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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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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水光潋滟,山色空蒙。微风轻拂过岸边芦苇,送来阵阵清香。
江面上一艘渡船的船头上,负手站立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白衣男子。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眉宇间透着非凡的气度。临风而立,衣袂翻飞,俨然浊世佳公子。
这男子正是白玉堂,盗三宝之事后,他与展昭不打不相识,成为挚友。所谓英雄惜英雄,彼此情谊渐深。圣上喜他剑胆琴心,便封了为四品带刀护卫,听用于开封府。数日前恰逢大哥卢方寿辰,他便向包大人告了假,回陷空岛为卢方贺寿,现下正在回返开封途中。
不知过了多久,船至岸边,白玉堂轻轻跃下船,换马而行。
汴京城内,最是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小贩们吆喝着兜售各类商品,一派热闹景象。
白玉堂进了府门,回房放了东西出来,遍寻展昭不见。原以为是出去办案未归,问过王、马、张、赵四人,皆言近日京师平静,并无要案。
白玉堂听后心忖道:“莫非这猫在府中闷得厉害,溜出去闲逛了不成?”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自己房中。
正往回走,忽又想起临回陷空岛前几天,公孙先生移了几棵牡丹回来,植在后面院中,不知现在长势如何。便寻思左右无事,不如前去看看。
进了院子,见先生青衣布履,正低了身子给花浇水。那几株牡丹枝叶虽然还不繁茂,看起来却还健康。又有一人身着蓝衫,蹲在地上,似是在施花肥。
白玉堂凑上前道:“先生辛苦了。”
公孙先生闻言抬头,见白玉堂站在一旁,忙起身放下水壶,微笑捋须道:“原来是白护卫回来了,令兄和令嫂可好么?”
“多谢先生惦念,哥哥和嫂嫂一切安好,还交代我务必要代他们向各位道谢。”白玉堂抱拳道。
原来得知了卢方的寿诞之后,大人便备了份贺礼,要他代为转交,因此白玉堂有此回答。
“卢岛主客气了。”先生笑了笑,复又道,“白护卫看我这牡丹长得可还好?”
白玉堂仔细端详了那几株花木,抚掌笑答:“先生妙手,相信花开之时,定当绝色。”
先生听了,但笑不语。白玉堂向身穿蓝衣,含笑站在一旁的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会意,二人便与先生道了别,一同走出。
方出了院子,白玉堂便拉了他手腕往府门外疾走,展昭急忙道:“慢些,慢些,方才施花肥蹭了两手泥,总要待我先净了手罢。”
白玉堂挑了双眉道:“那又如何,去我房中洗了就是。”展昭无奈,只得随他。
待进了白玉堂房中,打水净了手脸,展昭开口道:“白兄一路劳顿,怎不先稍作休息?如此风风火火,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么?”
白玉堂道:“你这猫倒聪明。”将手中布巾丢了与他,又问:“猫儿,吃过午饭了没有?”
展昭接过擦了手,摇摇头回答,“尚未。”
“那就好。”白玉堂说完,伸手拉了他出门,“走吧猫儿,五爷请你吃饭。”
由朱雀门街西过桥,进了曲院街,街南便有遇仙楼。此楼最是酒店上户,宾客众多,生意兴隆。
展、白二人进了店,立刻便有一名身穿布衣的闲汉过来引路开道,二人便由他带至楼上一间包厢坐了。白玉堂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与他,那闲汉接过,声声称谢,方下去了。须臾,一名店小二过来,布了碗筷盘盏,几碟果子,询问道:“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白玉堂点了几个菜,店小二一一记下,到包厢门口向厨房唱了菜名,回来笑道:“客官要喝些什么,本店刚上了新酒,佳酿颇多,两位要不要尝尝?”
白玉堂挥手道:“就是十年的女贞陈绍罢”。又转过头问展昭:“猫儿,你呢?”展昭道:“和白兄喝一样的罢。”
白玉堂听言道:“果然跟我在一起久了,口味也变得一样了,甚好甚好。”展昭听言,无可奈何的笑笑。
等了片刻工夫,那小二将各色菜肴并一坛尚未开封的酒送了过来。麻腐鸡皮、二色腰子、红丝水晶脍、鲊脯……满满摆了一桌。白玉堂也不忙吃,先让小二将酒开了泥封,但觉香气扑鼻。倒了两碗,见酒液颜色金红犹如琥珀,不由赞道:“真是好酒!”
小二见客人夸自家店酒好,心中欢喜,眉开眼笑的下楼去了。
白玉堂夹了两口菜便不吃了,只是喝酒,一边还劝展昭多吃。
正喝得尽兴,忽听对面游廊人声嘈杂,有男子高声调笑道:“大爷我今日心情舒畅,小娘子也不必再扭捏作态了,还是乖乖随我回去,做个第六房娇妾,共效那比翼鸳鸯,岂不快哉?”当中还夹杂着女子啼哭以及众人劝解的声音。
展昭闻听,放下手中竹筷,按桌便起。白玉堂嗤笑道:“好个无耻之徒!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女子,还口口声声要学那比翼鸳鸯,真真可笑至极。今日撞到五爷手里,也算他活该。”
二人上了对面楼,但见一个身着锦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摇头晃脑的站在桌边,左手摇一把折扇,另一只手抓着一名颇有姿色的黄衫女子。几个表情凶恶的彪形大汉站在身后。那女子双目含泪,宛如梨花带春雨,楚楚可怜。
周围众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那几个大汉气势实在骇人,寻常小民哪个敢管这闲事?
那公子哥儿见没人奈何得了自己,正得意,忽听有人厉声喝道:“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无视律法,还不赶快放开这位姑娘!”
众人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蓝衣人和一个白衣人。蓝衣人剑眉星目,体态修长,如临风玉树。白衣人也是丰神俊朗,神采奕奕。比之蓝衣人,则多了几分夺人的气势。
“哪里来的臭小子?居然敢坏大爷的兴致!”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见来者不过是两个青年,哈哈一笑,松开手中女子,合了扇子道:“我劝两位还是识趣些,快点离去,免得待会儿被揍得遍地找牙,丢了面子。”
“大爷您说什么?小民听不太清楚呢。”白玉堂佯装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道。
“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大爷了。”那公子哥儿变了脸色,向后一挥手中折扇,就见那几个彪形大汉摩拳擦掌,向展、白二人走去。
展昭出示腰牌,沉声道:“我二人乃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在此奉劝阁下回头是岸。”
那几个大汉身形一滞,回头望向自家少爷。周围也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那女子抬手拭了眼中泪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展昭。
锦袍公子也愣了一下,随即阴笑道:“你拿那东西回家骗婆娘去罢!”说完便命那几个大汉动手。
几个彪形大汉见主人发话,便再无顾忌,凶神恶煞般向展昭和白玉堂扑去,其中一个还未近身,便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竟已被人一把提起丢到楼下,半晌爬不起来。
白玉堂拍了拍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随即笑道:“猫儿,这种人不打白不打,无须和他们讲理。”
其他几个大汉见自己人吃了亏,立时大怒,挥拳便上,被二人几下解决,仆地不起。
那锦袍公子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向着楼梯的方向撒腿便跑。刚下了两节楼梯,便被人抓住后领,如小鸡般提起,丢在地上。
“还想跑么?”展昭望了他一眼,冷声道。
“官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锦袍公子磕头如捣蒜。
周遭众人见他受了教训,皆拍手称快,七嘴八舌的说应该好好惩戒他一番。锦袍公子听得害怕,头磕得越发卖力。
“别磕了,起来!”展昭蹙眉,“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回……回官爷,小的……小的名叫华荣,家住……东朱雀门外。”锦袍公子双腿打颤,好容易才站起身,答道。
“好,华荣,展某现在命你立刻向这位姑娘道歉。”展昭指着站在一旁的黄衫女子,说道。
华荣上前,满脸尴尬的向那女子道了歉,战战兢兢的看向展昭。
展昭眼含厉色,又道:“华荣,你仗势欺人,天理难容。展某限你三日之内前去开封府自首,接受惩戒,你可心服么?”
“服!服!展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去。”华荣暗想自己竟招惹到了开封府的展护卫,真是倒霉至极,只得连连点头。
展昭一挥手道:“走罢。”华荣听了,如蒙大赦,灰溜溜的急奔下楼。地上的几个大汉也忙不迭的爬起身跟了上去。
众人见事已解决,便各自散去。那黄衫女子上前羞涩的向展、白二人道了谢,轻移莲步走了。
事情虽了,两人却也没了心思吃饭,会过饭钞便出了酒楼。
刚走出几步,便被一名红衣女子拦住。这红衣女子生得极为俏丽,美目流转,唇如点朱。可惜神情间却有些倨傲,她仔细打量了展、白二人一番,开口问道:“两位可是人称“南侠”和“锦毛鼠”的展昭和白玉堂么?”
“正是,但不知姑娘有何指教?”白玉堂上前一步答道。
“哼,指教不敢,还是先和本姑娘比划比划再说罢!”红衣女子双眉一挑,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亮如秋水的柳叶刀,振腕一抖,架刀跨步,完全是标准的挑衅架势。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白玉堂微笑道:“姑娘,我二人与你无冤无仇,但不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红衣女子打断了,“少罗嗦,比试就比试,怎么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似的?你若是再不出招的话,本姑娘可就要先动手了。”
一声龙吟,画影出鞘,白玉堂右手长剑向上划起一个圈,剑尖指前,大声道:“既然姑娘执意相逼,在下也只好应战了,姑娘请先出招罢。”
“那我就不客气了。”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刀光一闪,已向白玉堂斜劈过来。
刀光剑影,劲风袭人,一连串的兵器交接之声不绝于耳,如珠落玉盘。
白玉堂初时念在这红衣女子乃是女流之辈,因此出招时处处留有余地,后见她刀法纯熟,出招时不慌不忙,几无破绽,似受过名师指点。好胜心起,剑下便不再留情,全力以赴,红衣女子于是渐渐有些不敌了。
红衣女子微微喘气,额上冷汗渗出,手中柳叶刀刀锋一转,向白玉堂前胸直送过来。
白玉堂嗤笑一声,手中剑猛的一圈,划起一朵剑花,封住对方来势。紧接着手腕一沉,剑尖疾若流星,已向她右肩“肩井”穴上点到!
红衣女子心中一惊,连忙拚命后仰,脚尖点地,向右后方跃开一步。银牙咬了咬下唇,猛然振臂而起,凌空翻身,挥刀劈向白玉堂的左肩。
这一招她以上凌下,白玉堂全身都似已在她刀风笼罩下,非但无法变招,连闪避都来不及。
她本以为白玉堂会就此被击败,哪料到这一刀下去,却是紧贴着他的衣领擦过,生生劈了个空。
红衣女子大吃一惊,还未回过神来,白玉堂便已在刹那之间刺出七剑,剑风如破竹,剑光如闪电,只见漫天剑影如花雨缤纷,令人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出手方位。
红衣女子脸色倏然惨白,握着刀的手也似在微微颤抖。
正当此时,忽见一人似从天而降,声若洪钟,“妹子休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