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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看看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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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绑着个姑娘干嘛?”何云天虽然一向好脾气,可是看着几个兵丁绑着个弱女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就下了马,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何公子,今晚当值?”那个宋捕头反应的快,赶忙笑着回道,“这姑娘半夜的冒着宵禁在街上瞎晃,我们怎么可能不抓?”
“好端端的姑娘家顶着宵禁?”何云天仔细凑过去,“我说姑娘你是有什么……啊!”
“何公子……”陆含嫣见自己被人认出来,低了头,顿觉羞赧。
“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何云天眼中的惊诧已经是无法深藏,“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陆含嫣低了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何云天见陆含嫣不愿多说,就向着那群兵丁道,“先把她放了吧,一个姑娘也干不出什么事情来,你们就忍心让她和小偷流氓一起?”
“这……”那群兵丁犹豫起来。
“放了她吧。”何云天继续道。
“可是……”宋捕头为难道,“若是让京兆尹或是管城的林先锋知道了……”
“我会说的。”何云天将陆含嫣从兵丁手里接过来,“你们还不知道我和林先锋什么关系?”
那几个捕头小兵也不好多说,静静地离去了。何云天放下陆含嫣,温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陆姑娘?”
陆含嫣低着头,不发一言。
“哦,”看着情绪不高的陆含嫣,何云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要!”听说“回去”两字,陆含嫣立刻反对。她本来就是从后门透着溜出来的,而且现在,陆家已经变成了她最不想呆的地方,她当然不会去找这个霉头。
“那好,”何云天看着陆含嫣一副受惊小兽一样的姿态,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你不用怕,也不用急,我陪你走走吧。”
他牵着马儿,陪在陆含嫣身边。天气有些微冷,陆含嫣穿的也单,不久就打了个寒颤,而何云天看着陆含嫣瑟瑟发抖的样子,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摘下自己的披风,披到陆含嫣身上。
“你不冷吗?”陆含嫣有些意外。
“我皮糙肉厚怕什么!”何云天爽朗地笑道。
“谢谢……”陆含嫣紧了紧披风,披风上还残留着何云天的体温,温温暖暖的,直透到陆含嫣心里,让她眼角微湿。
“谢谢……”她喃喃道。
“不用……”何云天摇了摇头。他转向陆含嫣,却看到她瞳子里已经是泪光点点,“不是……你哭什么?”
“你哭什么?”
陆含嫣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破,她扑到何云天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你别哭呀!”何云天抱着哭得不成人形的陆含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讲出来,我帮你出主意,行不?”
*
“所以说……你们家现在已经乱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听完陆含嫣抽抽噎噎的讲述,何云天不由得眉头紧锁,“我说这也难怪……”
“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含嫣泣不成声,“我真想肃清一下家里,可是现在家中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谁敢再轻举妄动?尤其是现在合川出了问题,全家上下的眼睛都在盯着我,我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了,别哭了!”何云天看着怀里的女孩子,不由得放柔了语气,温柔地哄道,“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哭了。”
“一切都会过去?”陆含嫣睁着像桃子一般的眼睛问道,“可是现在……”
“你听我一句话吧,千万别害怕。”何云天沉思道,“兵法里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说,到危急关口,人没有退路了,反而会想出不少法子来,反倒容易逃出去,而且根据我的经验,一般这样子经历过的士兵,都是脱胎换骨,宛若重生了一般,根本就不会再有以前那些毛病。”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陆含嫣疑惑道。
“现在已经是难得不能再难了,那将来就一准会好起来。”何云天笑着看向陆含嫣,“我认识的陆姑娘,可是大胆果断,从不肯认输的,别哭了,慢慢过,总有一天会好的。”
“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么?”陆含嫣的心中霎时温暖了些。
“相信我。”何云天说道。
“好,”陆含嫣听了这话,心中豁然开朗,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何将军,谢谢你。”
*
被何云天送回家中,顶着蜡烛,她继续对着那叠帐表和证据发愁。
“置之死地而后生么?”她思考着。
现在陆家的样子,已经是坏的不能再坏了。家主病重,群龙无首,下面勾心斗角,为了权力金钱拼的是你死我活。
而上面现在镇场子的,说句真心话,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黄毛丫头,之前虽然也管过事情,然而根本没有统领整个家的经验,还是新手一个。
而且,更致命的是,自己是个女孩子,本来就容易遭人轻视。
怎么办?做?还是不做?
做吧,可能会死;不做,就现在陆家的这副样子,一定会死。
“好,我赌一把。”陆含嫣看着满桌的卷纸,不由得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一定要小心谋划。
*
没过两天,陆含嫣就发布通知,说是晚上全家开大会。
陆家众人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由于不知道陆含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倒也拖家带口、热心前往。
夜晚,陆家前厅。
小小的一个前厅里浩浩荡荡地挤了不下百八十号人,那些下人一个个不安地张望着,或是两三个人聚在一起探讨着,猜测今晚在老爷们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腥风血雨。而那些丫头们虽然恭敬地垂着头,但滴溜溜直转的眼珠早已暴露了她们好奇的小心思。大厅靠中央的几张扶手椅上,几位家老华服正装、表情淡定,倒显得处变不惊、沉静自若。
“主子来了!”随着小厮的尖声通报,满堂的人皆安静下来,呆呆地盯着那把头位的扶手交椅。片刻,陆含嫣从后屋走出来,端端正正地坐在交椅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人们。
那几位家老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似乎并没有被陆含嫣吓到的样子。倒是那些个家人小厮一个个缩起了脖子,看样子有些胆颤心惊。
“大家晚上好啊!”看着紧张气氛已然营造,陆含嫣心满意足,站起身来,向着几位家老行了一礼,“各位爷爷含嫣有礼了!”
“不必!”各位家老纷纷摆手。
其实陆含嫣本不想给这些人服一丝低,但是奈何今天这百八十号人。人多势众,话要分两面说,人多了,你要是做了好事,就会传得飞快;但若是你做了些不妥的事情,话更是会像插上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
所以说,因小失大的事情,陆含嫣还是干不出来的。
她坐到座位上,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发起第一轮攻击,“今天我叫各位来,一,也是最主要的,是说一下越云坊的事情。”
“越云坊一向经营良好,能有什么事情?”陆玑的手微微紧攥,额头上也青筋微起,“这是陆家百年的招牌,陆谦一向做事稳妥,敢问含嫣你这又是从何而来?”
“别着急嘛,”陆含嫣微微一笑,向着下面招了招手,“齐管家,去把越云坊的来福招来。”
那来福这日正好在场,不用齐管家招,自己颠颠地就跑了上来,“主子?有吩咐?”
“来福,来的正好,真有福气。”陆含嫣虽是冷冰冰地看着他,嘴角却是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今天给你个露脸的机会,就和各位老爷说说,今天那越云坊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主子?”那来福看着冷笑的陆含嫣,又扫了一眼台下沉着脸的陆玑,顿时吓得两腿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我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再说?”陆含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今天越云坊里那富家公子强抢民女,最后勉强站出来维持秩序的是谁?”
来福一听,脸色顿时煞白煞白。确实,他今天一开始不预备管,但是最后看着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就寻思着收拾个残局找点赏钱买酒,可是……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笨人,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又打量了陆含嫣的脸,顿时就回转过来。
那陆含嫣的脸,倒和那白天一开始站出来平定局势的瘦弱公子有几分像。
但是……他又瞅了一眼下面面色铁青的陆玑,心脏突然跳得疯快。
“完了……完了……我怎么办?”
一向以机灵著称的来福,人生第一次吓出一身的冷汗。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下两人。陆含嫣直直地望着他,一边手里还拿这个白玉的茶杯,茶杯的边像那刀一样薄,而陆含嫣就透过这极薄的杯边看着他,表情颇为玩味;而另一边,陆玑虽然是故作镇定,但是他看得见,他的脑侧边,已经留下了一行冷汗。
谁胜谁负,来福还是有这个眼神的。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