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商人不好做》若水含烟

4、宫墙之内，又见冤家 想收购合川

　　“哎……”想到现在错综复杂的局势，陆含嫣不禁悠悠地叹了口气。

　　她低垂着头，带着含云走到了御景园。御景园内，一派嫣红柳翠，风光迷人。一湾碧水边上，几朵白花交替点缀，楚楚动人，而那粉色的桃花海，则像一个个粉衣的舞女，在不远处的亭子前尽情地释放着它的魅力与娇艳。碧水清澈见底，几乎可以看到一条条金色的小鱼在里面追逐玩耍，很是可亲。

　　“啊！”陆含云笑着趴在栏杆上，注视着那些鱼儿，“姐姐看这些鱼！”

　　“恩，不错，”陆含嫣点点头，依旧是心事满怀，“这朝廷的风声那么紧，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难不成……这是衰败的迹象……”

　　陆含嫣浑身一悚，好像被戳到了痛处：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被打垮了！绝对不能！

　　她心中慌慌，神经道道地向前走着，根本不顾及还在看鱼的陆含云，含云见了，惊诧道，“姐姐，你这是去干什么？”

　　“哦！”陆含嫣勉强回过神来，说道，“哎……最近这脑子……”

　　“姐姐！”陆含云朝她跑了过来，冲着她笑道，“放心吧！又在想那个铺子的事情是不是？姐姐是昊京第一商女，从小就是昊京顶尖尖的人物，这么个小人物又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陆含嫣焦急道，“可是这么来势汹汹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那又怎么着？”陆含云娇笑道，“我姐姐是谁？”

　　“哎……”陆含嫣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甫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的亭子里，似乎有个人在静静地看花。

　　桃花现在倒是开得正好，可是在那人的一袭飘飘白衫之下，那花儿倒是成了陪衬。他的头发稍稍挽起，只用一个白玉头簪轻轻挽了，远远看去，倒像是那下凡的神仙般，风尘的气息、俗世的浊气，居然于他没有任何影响。

　　“这人是谁？”陆含嫣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再次打量了一阵，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要笑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那个姓徐的神秘店主！

　　“靠！”陆含嫣不禁想要咆哮：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可是动动脑子再想想，她又不由得疑惑道，“含云，这不是那天的那个神秘店主么？他怎么会在宫里？”

　　“姐姐，我也不算清楚。”陆含云也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不过听太后的语气，那人应该是个福大的，而且很有面子。”

　　“哎，所以说呀，躲吧。”陆含嫣皱了皱眉，拔起脚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谁知那人一抬头，竟看见了陆含嫣。他薄唇一抿，微微一笑道，“嘿！这不是陆掌柜么？”

　　他轻轻地一挥手，满面春风地向着陆含嫣走来，“陆老板，别来无恙？”他笑嘻嘻地问道，“你还好吗？”

　　“好得很。”陆含嫣心中虽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表面上仍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这倒是托您的福。”

　　“那就好，”那人咧开嘴，似乎笑得很是开心，“陆老板，合川珠宝行是昊京生意圈的一大奇迹，我对您的生意经也是甚为佩服。”

　　“彼此彼此，”陆含嫣虽是心中恨得直咬牙，但是表面上仍是隐忍不发，只是笑嘻嘻地说道，“话说您才是经营有方，这几天您铺子出的首饰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整个昊京都是名声响响的，我才是深感佩服。”

　　“陆掌柜过谦了，”那人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地笑了笑，看来还是对陆含嫣的“奉承话”颇为受用，“不过陆掌柜，我可不可以询问您件事情？”

　　“请讲，”陆含嫣礼节性地打了个手势。

　　“陆老板，我说咱们两家珠宝行既然实力是不分伯仲的，那为什么不合作呢？”那人拢着手，笑眯眯地看着陆含嫣。

　　“什么？”陆含嫣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咬着牙，表面上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是像打翻了油锅，她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被煎烤的声音，“完了完了，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都是什么世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纠结了半天，她悠悠地开口，“您倒是说的轻巧，但是我们陆家您也知道，是个宗族大家，那个家老众多，家人呢也不少，这合川珠宝行又是我们家的一大支柱，若是轻易交给别人经营了去，只怕不仅是陆家人不会愿意，陆家祖宗也得从那祖坟里跳出来骂我的。”

　　“可是陆老板，”那人似乎并没有受到打击，他的声音清朗，继续坚持不懈地说道，“您也知道强强联手这个道理，既然我们两家都处在顶峰，那为什么不合作一下看看呢，有时候，也许我们的合作将会取得远比单干的总和还要丰硕的成果。”

　　“不好意思，”陆含嫣坚决地摆了摆手，“这合川珠宝行是我家祖辈的产业，更是我们陆家的一大块心头肉，绝对不是说卖就卖的，请您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也不要再说什么合作的事情了，不仅我接受不了，我们陆家全家人都接受不了。”

　　“那好，”那人虽然还在微笑，但是眼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不甘，“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再见吧。”

　　再也不见最好。

　　陆含嫣在心里暗暗吐槽，但是嘴上还是干巴巴地说着些热情话，“那仁兄慢走，不送。”

　　“姐姐！”出了宫门，陆含云的声音陡地拔高了八度，“这人……他欺人太甚！”

　　“含云，”陆含嫣的声音里全然没有成功保卫店铺的自豪，有的只是压抑与不甘，“确实也是，人弱被人欺，这昊京商界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我们最近不行了，他们找上头来欺负我们，这也是肯定的。”

　　“可是姐姐！”陆含云几乎要跳起来，“你是谁呀？昊京商界第一的女子，就连那老谋深算的老皇商齐王都得敬你三分，他再怎么牛，难不成，还能牛过齐王爷去？”

　　“含云，你矜持点，”陆含嫣温文地提醒道，“这能在昊京商界吃开的人物，有几个是简简单单就能说完的？这个人，我叫陆家全部的暗探出动都没查出他是谁，兴许还真是个大人物也说不定。做生意要讲和气生财，你这张嘴今天骂这个，明天骂那个，那钱不都被你这么三骂两骂的给骂没了？”

　　“姐姐……”陆含云还是有些不服气。

　　“好了！”陆含嫣即使制止了陆含云，“有埋怨的功夫，咱们都好好想想，这家里的亏空怎么填，这家里的铺子怎么经营，好不？”

　　“好……”陆含云嘟着嘴，仍旧是一脸不满。

　　两人乘着马车，转眼就到了家门口。刚进堂屋，下面的小厮就递了本账本，恭恭敬敬道，“越云坊的本子，还请主子过目。”

　　陆含嫣靠在扶手椅上，随手翻了两页账本，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居然变得铁青。那个小厮看出她脸色不对，陪着小心问道，“主子？”

　　“你还知道我是主子？”陆含嫣拔高了嗓门站起来，将账本“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这越云坊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送账本的。”那个小厮吓得战战兢兢，缩在一旁连头也不敢抬。

　　看着小厮这副样子，陆含嫣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严厉道，“叫越云坊的掌柜陆谦过来，快！”

　　小厮忙不迭地拾了账本跑下去，一刻钟以后，那陆谦就缩着脖子走到了堂屋里来。陆含嫣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眼睛落在他双膝的一块突出之上：这倒不是数九寒冬，可是那人却一样在膝盖上绑了一堆棉花之类的东西，以备下跪之需。

　　陆含嫣意识到这一点，险些要气晕过去，“这群不要脸的！”她在心里默默骂道。

　　旁边的陆含云看着姐姐神色不对劲，赶紧接过话茬来，“谦叔，你别怪姐姐生气，这越云坊是昊京最大的戏曲坊，全昊京出了越云坊就没有名角了，你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弄出这些亏空来？”

　　“这……小小姐，这人嘛做生意难免都有不顺……”那陆谦却是没有惭愧之色，反而是嬉皮笑脸地说，“包括大小姐也是……”

　　陆含嫣听了，两股眉毛几乎是要扭到一起去，她审视了一下陆谦，随后冷冷道，“我？你说，我怎么了？说啊？”

　　“大小姐……”那陆谦浑身发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小姐……”

　　“滚！”陆含嫣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大吼道，“爱上哪里去哪里，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陆谦脸上却是轻松了许多，连跑带颠地爬了出去。陆含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是鄙夷地说道，“姐姐你别生气，这人他就这样……”

　　“含云，你别安慰我了，”陆含嫣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收拾收拾，等会儿随我去趟越云坊吧。”

　　“姐姐，是该去监督一下了。”陆含云点头道。

　　“不仅仅是监督，”陆含嫣的眼神里着一丝坚定，“我更要让那些人看看，就算是爹现在病重，家主这个位子，也就是只有我坐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