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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这茶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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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威武雄壮的齐王府门前,本来还有些不情不愿外加气势汹汹的陆含嫣,彻底知道了什么叫做渺小。
万恶的王族。
昨天晚上,她尽管酒醉,却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徐老板说过什么话。
“我是齐郡王徐浩然。”
他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去他的齐郡王!
因为自己刚从江州打理生意回来,不愿声张,想要出门像老百姓那样做做生意,就隐姓埋名,弄得很低调?
我在明他在暗,他借助太后的关系挖我的墙角,抢我的顾客,还在楚宾馆闹得我大丢其人!
陆含嫣想起昨天晚上先是被调戏起哄,后又险被官府捉拿,到最后居然是以被此人搭救收场……
而现在,自己居然还得乖乖觉觉地,提着各种东西,懂事地上齐王府,向这个人间渣滓来道谢!
有完没完了!
陆含嫣正在齐王府门前进退不是,那红色的大门突然开了一扇,一个小厮不耐烦地走出来,冲着陆含嫣吼道,“哪家的丫头,看清楚了,这是齐王府,少在这里捣乱!”
陆含嫣本想给他一拳,可是想想“因小失大”这个词,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想身体力行,就压下火气,微笑道,“这位差夫您好,我是陆家的陆含嫣来找齐郡王爷的,请问您能否通融一下,进去给王爷报一报?”
陆含嫣手里的碎银还没拿出来,那小厮却又问道,“哦,陆姑娘,小年子这厢有礼了,我家郡王爷今早上还念叨着呢,说您今天准来,王爷就在客厅里候着,我带你去……姑娘?”
未卜先知吗?
陆含嫣愣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浑浑噩噩地跟着小厮到了客厅,陆含嫣感觉自己仍是恍恍惚惚,直到进了客厅,闻见了那清雅的檀香,才渐渐地神智清明过来。
不得不说,这间客厅品味确实不错。整间屋子里摆放着形形色色的红木家具,家具造型古拙,贴着原木的形状设计,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客房的墙上,挂着几幅书法,小楷正楷行书草书皆备,虽说看不出是哪个大家的名作,但是一笔一划皆有意境,总体上还是潇洒不俗、颇有情趣;在客厅略靠里的位置,靠着张八仙桌摆了个南海珊瑚,珊瑚的颜色略有璀璨,正好在客厅中间构成亮色一抹,别有一番风味。
陆含嫣还是想要赞叹一下的。
只要这主人不是徐浩然。
就在这时,徐浩然随随便便地端着一壶茶走进来,“哦,陆掌柜,你来了?”
“恩,”陆含嫣头也不回,极力保持淡定地回答,“上次的事情,多谢了。”
“哦,”徐浩然微微一笑,向前坐下,并作出“请”的手势,“那请坐吧,陆掌柜,我刚刚做了壶茶,您也尝一下滋味如何?”
“好,”陆含嫣回国头来。
眼前的徐浩然,让她彻底惊住。
不同于在做生意时候,一身白衣的那股妖艳劲,今天的他,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青布长衫,却显得整个人宛如朗松一般自自在在、潇潇洒洒。此刻,他眼中含笑,嘴角弯起一个优雅而又完美的弧度,静静地看着手里那竹叶青的茶壶,眼睛里居然一种名叫做欣赏的东西。阳光从东边的门里射入,正好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的手指修长,宛如他身上佩戴的皓玉一般,在阳光下泛着些许温润的光泽。
陆含嫣正愣着神,一杯热腾腾的茶端到了她的鼻子底下,“要不要试一下,新上的春茶,很好的。”
“哦,好。”陆含嫣端起茶杯,静静地细品着,不久,一股清逸的感觉就充满了口腔,“这茶不错!你怎么弄的?”她点点头。
“入冬的第一场雪,雪水化好搁在梅花树下放上。今年的第一批新茶,搁在火炉上炒至温热,同时将雪水取出,和茶叶一起煮,煮完了就好了。”徐浩然的声音宛如微风拂过玉石,温润中略带了丝清冽。
“这倒是挺麻烦,”陆含嫣点点头,“对了,徐老板,啊不,齐郡王大人,那天的事情多谢您帮忙,不然现在我可就在班房里蹲着了。”
“陆掌柜还是叫我徐老板吧,”徐浩然定定地看着陆含嫣,“我们都是在昊京讨口饭吃的生意人,本就不必过多拘礼。”
还讨口饭吃的生意人?这郡王也太亲民了些个!
陆含嫣压抑住想要吐槽的冲动,温笑道,“哪里哪里,郡王爷是天潢贵胄,天家的郡王,怎么能和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相提并论?”
“可是我们也是人,”那徐浩然的眼睛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我也不过,想要安安静静地自己做个生意而已。”
“郡王爷所言极是。”陆含嫣回道,“其实这也是,所有商人的愿望。”
“是啊!”那徐浩然微微起身,感叹道。
“不过,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陆含嫣放下茶杯,转向徐浩然。
“请讲。”
“既然郡王爷想要安安静静地做生意,那么那天,为什么要冒着被揭穿的危险救我?”
徐浩然先是一怔,随后,他转过头来,安静地看着陆含嫣,眼神平静如水,“邻里邻居,自是相帮。”
“哦。”陆含嫣点点头。
其实,她本来想要套些话儿。
很可惜,她失败了。
两人各品各的茶,陷入无边的沉默。
约摸过了一刻钟。
“对了,陆老板,我这里倒是有一桩生意,不过我自己怕是做不了,倒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陆含嫣起初有些错愕,但后来还是回过神来,仔细考虑一下。是的,她虽然并不待见他,但是自己总归是和钱没仇的,毕竟是商人,能多一分利就多一分利,是不是?
她摆出一副招牌笑容,娓娓道,“愿闻其详。”
“好吧,”那徐浩然说道,“现在朝廷想要拓展西域商路,而且鼓励私人进入,来分担朝廷的成本。我虽然有心,但我是皇商出身,怕到时候我爹再被人参上一本,所以说……”
“所以说,徐老板就想拉我一试?”陆含嫣满腹狐疑。
“没错,”徐浩然点点头,“陆老板您可一定要考虑的仔细些,因为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若是错过了,只怕是,您要错失一个发家的良机……”
发家的良机……还是被坑的良机……
陆含嫣虽然心中已经将这个方案否定,但是出于面子,她还是淡淡地回道,“徐老板说的确实中肯,我陆含嫣心中也很是佩服,但是现在我爹重病,我只是个代理家主,家中人事纷杂,怕不是我所能应付的,所以,含嫣心虽有余,但是财力不足。”
“啊,那可真是可惜了。”那徐浩然微微皱起眉头,似在感叹,“真是……”
“恩,”陆含嫣也佯装惋惜地点点头,“徐老板一向投资有方眼光独到,以后若是还有机会,或是等含嫣有了这个能力,我还是很期望再次合作。”
“好,”徐浩然点点头。
陆含嫣起身告辞,可是她还没跨过大门,那徐浩然突然说道,“陆掌柜,您的家务事我本不该管,但是见您现在这样子,我猜,怕是有些应付无力吧。”
“倒也没有,只是大家族,决策总不可独断专行。”陆含嫣虽厌恶陆琪一党,但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点她总归还是知道的。
“那好,”徐浩然淡然道,“不过我送陆掌柜一句话,该断则断,有些人,和他们过分牵扯,只会分散你的精力。”
“确实。”陆含嫣点了点头,迈出了齐王府。
*
“所以说……”何云天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拒绝了一个好好的机会?”
“恩,”陆含嫣看着千秋河畔的嫣红柳翠,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承认,他帮我逃脱了一场牢狱之灾。但是一想起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可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何云天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虽不是做生意的,也觉得这不错,你拒绝他,是不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你觉得呢?”陆含嫣撅起了嘴巴,无奈地看着他,“假如说在兵营里,一个人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面子全无,然后下场了,他接受够了众人的赞美,又过来找你,说交个朋友,晚上一起去偷鸡吃,你会怎么想?”
“那倒也是,”何云天想起这个可笑的逻辑,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承认,不是刘宰相那样记性不太好的,一般人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我倒巴不得我有些未老先衰……”陆含嫣静下心来一想,突然有些后悔,“我承认我赌气,可是这又是钱,但是,钱和志气,又是那么的不可兼得……哎……”
“我说呀,我们坐船去吧,”看出了陆含嫣的不悦,何云天站起来,朝着陆含嫣道,“过去就过去了,昊京商界这么大,以后机会还是有的。”
“也是,”陆含嫣点点头,“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这厮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