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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能想到,居然是他 伪装许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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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不是!”陆含嫣一边带着哭腔解释,一边拿眼斜着那人。可谁知那人仍是一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反应,看得陆含嫣心中冒火,不禁直着瞪了他一眼。
“哦,”那人觉察到陆含嫣的不悦,回头解释道,“其实我和陆掌柜只是知交,今天也不过是对她稍加提醒,因为她说等会儿要去给诸位长辈敬酒,我看她仪容有些失当,就作为朋友,稍加提醒了那么一下下。”
“哦?”那陈掌柜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在场的一众人士皆哄笑起来,凑得陆含嫣羞愧难当,只想挖个地缝钻下去。
可是她没想到,等了一会儿,那陈掌柜说出的话才让人步步惊心。
“大小姐,既然这样,酒您就不用挨桌敬了,等会儿,您和姑爷……阿不,这为有为公子给大家敬一杯,大家就当是您回了礼,成不?”
“不行……万万不可……”陆含嫣赶忙说道,“这未免……”
可是陆含嫣话音未落,那老陈一声喝道,“小二,上酒!”
那小二倒也麻利,转眼间,两杯酒就端到了陆含嫣和那人面前。
“喝吧,小姐!”下面又有一个人起哄道。
“不是……”陆含嫣嗫嚅着,“我和他又不是那什么关系,这酒……”
“好了,各位长辈!”就在陆含嫣解释无力之际,那人突然开口,陆含嫣以为他要帮自己,赶快感激而热切地看过去。
可谁知,那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几乎要把她逼疯。
“大家,我和陆掌柜并无男女之情,只是邻居关系,我是对面新开张丽渊银楼的老板。丽渊新开张不易,而陆老板对我们那是处处关照,礼让有加……我徐某无以为报,那就今日自罚三杯,来敬一敬大家!”
“你……我们哪里有这么熟了……”陆含嫣彻底惊呆。
“说得好!”可就在陆含嫣焦急得快要炸毛的时刻,下座突然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我信你!”
“我也信!”又一个人附和道。
陆含嫣看着这轰动的场面,不禁觉得双耳轰鸣阵阵,好像被那万世福贴着耳朵放过一般。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她欲哭无泪。
“这世上还有王法么?”
陆含嫣看着那人几乎是潇洒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彻底崩了。
“好吧,明天一大早城里就会传出……就会传出合川和它的对手和好如初、携手共创美好明天,就会传出陆家大小姐居然有人……我的天呀!”
陆含嫣看着周围喝酒行令猜拳如旧的各位,几乎要拍桌子跳墙。对,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制造了大辰建国二百多年来几乎是最离奇、最触目惊心的惨案。
而他们,居然还毫无觉察。
陆含嫣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用手拿着筷子,“叮叮当当”地敲着骨瓷的小碗。碗里的食物色香味俱全,这碗据说也是官窑的私货。可是佳肴在前,陆含嫣却是头一次地全无胃口。
但不知为何,此刻她的脑海里居然全是那个人。而且,还是那个人细心地拿着梅花手帕,给自己擦拭着嘴角的场景。那淡淡的青梅香气,就像是从天边飘过来的一般,直直地传入她的心里。
她想起他那修长的手指,好看的眼睫毛,甚至是漆黑得宛如夜空般纯净的瞳仁,一切一切,竟让她想起一句话,“此人只应天上有。”
我呸!
这个想法旋即被陆含嫣扼杀在脑海之中:得了吧,他把你整的这么惨,抢了你的生意,霸了你的客户,今天还害你当中丢丑,这种人,真是死都不足惜。
她拿起一杯酒,将它整杯灌进肚内。酒的作用迅速显现,她开始眩晕,开始意识朦胧。在无意中,她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快乐,世上的一切忧愁、一切烦恼,就好像是被流水冲走的垃圾一般,顷刻间无影无踪。
尤其是……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今晚上,大家放开肚子喝!”不知道被一个什么年头驱使着,陆含嫣醉醺醺地站起来,奋力高吼,“我们一个目标……把整个楚宾馆的酒都喝光!”
“好!”大家兴奋地笑闹起来。
转眼间,开酒坛、倒酒、行酒令的声音几乎快要震爆了楚宾馆的天花板,大家哈哈大笑着,或是说着粗话你推我搡,已经是完全没了平时精明算计的商人姿态,反倒更像是一群山盗好汉。
或许,这才是他们的本色,不是么?
陆含嫣自动无视了旁边伺候的小厮被这类似于打家劫舍的场景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她抿嘴一笑,将一大杯“醉花阴”一口饮进肚内。
既然已经无法更糟,那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所以说,当刑部和京城刑狱过来抓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人仰马翻的混乱局面。
旁边的京兆尹看了看,嫌恶地撇过嘴去。而当他看到喝得东倒西歪的陆含嫣,不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怕甚?”旁边的刑部侍郎齐建书不以为然,“这可是个大案,这次非法制币那是波及整个大辰,皇上龙颜大怒,说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今天你不抓,明天掉脑袋的可就是你我二人。”
“可是……”京兆尹沈真不禁往后缩了两步,“你也知道陆含嫣这婆娘彪悍……”
“彪悍怎么了?”齐大人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一时舒坦要紧?自己掂量掂量。”
沈真想起那明晃晃的钢刀比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顿时咽了口吐沫,随后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到那些喝得烂醉的人面前,大喊道,“朝廷有令,蕲州商人杜术言涉嫌私自造币,犯下大罪,现在予以拘捕!”
“拘捕你个奶奶!”那个喝多的老陈走过来,一把拎起那个齐真的官服,“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以后别在别人喝酒的时候扫兴!”
那个沈真在半空中手脚乱晃,宛如一条缺水的鱼一般。周围那些喝多的商人看见了,不由哈哈大笑,根本不顾及齐大人已经灰白的脸,还有青筋暴起的额头。
“怎么啦,你不是朝廷命官么怎么光会哭啦?”老陈哈哈笑着将那沈真左晃右晃,就像是在筛一只口袋一般,“来呀,来你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管你是谁!”
齐大人彻底坐不住了。
“来人!给我把这些藐视朝廷命官的人统统带走,押回刑部法办!”他祭起令牌,后面的士兵一呼而上,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拿下,“还有那个杜术言!”齐大人指向了缩在墙角,虽然有些迷糊但是还知道瑟瑟发抖害怕的人,“一并带走!”
“一并带走?”
陆含嫣原本还是混混沌沌的脑袋,听到了这四个字竟有些回过神来,“带走谁?”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推开叫嚷的士兵,走到齐大人的面前,问道,“齐……大人,你为什么……要……我的客人……走?”
“这娘们怎么一身的酒气?”齐大人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他是个传统的人,对陆含嫣这样全昊京“仅此一家,别无分店”的抛头露面的女强人一向是反感至极,而今天,他发现这个女人又是一身酒气,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
但是,他清楚,这个人不要惹。
于是,思量了半天,他收起脸上的不悦,换了个端庄的表情道,“陆老板,我们今晚也不想打扰,但是您也知道,您手底下的人犯了大罪,还请您平定一下秩序,也算是给我们行个方便。”
“为什么?”陆含嫣听了这齐大人的解释,脑子忽而有些清醒,“杜术言是不是?一向老实的一个人,哪里会犯什么罪?”
“不是……我们不能以貌取人……”齐大人闻到陆含嫣身上刺鼻的酒气,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身上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陆老板,他犯罪就是犯罪了,您可得知道,窝藏罪犯也是违反大辰例条,而且还要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怎么着?”酒劲一上来,陆含嫣突然感觉自己又开始晕晕乎乎,而胆子也大了很多,“我告诉你,今天这儿是我的地盘,我的人,你休想带走!”
“你个疯婆娘瞎胡说些什么?”齐大人被激怒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仅要带杜术言走,还有那几个闹事的,一并处理,你要是再不识相,连你一块收拾了!”
“你想的美!”陆含嫣冷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
“好大胆子,赶咆哮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齐大人话音一落,几个士兵拿着个粗绳子就要捆陆含嫣。陆含嫣本就喝酒,力大过人,一瞬之间,竟把两个男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谁敢绑我?”她瞪大了眼睛,大喊道。
“你……”齐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来人……”
“齐大人这是怎么了?一遍一遍地喊着来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一只玉白的手拂上了齐大人的后背。
齐大人打了个激灵,随后向后一看,却发现,是笑眯眯的那个神秘人。
“你是?”他端详着他,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之前见过,而且身份绝对不凡,再仔细一瞅,他瞥见他脖子边上,居然有一朵梅花的胎记。
“难不成这人是?”齐大人心中一沉。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十分肯定地,“哗啦啦”跪了下来。
“不知齐郡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什么?齐郡王?齐王那老乌龟的……儿子?”陆含嫣登时愣在原地。
“想不到大小姐找了个郡王!”那老陈又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家小姐以后就是郡王妃喽,看以后谁敢欺负我们!”
“闭嘴!”兵丁怒喝道。
“敢问齐大人这里是怎么一回事?”那齐郡王看着这一地鸡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郡王话,这妖女粗鲁无礼,妨碍微臣执行公务,还动手……”
齐大人话音未落,陆含嫣迅速接上话去,“什么妨碍公务,我看无理取闹的是他!”
那个齐郡王看了看陆含嫣,又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齐大人,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将手放在齐大人的肩上,小声地劝道,“齐大人,我真觉得您今晚犯不上和这些醉汉置气。你现在是将他们押回去了,可是回来呢,第二天一早,他们醒酒了,后悔了,还在狱中大吵大闹,你不是更不得清净?倒不如就此高抬贵手,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他们也能感念您,您也算是积点美名。”
“也是,”齐大人的气渐渐消了些,“但是那个杜术言我必须带走!”
齐郡王看了环视一下周围,犹豫了一阵,随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朝廷的事情我管不来,我就是一商人,作奸犯科的……带走吧!”
当齐大人带着京兆尹并着犯人一行浩浩荡荡离开之后,陆含嫣踉踉跄跄地站在那里,还是有些半梦半醒,向前一扑,险些摔个满嘴泥,好在那齐郡王将她一把扶住,才算是没出大问题。
可是陆含嫣似乎并不领情,她抬起头,极有勇气地冲着那齐郡王质问道,“你就说,你到底是谁?”
“真要我坦白么?”那齐郡王看着陆含嫣迷蒙中透着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