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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原来脸皮,可以更厚 他的手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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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楚宾馆里。
看着宴上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的盛况,陆含嫣的自尊心再次得到了满足。
的确,开始见那些商人的时候,那些人还是对陆家的经营状况颇有些言辞,似乎是听说了自己和对面两家角力的事情,自己也是费了点劲才把他们给压下去。
而现在,当他们彻底进入那个楚宾馆,看到陆含嫣费心安排的一切,他们的不言之辞,就这样随着那下肚的山珍海味,一并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脸上的惊愕,还有对陆含嫣的艳羡。
“哼哼,”陆含嫣一边耐心地品着手边的新酒“醉花阴”,一边得意地望着周围的人。这“醉花阴”初品倒没什么特别的,可是越细品就越容易让人有些痴迷甚至于飘飘欲仙的味道,就好像陆含嫣此刻的心情一般,飞升至天,无从往返。
“大小姐,您现在可是奇人呀!”就在这时,昌州的一个玉石采办前来敬酒,“听说现在,您在这昊京可是呼风唤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呵呵,”陆含嫣微笑着,似乎对这些话颇为受用,“哪里哪里,严老板倒是见笑了,很多东西就是外面名气大,其实呀要是真说起来,不过也就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那严老板不禁有些吃惊,“这陆家做的事情哪件不是大手笔,何来的小打小闹之说……大小姐可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倒真不是自谦,”陆含嫣有意地迷蒙了双眼,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副醉色,“你看我在昊京的不少铺子,哪家还是见谁都卖,不过是图个乐呵,外加和周围人交个朋友罢了。”
“呵呵,倒是。”那严老板干笑着,将那酒水一饮而尽,“大小姐这生意经,严某自叹弗如。”
看那严老板尴尬地走开,陆含嫣不禁得意地一笑。她知道,那人早听说了昊京两家珠宝铺打架的事情,今天过来敬酒,也正是探个虚实。
可是她在昊京混了也是小十年,若是这种人就能把她打垮,那她岂不是无地自容?
陆含嫣得意地又抿了一口酒,笑吟吟地看向门口。
可是转眼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那入口之处,有几个华服男子,正在那小厮的指引之下,向着那包厢走去。
其他几个人也就是寻常的京城公子哥儿,可是有一个……
肤白如玉,黑色长发高高束着,头上仅插着一根白玉簪,然而这簪子却是价值连城,插在他头发上宛如水波般风流。
他一身白衣,举止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谪仙的非凡气质,但是又透着一股波澜不惊的沉稳。
若是往常女子,此刻肯定是心猿意马,醉意难挡。
可是现在,原本有些微醺的陆含嫣,却是一下子醒了酒……
“怎么他也在这里?”
意识到是对面那个神秘商人,陆含嫣彻底愣在原地。
“恩?这不可能?”陆含嫣以为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需要配上一副花镜。
结果当她反复揉完眼睛,还是发现,那人确实就是对面的那个讨厌鬼,连个重影都没有。
“没有搞错……这也太倒霉了吧……”陆含嫣赶紧低下头装作大吃特吃狂吃的样子,还把披在肩上的几缕长发拿来,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就像是试图掩耳盗铃的那人一般。
尽管确实,这没什么用处。
正在陆含嫣极力矜持地装作低着头猛吃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很友好地拍了一下。
随后,陆含嫣听到了几乎是她人生中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陆老板?别来无恙?”
无恙你个头!
陆含嫣一边在心中大声咆哮,一边竭力压抑着一脸哭丧转过来。她的眼前,正是那对面的商人,笑得沉着淡定,笑得波澜不惊,笑得比那昊京知名花圃千彩园里的花还要灿烂……
“呦,是您呀!”陆含嫣一边搬出标准化的笑容熟练地寒暄,一面在心中继续骂道:你个家伙到底是谁,哪怕来头再不小还能是王爷一路的?为什么就是查不着你的身份,现在可好,连个招呼都不好打,这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她顿时想起这丽渊还没开业的时候,陆家的几个探子在一番探查之后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表情,那几个探子一向探个密什么的样样得力,谁知竟在那人身上碰了大钉子,不得不说是天底下最晦气的事情。
“是呀,好久不见!”那人恬不知耻地笑道,“陆老板,今天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别以为我会告诉你!陆含嫣想到这里,整了整仪容,顿了顿嗓子,随后摆出一副最温柔的样子说道,“今日陆家宗族大聚,故而在此宴请家中长辈。”
“哦?”那人挑了挑眉毛,微微笑道,“陆家宗族大聚,实乃幸事,那我倒要表示一下。”
“那倒不必,”陆含嫣笑靥如花,媚眼如丝,只是这丝里不时就往外放刀,“倒劳烦您了,我替家中长各位辈在此谢过,不过今日是家宴,事事最好是我陆含嫣来亲力亲为,方显得诚意十足。”
“那倒是。”那人微微颔首。
陆含嫣长舒一口气,心中大叫万岁,以为总算把这个神仙给打发走了。
可是谁知道那人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他居然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块绣着白色素梅的手绢,随后拿着手绢在陆含嫣的脸上蹭了起来。
“你……”陆含嫣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嘴边涌起各种粗鲁的、冷静的、暗暗藏锋的拒绝性话语,然而此刻置身于那人深邃的眼眸之下,居然是一句也倒不出来。那人的眼睫毛细长,就好像鸦扇一般,微微地闪着好看的亮光。与此同时,他的眸子漆黑如墨,好像是那夜空的颜色一般,最纯粹的黑色,竟令人如此心醉。
那人细细地在陆含嫣的脸上擦拭着,而一向还自诩泼辣的陆含嫣就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木头人一般,愣愣地等着他擦拭好。
“好了!”那人微微一笑,将手帕又递给小厮,而陆含嫣的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那帕子上有一股好闻的青梅香,此刻,那香气还是萦绕在陆含嫣鼻尖,久久不肯散去。“你以后吃饭小心着点,难不成,你一会儿,就去嘴上挂着饭粒给人敬酒?”
他淡淡的微笑让陆含嫣倍感亲切,几乎要忘了他和她本是鸡飞狗跳、你死我活的关系。她感觉迷迷糊糊,本预备淡淡地告别了事,可谁知这时,一个人的声音大咧咧地响起来:
“大小姐,您和这公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啥?”陆含嫣转向后面,却发现席上十桌,按照每桌十个人,一个人两只眼的算法,此刻竟有两百只眼睛散发着雪亮的光芒,直直地盯着他和她。
“不是……”陆含嫣赶紧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随后解释道。
“老陈!”我说你说什么说?长点嘴成不?”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玄色竹纹袍的老头走过来,一把将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壮汉拉到一边,“我说人家姑娘到底也是姑娘,你就把她那点心事拿出来摆在众人面前晒?”
“那咱们刚才也不是没看见!”那个醉汉大着嗓子,不满地嘟囔道,“这都进展到这一步了,不是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的样子?”
“我完了……”听了这句话,陆含嫣欲哭无泪。
“那也不能当着公开的场面说!”那老头似乎也是有些醉了,站上凳子教育道,“我说我们回去偷着和家里的黄脸婆说说枕边话也就罢了,和街边的鞋匠说说闲吹几句也没什么不可,在她面前,我们就得装着不知道!这是基本的礼貌!”
“礼貌……”陆含嫣差点就要哭晕在地上,“葛爷爷,这就是你们瓜州的礼貌么?靠着西域,果然人就是不拘小节些……”
她几乎是以绝望而渴求的眼神看着那个人。可是谁知道,那个人非但没有什么慌张之色,还袖着手潇洒地站在一旁,微笑地打量着陆含嫣。
陆含嫣脸上一青,赶紧扭过头去。
“大小姐!”就在这几乎要把人逼疯的紧张时刻,那个姓陈的突然再度发话,“今天……对不住,把您的事给揭了,这里,我自罚三杯……赔罪!”
说罢,他拿起早就倒好的三海碗酒,像喝水一样灌到自己肚子里。
“您悠着点,这是醉花阴……”陆含嫣想到这三碗就得分量和价格,心里突然开始抽抽地疼起来。
但是灾难,似乎并没有结束。
转眼间,那老陈又端着两杯酒来到呆呆站着的两人面前,说道,“不过老陈今日还有个小小请求……”说到这里,他居然开始哽咽,“我和你爹也是快二十年的交情,就和亲兄弟一般,今天看着我……侄女要出嫁了,我心里……开心……”
“不是……”陆含嫣看着真要将错就错,顾不上面子赶紧纠正道,“其实我和他……”
“大小姐,”那老陈歪着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没事儿,大姑娘都不好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里可都是些跟着陆家干了不下几十年的人,不管怎么说,你能有个好归宿,我们大家都开心,今天,听叔一句话,你和女婿就敬上大家一杯,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