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calypse》绝翃一引千歌尽

5、◣星埃◥

　　执法者总是迟到。
　　这是约定俗成的品德，最精彩的部分和事情真相过去之后他们恰到好处地姗姗来迟，故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继往开来。“看起来就和宴会一样”的信息从界面上跳过，黑狮虎光学镜内的垫片迅速开合，黑甲兽们包围了他，打头的那只甲兽涂装非常出彩，看上去非常适合装点传说中金碧辉煌的部落大殿。
　　也许同舟□□是应对不可救药落魄的有效途径，但在那之前逻辑模块某种变态扭曲的处理模式是否根深蒂固就很难说了。黑狮虎微扬起头雕，在黑逡逡的枪口前显得倨傲又冷淡，其实他只是默默纠结着哪种措辞才能让黑甲兽认为“队长自己作死抱着人家的地雷不放于是喜闻乐见地被炸飞”这样的事情稍微入目一点。他微颔头雕看着金爪神，解释通常繁琐而徒劳，他要找个好对象，而对方看上去比较好说话。
　　金爪神在平复机体由剧烈运作到突然静止的震颤，看到裂的一瞬间他收紧的机体彻底放松推移到设计的最佳角度。金色甲兽光学镜只把黑狮虎的大致轮廓扫描进来，就压低亮度默然盯住地上的黑甲兽。黑狮虎分明看到裂抖了抖，下意识往巨石的阴影里缩，但是金爪神的光学镜跟着他，湛紫光芒像一滩死水，于是黑甲兽继续试图降低存在感，此消彼长之下他几乎缩得快要看不见机兽。于是金爪神背后的佣兵们很没良心地发出几声嗤嗤的匿笑，他们见怪不怪了。
　　……笨蛋，同等条件受力面越小压强越大不知道么！黑狮虎直起腰，默默望天，他才没时间观看下一步的家法，打定主意以后他迈出了一步，很快换来一阵枪上膛的声音——黑狮虎很无奈：虚张声势什么，射一射又不会死。
　　金爪神还是没抬头看他，好像金色机体的目的只是把地上那只黑甲兽拿眼神烧穿几个洞。黑狮虎刚要开口的时候地上那只没被炸得冒烟反而要给老大的目光烧得冒烟的机兽弱弱举起了手，这一举他身上佣兵特有的吊儿郎当的痞气又回来了，某只机兽嘿嘿赔笑，紧接着遥遥朝黑狮虎一指，黑狮虎明显一愣，光学镜顺着他的手指上翻，看见了自己兽头三角形的小鼻子。
　　“金爪神啊我真不是故意脱队的，本来我的身手你也知道啊，要不是这小子使阴招炸……我……”咦好像说漏了什么！黑甲兽连忙摆了摆手，“啊不不要不是这小子使阴招炸都打不过人家，我也犯不上为了救他搞成这个样子嘛！”
　　“……”被戳着鼻子的黑狮虎朝他丢去一个眼刀，一脸不爽：是不是没搞清楚到底谁救谁啊混蛋！他是哪块集成电路抽风了才要去管这混蛋的死活？！金爪神光学镜的光终于有所变化，一直注意他反应的黑狮虎分明觉得那光芒狡黠地闪了闪，金爪神弯腰探过头雕：“哦？裂，那他是你什么人……兵团负责处理外部事务的是我，你和雷霆殿来往甚少，更别提……生死之交了。”
　　“啊哈，这个，嘿嘿，那个，”黑甲兽左右顾盼着，他实在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我和他……嗯……其实我……”
　　“好了，别勉强了兄弟。”伸手拍了拍无限纠结的黑甲兽的肩膀，金爪神摇头笑了笑，直起身子同黑狮虎对视，缓缓举起右手，抬高中间的那根手指在半空轻扣。包围着黑狮虎的甲兽们转身归队，金爪神正色道：“副长，这次你去前面带路，我殿后。你们，看看谁身上还有剩余的能量。”黑甲兽们互相交换眼神之后同他无声地传达结果，金爪神眼里的光黯了黯，低声：“没有么……也好，省得半路上你还有体力偷溜。”
　　裂生龙活虎地窜起来，气呼呼地往队伍里去，一股黑甲兽簇拥着他。他凑到金爪神面前咋咋呼呼：“喂！是兄弟还不给我留点面子，我去前面带路还怎么溜！”
　　金爪神微微颔首，怎么看都像是在忍笑，他看着黑狮虎淡淡：“既然都是兄弟，何来留面子一说，岂不是见外？”
　　“……好好我说不过你。”黑甲兽举手投降，大步流星走出去很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诶诶，这事和他真没关系，你可不要为难他！”
　　金色机体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很是嫌弃：“我和这位雷霆殿的兄弟有话说，带你们副长赶回去，随后我就到。”
　　“喂！嘿！金爪神——！你没答应我呢还，羽根耳——！”
　　雷霆殿外围这片凹地里只剩下黑狮虎和金爪神，黑甲兽裂大咧咧的嗓门顺风传得很远，如果有全息投影装置，黑狮虎想，出于应景的需要他是否考虑在二人间的空气里投六个又圆又大间距标准的黑点。“额……”他的腰间冒出一串电荷，纯粹是忍笑忍得内伤闹的，“很特别的昵称。”
　　“让人头痛就没个消停的家伙，见笑了。”金爪神又摇了摇头，他紫色的光学镜在晦暗的天空下显得很温和，“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兄弟，谢了。”
　　黑狮虎望着这个有所耳闻初次见面的佣兵团队长，光学镜内的铁片压低了些。“兄弟”这个词瞬间让彼此的关系显得热络，但他不习惯这样，一直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他还不太能接受和一个陌生人称兄道弟。黑狮虎没有朋友，兄弟就更无从谈起，就算黑甲兽也不例外：“只是顺手而已，毕竟是我误伤他的。”
　　“所以相应的，我代他谢过。”金爪神显然是个老练的人，所以只是轻笑就把话题带了过去：“雷霆殿这次白夜的战事我也有所觉察，现在看来，似乎突破圈养派封锁的行动失败了。”
　　“……功败垂成。”黑狮虎狐疑地看着他，拿不准金爪神说这话的意思。圈养派内部争权夺利的活动从未停止，在政权旁落的节点上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佣兵团体即是那个时候成长起来的。黑甲兽佣兵团作为已知的最早完成兵聚的解放武装性质非常复杂，有种说法指出他们正是由圈养派们举城之力培养出来的武器，当武器叛离了主人的意志，反过来他们便钳制圈养派，狂野之城的大权早已易手。
　　金爪神是佣兵里出类拔萃的一个，也许还谈不上“最”，黑甲兽们的有效聚合堪称奇迹，但这奇迹的缔造者之一是他。
　　金色机体半机兽秒思考都没有的否定了他的说法：“不，离成功还差太远。”尽管他理解黑狮虎不愿雷霆殿的事务被外人指手画脚的心情，但他还是说了下去：“你似乎，没来得及参加这次的行动，那么原因呢……黑狮虎佣兵队伍间彼此离散，个体的立场也时常摇摆不定，因而尽管圈养派在雷霆殿的势力不及狂野之城，每次依然能够应对得游刃有余。”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呵呵，你看，这就是问题，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这是最致命的地方。”金爪神笑笑，“即便是，打开那座尘封的城池，迎来王者的重新降生，又有何意义？散沙，依然是散沙，不是么……飞天虎队长？”
　　黑色狮虎兽瞬间站直了身子，他的手在身体两侧颤抖，光学镜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
　　不是团长，‘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