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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埃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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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突破狂野之城的军队对于龙神一族的王而言不是难事,瞬间让狂裂猩失去叫板的能力也一样。那时虎煞天正坐在狂裂猩军帐内的床上,压着床沿,狂裂猩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又熊又笨地蹲在他旁边。战龙皇闯进去的时候虎煞天还冲狂裂猩笑,把手拍在高大男机兽的肩膀上劝狂裂猩对他的腿伤放宽心。尽管他低沉温和的笑声很快就被量产们鸡飞狗跳的聒噪盖过去,但足够战龙皇确信这样亲昵的笑自己绝对没见识过。
——他是早有预谋的。
把人拆到当机,手抚摸对方滚烫的头雕时战龙皇几乎咬牙切齿地想,当然战龙皇没有流露出愤恨挫败的情绪。破军后他拎着虎煞天像所有的胜利者一样趾高气昂,同时这也相当孩子气。狂裂猩从军帐里追出来破口大骂,把脚下的地面锤得震天,除了勒令他把虎煞天放了云云,还表示虎煞天不是战龙皇的人.
不是我的,难道就是你的了么?战龙皇觉得可笑,从很早的时候起他就是说一不二的那个,早到他不记得所有权还得证明,这件事让他有点伤脑筋,但他要证明。
——好吧,就让你这傻大个认清现实。
半空的拆卸是种全新的体验,战龙皇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也需要浮夸需要跳梁小丑般作秀,他的情感模块超负荷运转而他不等它的处理结果就顺从了机体的冲动,因为他的强悍使得他在自负方面比狂裂猩更甚,也因为他的强悍这个弱点从没机会暴露。
虎煞天在他强行开启对接面板将输出管狠狠捣进去的时候闷哼了一声,不出意料地看见战龙皇被困惑顿时填满的光学镜。战龙皇闷不做声态度近乎认真地重复了一次撞击,停留在虎煞天机体的深处,光学镜的冷光一变再变。
“怎么,下不去手了?呵看我说的什么混帐话……”冷凝液从战王额头渗出,虎煞天惨笑一声,似乎此刻他才得到了空当来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手在身侧捏成的拳终于放开,虎煞天和战龙皇对视,一字一顿:“战龙皇,太紧你干不动了么?”
战龙皇明白他在故意让自己尴尬,这只猫的家教恶劣得令人发指。他看向地面无能为力的狂裂猩,对方的光学镜亮度恐怕到了烧毁的边缘,红得让人心悸,他怔怔将目光移回到那只野猫,狂裂猩没有碰——那个军帐里什么都没发生。
“猜猜上一个换气里狂裂猩和我说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那个蠢货说只要我不想走,谁都动不了我。呵呵,战龙皇啊,”赤色的光学镜被机体的冲动渴欲染得模糊,虎煞天伸出胳膊揽住王者的脖颈,和他的胸甲相撞,借由机体的冲撞把他的输出管深深嵌入自己。
“用你被电解液泡烂的脑子好好想想,‘兄弟’,是什么。”
想要的感情,又是什么。
钢翅在背后机械地挥舞来保持悬停,战龙皇胳膊环抱那个炽热得要融化的机体,记忆里虎煞天从未这样激烈和狂热地回应他的侵占,现实是虎煞天在主导这场一发不可收拾的闹剧。
战龙皇那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陷入了某种茫然,就像他幼生体时期设想过的,万一飞到一半钢翅挥不动从天上掉下来——那一种茫然,它在虎煞天和他的对接里降临。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搞错了,但……错的不该是他,不能是他。战龙皇如梦初醒,他刚才居然是被怀里这只张牙舞爪的猫咪惹得几乎当机,可是凭什么……他恶狠狠地卡住虎煞天的腰,两个庞然大物真正协调一致,在律动中久久地战栗。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和影像都消失了,只剩下虎煞天的光学镜,透过虚无戏谑地注视着他,薄凉锋锐,战龙皇有一种错觉,众目睽睽之下被拆卸的是虎煞天,然而虎煞天在拆卸他的情感模块,像自己拆卸对方机体一样游刃有余。
火花像绽放在天空的礼炮,他们恣肆而狂暴,这一幕刻在下方军队的记忆扇区里,是苍凉癫狂到无以复加的献祭。
“哈哈……还没有结束呐。”
“战龙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切都属于新周目。
亡灵之都的元帅提着雷霆殿的主人,又一次居高临下。那一刻他有些恍惚,但模块紊乱稍纵即逝。钢翅在他背后挥舞,本就魁梧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上是机车族的老鼠,在他看来不堪一击,天羽屠龙舞早在棋局展开一刻就被将了军,这次没人能够逆转残局。
就像后来狂野之城前的慷慨陈词,“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猛兽族!”那并非晶晶的意志,而是战王的原创。少女事后揶揄道其实他适合去做学校的考前动员,能煽动得最差劲的学生都抄起笔视死如归。战龙皇检索不到相关的名词,不过他很快自动把那理解为抄起后备隐藏能源去炸能源之城:“机战王说笑了,我怎有那种神通?”
——永远不会再有那一天,亲手把自己的故土投入地狱。他不需要效忠,臣服更能满足战龙皇的需求,死心塌地的军队和他将真正消灭内耗一往无前。虎煞天和狂裂猩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战龙皇把手上的战王扔到悬崖边缘的地面,似乎再多提一会儿就脏了他的手。虎煞天下线的时间不长,很快他就缓过来,趴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发出痛哼,光学镜闪烁的间隔很短,显然他在调试,显出种懵懂茫然。
他记得这种眼神。旧纪元的那个疯狂过后的黄昏他把数据板和虎煞天一起堆到床上,当然虎煞天发现后毫不犹豫照脸踹了他一脚,但虎煞天刚醒过来的时候样子确实很具有欺骗性。黄色大猫咪在数据板堆里拱了拱背,轻哼着把数据板推倒成一片。
“就不好好考虑兽族,往小了说,雷霆殿?”战龙皇摸了摸下巴,接住猫咪挥过来的爪子,他如果毁了容很多机兽会芯碎,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虎煞天黑着脸扫了眼脚踝焊死的限制器,如果他知道战龙皇本意还想附送一只铃铛他会拿后备炸了这个机兽格变态的混蛋:“哦?这么说战龙皇,现在你要开始考虑了吗?”
“当然。”
“我一直以为恬不知耻会有个限度,谢谢你让我的认识得以提升。”
“不胜荣幸。”战龙皇望着他扭过去的侧脸,彬彬有礼地回答。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无新事。
那,黑暗会改变些什么吗?
——比如我对你的偏执,比如……你对我的排斥?